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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倾立刻点开了文件,随着一行行文字和图片映入眼帘,他的脸色也一分分沉了下去。
他有猜测过江延出身于条件普通的家庭,但没有想过,江延之前十几年的生存环境,竟然恶劣到了这种程度。
酗酒家暴的父亲,被逼走的母亲,破败漏风的土屋里,那张简陋的书桌上已经褪色的奖状,还依稀可以看得见少年伏案学习的单薄身影。
郁倾有些无法想象,江延这些年到底是怎么在繁重的课业和生存的压力之间,苦苦挣扎,最后只能屈服于现实,被迫放弃了学业。
想到这里,郁倾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流出酸涩的汁液。
原来江延之前说自己不挑食,并不是客套,就连想起他照顾人时那种刻入骨子里的熟练,也都有了答案。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这些都是在无人关心的角落,只能独自挣扎生存的漫长岁月里,磨砺出来的本能。
而这一切在逐渐变好的方向,却再次被血缘上最亲的父亲伤害,他不敢想象江延此刻的心情。
那股酸涩混合着愤怒,化成了无数根刺,扎在郁倾的心脏上。
“能把他这个爸,送进去吗?”
“诽谤和敲诈勒索未遂,证据链足够的话,让他进去蹲个几年没问题。”
林斯杰回答得很干脆,转而又道:“而且这块可以作为突破口,有很多洗白的方法,但现在更重要的是抓到幕后的黑手。”
“所以热搜我没急着撤,回应也压着,先按兵不动。毕竟对方搞这么大阵仗,不可能没有后续动作,我们要等鱼自己咬钩。”
只是他们并没有等多久,一个陌生的号码就迫不及待地,打到了江延的手机上。
“江延,是我赵明轩,你还记得我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点假惺惺的关切,“你没事吧?网上那些舆论我都看到了,这群人闹得可真够过分的,我都替你担心。”
江延沉默着没有立刻回应,呼吸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递过去。
赵明轩等了两秒,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慌乱求助,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继续引导:“不过这件事情对你的影响,恐怕没这么容易解决。你那些已经签了的代言,还有和郁影帝拍了这么久的那部电影,都会受到影响。”
他故意提起这些,进一步给人制造恐慌,“这些违约金算下来,不仅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恐怕还得再背上一屁股债,那你这辈子就算是彻底毁了。”
他不相信江延听到这些话,还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果然,江延终于开口了,声音听起来十分干涩,“那些都不是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唉,大众舆论已经把你架在火上烤了,是不是真的还重要吗?”赵明轩叹了一口气,“更重要的是品牌方和投资人,他们认不认?”
他再次停顿,这次带着更明显的试探:“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身边就没人能帮你想想办法?跟郁影帝那边沟通过了吗?他怎么说?”
提及郁倾,江延仿佛被戳中痛处,的声音哽了一下,“我不知道,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我不知道还能找谁……”
在听到江延细微的哽咽时,电话那头的赵明轩心想果然如此,郁倾避嫌了。
“你别怕,这事情也没这么糟糕。”
他按捺住兴奋,抛出了诱饵。
“我也不忍心看你就这么毁了,你那几个代言跟我家有点关系,我这边替你说几句话,或许可以压下去不追究。”
但紧跟着话锋一转,“但是别人那边,我就不好说了,人家未必给我这个面子。”
“那怎么办?”
“这样吧,”赵明轩觉得差不多了,图穷匕见,“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你现在心里肯定也难受,不如出来透透气?”
他报了一个隐秘的私人会所包厢号。
“放心,这地方很安全,就我们俩,我帮你好好想想,怎么解决这个麻烦。”
“……好。”
“嗯,快点过来。”
赵明轩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而电话这头,江延看着暗下去的手机,脸上没有半分脆弱无助,反而眼底一片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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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暧昧的私人会所包厢内,弥漫着沉木与酒精混合的味道。
暗金色的灯光将室内渡上了矜贵的柔光,奢石茶几上放着冰桶,埋在冰块里的是支年份极好的香槟。
看到推门而入的江延,赵明轩的眼睛瞬间亮得惊人。
眼前的人似乎比之前更加帅气吸引人,自从上次片场偷窥之后,他就一直魂牵梦绕,找不到任何能代替的人。
但为了布局,他硬是忍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猎物掉入陷阱。
“来,快坐。”
赵明轩格外的热情,又是亲自拉开椅子,又给人倒酒。
江延站着没动。
“赵少,您说能帮我,具体的方法是什么?”
