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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应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真麻烦”, 收起手机起身,把床边的护栏给打下来,扶着江延起身。
他显然没有做过类似照顾人的事情, 一身的力气不知道往哪里使,怕力气大点能把人给碰坏了。
但江延并没有他想得那么脆弱。
他站起来身量很高, 即使是穿着宽松的病服,也可以看出他的身形并不是那种单薄瘦弱。
只是现在脸色苍白, 才会让人误以为他很脆弱。
江延下地之后尝试了一下,发现自己能走, 只是没什么力气所以走得很慢。
余应景也没有催他。
两人磨磨蹭蹭半天才进了厕所。
余应景跟了进来。
江延回过头看着没打算出去的余应景,清冷俊美的脸上有些不自然, 思考着应该怎么让人出去。
但他投来的眼神,被余应景自然而然的理解为求助的眼神。
“真服了你了。”
余应景直接将厕所的门一关,咔哒一声上锁,走过来,伸手就扯住江延的裤子往下扒。
江延震惊地看着他,想要制止却腾不出能用的手,声音有些发颤。
“等一下……”
病服为了方便穿脱,裤子的设计是最简单的松紧腰带,随便一扯就斜斜地挂在胯骨处。
胯骨到紧实的小腹间,形成一段非常吸引人的内凹弧度。
余应景看了一眼, 有些意外。
江延并不想他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相反,这小子的身材似乎还挺不错的。
江延整个人紧张得不行,浑身僵硬,活像是被自己耍流氓了似的。
余应景不屑地哼了一声。
“紧张什么?你有的我没有?稀罕看你的?”
男生之间大多没有那么多顾忌,有的人比较恶趣味的还喜欢到处找人比大小。
余应景没这种爱好,但江延在他看来多少有点扭捏了。
他能想到的就是这人外强中干,大树挂辣椒,所以内心深处比较自卑。
不过都是男的,他也能理解。
“小就小点,我又不会笑你。”
余应景说着就又来扯他的裤子,难得有耐心地安慰了一句,“放心,这里就你和我,我不说,谁都不会知道。”
江延没法阻止他的举动,黑发下的耳尖已经红透了,似乎浑身的血色都聚在了耳尖这点皮肤上。
只听见余应景骂了一声。
“你这尺寸扭捏个什么劲儿?”
他都有点担心这家伙之后的女朋友能不能接受了。
江延只是不习惯在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身边站着人,尤其是他和余应景其实没那么熟。
他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余应景挑眉,“你不会还想让我帮你把着吧?”
胆子未免也太大了点。
真不知道是不知死活,还是大少爷清澈愚蠢了。
江延摇了摇头,冷玉似的脸浮上一层尴尬窘迫的薄红,看起来倒是没有原本那么苍白虚弱了。
他道:“已经很麻烦你了,你出去就行,剩下的我可以自己来。”
“……”
和预想中截然相反的话,让余应景的心情有些复杂,但在江延殷切的目光下,还是洗了手开门出去了。
他合上门,站在门口靠着墙回想了一下。
靠。
怎么搞得好像是他要占人便宜似的?
都是大男人,谁稀罕看他的东西啊?
真让他摸,他都嫌弃。
余应景心烦意乱间,习惯性去摸裤兜里的烟,摸出来了才想起来医院里不能抽烟。
他把烟卷碾碎,十分憋屈地干嚼了几下,又都吐了出来。
这时,口袋的手机又响了响。
余应景接起来。
对面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传来,在酒吧玩的侯志豪用关心的口气问道:“余哥,大飞说你住院了,没事吧?是不是上次不长眼的家伙在背后阴你?”
“你们少在哪里乱传,我好着呢。”
余应景蹲着,手指轻轻捏着那根未点燃的香烟,烟丝簌簌往下落,落在垃圾桶里。
他道:“不过这几天没空去看场子了,你跟老姚说一声,对了,刚做完手术的人能吃什么?”
“我不知道啊,等等,我帮你问一下,”
侯家豪征集了在场的人乱七八糟的回答之后,挑了个比较靠谱的,回答道:“喝粥吧,或者再熬点汤,营养均衡一点。不过余哥,谁住院了啊?你照顾吗?”
余应景听到后面的开门声,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回过头。
江延是自己走出来的,身上的病服穿得很整齐。
余应景把烟丢进垃圾桶,站起来伸手去扶,还没碰到人就听到了拒绝,“不用,我自己来吧。”
江延磨磨蹭蹭地走到病床,费了一番力气才坐下,仅仅是这点活动已经让他开始喘气了。
余应景莫名有点不爽。
他这么大一个人在旁边是死的吗?宁愿自己费劲吧啦的,也不肯开口喊他帮忙。
余应景正常到这就应该生气骂人了,但看了一眼江延坐下就喘气的样子。
他啧了声。
走过去,又是帮人调病床,又是给人端水的。
“谢谢。”
江延其实很不喜欢这种不能自理的状态,他会觉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麻烦别人照顾。
他和系统商量道:“可以让我的身体恢复的快点吗?”