“别急啊,事情是有办法解决。”
赵明轩将酒推到他的面前,目光黏腻地在他身上打量,暗示道:“你先放松一下,喝了这杯酒。后面有休息室,我们可以聊得更深入一些。”
江延看了一眼那杯酒,没有接。
赵明轩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怎么,你还在犹豫什么?都到这份上了,你还认不清现实吗?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
“至于郁倾?”他嗤笑一声,“他现在躲你还来不及。”
他说着再也按捺不住,伸手去摸江延放在身侧的手。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皮肤的刹那,江延的眼神骤然冷下来,反手扣住赵明轩的手腕,将人向下一摁。
“砰!”
赵明轩手腕一阵剧痛,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摁在坚硬的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桌面,“你!”
他又惊又怒,艰难地转动眼珠回头看去。模糊的逆光下,江延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那副漠然的表情,却令赵明轩更加意动,“你这么有力气,不如等会儿去床上——啊!”
江延骤然加重了手里的力道,再没有半分伪装的无助,“这些黑料都是你弄的,对不对?”
赵明轩被他的眼神刺得一激灵,但随即又叫嚣起来,“是我做的又怎么样?你不会以为凭你自己就能洗得白?江延,你也太天真了。娱乐圈就是个名利场,谁跟你□□?大众只会看到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没有我的允许,你连个澄清声明都发不出去——”
“是吗?”
一道冰冷的声音直接打断了他。
包厢的门打开,郁倾沉着脸走了进来。
而他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脸色铁青,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他是赵明轩的父亲,赵家真正的话事人。
“赵明轩,”郁倾的声音冰冷,仿佛裹着冰霜,“我上次警告过你,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
“郁倾?!”
赵明轩看到郁倾,再看到他身后的父亲,瞬间吓得魂飞魄散,“爸,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不能来?”
郁倾走到江延身边,确认他安然无恙后,目光才像看垃圾一样,扫向被摁在桌上的赵明轩,“我们不来,怎么看你演的这场好戏,怎么听你亲口承认自己这些下作手段?”
赵父听着儿子刚才嚣张至极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赵明轩怒骂道:“混账东西,我赵家的脸都给你丢光了 !”
他转向郁倾,强压着怒火赔罪,“郁先生,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一个混账玩意儿,我之后一定严加管教!至于给二位造成的损失,我赵家加倍赔偿!”
“管教?”郁倾嘴角勾起一点毫无温度的冷笑,“已经晚了,赵董,您应该比我还清楚,令郎触犯的是法律,管教他的事,还是留给警察吧。”
他说着看向门外待命的助理,“报警。”
赵父瞬间明白郁倾是铁了心要追究到底,姿态彻底放低,近乎哀求道:“郁先生,求您高抬贵手放过他这次吧,我回去一定打断他的腿,绝对不会让他再犯错!您想要什么赔偿,尽管提,我一定竭尽所能!”
然而无论他如何承诺,郁倾都无动于衷。
赵父直接论起手臂,狠狠给了赵明轩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回荡在包厢,赵明轩被打得头一偏,“孽障,还不快点给郁先生和江先生认错,求他们绕了你!”
赵明轩被这巴掌打得懵了几秒,脸颊高高肿起,随即眼中涌起怨毒的神色。
事情闹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没指望着郁倾会放过他。
他死死地盯着郁倾,对江延道:“江延,你以为他郁倾就是什么好东西吗?他这么帮你,也不过是看上了你这张脸,等着你爬上他的床罢了。”
“赵明轩,我不是你。”郁倾道:“我做事从来光明磊落,根本不屑用你那套下作的手段。”
“光明磊落,你他妈装什么圣人?你敢说你们之间就清清白白?没有半点见不得光的关系?”
郁倾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零碎片。
江延主动吻他时微凉的唇,温热的舌尖,唇齿交缠间急促的呼吸,热烈地让他头晕目眩。
就在这时,包厢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
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鱼贯而入,迅速控制了还在叫嚣挣扎的赵明轩。
赵明轩被警察粗暴地反剪双手,还在叫嚷着,“郁倾,你不敢回答,心虚了吧,你这个伪君子!”
“闭嘴!老实点!” 警察厉声呵斥,将人往外拖。
郁倾收回视线,将心里翻腾的某些情绪压下,回头对江延解释,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道:“别听他胡言乱语。我对你没有那些心思,更不需要你做任何不情愿的事。”
他从未想过要江延的回报,更别说像是赵明轩那种人,将人拖入深渊后又虚情假意地施舍,实则是利用对方走投无路的恐慌,逼迫对方以身体作为交换的筹码。
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想看到江延露出难过伤心的神情。
江延微微一怔。
那双清亮的眼眸直直望进郁倾眼底,澄澈如水,纯粹明亮,晃得郁倾心尖发颤。
“我知道。”江延忽然伸手过来,微凉的手指轻轻覆上郁倾的手背,随即掌心相贴。那熨帖的温度传来,烫得郁倾心口猛地一跳,呼吸都窒了一瞬。
江延的声音很轻,唇边漾开一点极淡的笑意,“哥对我的好,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郁倾张了张嘴,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发出。
算了,反正他也没比江延清醒多少。
而且想到江延那令人心酸窒息的家庭背景,估计身边连一个可以真正依靠信任的人都没有。
郁倾心底涌出了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比起当一个高高在上,掺杂利用和交易的金主,他更想做的,是成为江延在这个世界里,可以永远信任的人。
一个不需要任何条件,就能让他放心依赖的人。
第118章 为资源直装gay的小明星28
江父揣着从赵明轩那儿拿到的十几万块钱定金, 一头扎进了地下赌场。
他穷困潦倒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得到这笔钱,起初他还算是比较克制, 但小赢了两把之后, 那点谨慎立刻被赌徒的贪婪给吞噬。
可好运转瞬即逝, 他很快便输得一塌糊涂。
还没有尽兴的江父, 转头找赌场又赊了一笔钱,不过一个晚上,这些钱连本带利, 输得精光。
当面色不善的打手们围上来的时候,江父还不慌不忙, “急什么,老子有的是钱给你们, 等着吧。”
他掏出手机拨给了赵明轩,一次两次, 听筒里传来的始终只有冷冰冰的忙音。
等在旁边的打手们耐心彻底耗尽,为首的光头男人狠狠啐了一口, “老东西,拿哥几个开涮是吧?”
他一挥手,几个彪形大汉立刻像拎小鸡一样,把挣扎叫骂的江父粗暴地拖向了赌场后门。
幽暗潮湿的后巷,弥漫着垃圾腐烂的酸臭。
沉重的拳脚便如雨点般劈头盖脸地砸落下来,江父抱头蜷缩在地,哀嚎求饶,“别打了!别打了!我儿子是大明星!我这就让他送钱来!”
“呸!你这个老赌鬼,真当我们是傻子糊弄啊!今天这顿打,给你好好涨涨记性!”
更沉重的拳脚如雨点般落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江父躺在潮湿的地面,连惨叫都发不出,这群人才骂骂咧咧地离开。
江父挣扎着爬起来,鼻青脸肿,只能一瘸一拐地扶着墙,挪出了脏臭的小巷子。
他刚拐上大路,就迎面撞见了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
做了一辈子小偷小摸的江父,吓得连忙掉头就跑,却被直接摁头压在墙上。
江父哆哆嗦嗦,“警察同志,我错了,我发誓,我就是只玩了几把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警察并没有理会他说的赌博,而是沉声问:“认识赵明轩吗?”
江父一愣,下意识点头,“认、认识啊。”
“那就对了,”警察亮出了手铐,咔嚓一声直接拷上,“你涉嫌伙同赵明轩敲诈勒索,捏造事实诽谤他人,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什么?”
江父懵了几秒,眼看着就要被押上警车,连忙大喊道:“冤枉啊,我敲诈谁了啊?江延是我儿子,老子问他要钱是天经地义,他敢报警抓老子,反了他了!”
警察面无表情地架住他挣扎的胳膊,将人塞进警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他是你的儿子,但他首先是个有独立人格和权力的公民。而且你涉嫌的是犯罪,抓你的不仅是他,还有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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