系统:【可以,但我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你就要被抓去做科学研究了。】
江延只觉得一股温暖的能量注入身体,虽然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区别,但他自己可以感受到,那种无力感消退了很多。
他左手上的点滴吊了一天,终于也吊完了。
护士过来拔针。
虽然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但起码解放了一只手。
江延微微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左手,感受着久违的自由。
余应景和他说了一声就出去了。
江延一个人留在病房里,这会儿终于有精力打开自己的手机。
原主的人缘确实不太好。
手机上只有寥寥的几条群聊消息,都是原主身边的狐朋狗友约着出去玩。
没人发现他失联了这么长时间,就连原主的家人也没有发现。
原主的家庭关系非常复杂。
在幼年时,父母因为感情破裂而选择了协议离婚。他被判给了父亲后,父亲很快另娶了新的妻子。
在原主看来,这个后母没什么见识,而且带了个比自己小几个月的拖油瓶儿子,完全是为了他家的钱财才嫁进来的。
因此,原主一直从心底里暗自认为,如果不是这两个人,自己的父母就不会离婚。
他缺爱又无处发泄,只能将怨气统统都发泄在这对母子身上,把后母当成佣人,动不动就出言讽刺,甚至从小就对这个便宜弟弟非打即骂。
在这种长期的敌对关系里,原主的性格也变得非常扭曲。
他内心深处渴望被爱和理解。
而真正给他发消息关心的,只有一个叫“喻珩”的。
被原主奉为白月光的学长。
喻珩学长:【图片】
喻珩学长:【今天要做的事情好多,真累。】
喻珩学长:【小延今天有什么事在忙吗?怎么没回消息?】
原主平时会消息都是秒回,而且非常热情,一口一个学长,很无聊的一句话他都可以顺着往下聊很久。
但江延对这个白月光不怎么感兴趣。
他没有原主那么缺爱,也不喜欢尬聊。
但系统要求道:【你得回他。因为他很重要,他不仅仅是你的白月光,而且更关键的一点,他是余应景的亲哥。】
喻家是地地道道的顶级豪门,而且历史可以追溯到数代之前,祖上就已经积累了庞大的财富。
历经百年风雨,现在的喻家不仅在有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还延伸到了政治、文化等多个领域。
而喻珩是喻家嫡系唯一的继承人,被赋予了无数的期待,等留学归来以后要坐接班人交椅的。
这也是原主敢想不敢说出口的原因。
原主知道这份感情只能深埋于心,要是被喻珩知道了,估计连朋友都没的做。
但原主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找替身竟然可以找到喻家流落在外的小儿子,喻珩的亲弟弟头上。
江延打开喻珩的朋友圈。
喻珩的朋友圈非常丰富多彩。
有在豪华游艇上和一群好友聚会、享受阳光海风,也有在图书馆里学习,又或者是去逛现代艺术馆。
不管场景如何改变,照片里的喻珩无一例外都处于中心的位置,被众人簇拥着。
他的穿着打扮考究,低调而优雅,有种独特的温润内敛,站在所有人中间,永远都是那个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江延并不认为他的长相或者气质,和余应景有相似的地方。
余应景的锋芒很盛,没有顺着社会的规训而生长,不符合任何一点普世意义的优秀。
从外面看像是一只刺猬,不熟的人会觉得非常扎手,但是他的内里非常柔软。
要说和谁更像……
江延想起了他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迟煜。
明明两人有着完全不同的长相,甚至是天差地别的出身。
江延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想的,这对他们两个人都不尊重,但在串联上之后,这个念头就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看着和喻珩的聊天框,回复道。
【抱歉,今天出了点小意外,现在在医院,所以没有及时回学长的消息。】
喻珩回复得很快:【伤得严重吗?你身边有人照顾吗?】
江:【没事,朋友陪着。】
喻珩坐在一家会员制的清吧卡座里,面前放着威士忌,看到“朋友”这个字眼,格外停留了几秒。
他很清楚江延身边没什么朋友。
而且江延今天说话的语气和往日都不同,没有那种努力想藏但是藏不住的热情和爱慕。
他晃动面前的酒杯,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从侧面落下的光线,让他的脸一半处于暗面,并不似平时那样温和无害。
喻珩其实从一早就知道江延喜欢他,但他没有制止,反而时不时的关心,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很好玩。
无论他说什么,这个家伙都会极力迎合,绞尽脑汁想些夸奖他的话,那种愚笨又努力的样子,真的很有意思。
“又是那个喜欢你的小学弟啊?”
喻珩的好友在他身边坐下,笑着调侃道:“那小子还在读高三吧,满十八了吗?就敢把主意打到你头上。”
“别乱说,”喻珩恢复了一贯的温和,喝了一口酒,淡淡道:“他只是把我当成哥哥。”
“哥哥?他天天骚扰你,很明显喜欢你啊,不过我们这种身份的人注定不可能和同性在一起,”
好友笑着和他说:“而且他也没什么能力和上进心,估计以后和他那个便宜弟弟争家产都争不明白。”
喻珩听着没说话,只是拿起外套说了一声“先走了。”
江延的手机又震了震。
喻珩学长:【你上次说喜欢的那款模型,我在这边看到有发售,就找人买了。】
喻珩学长:【晚点我寄给你。】
江:【不用了,学长。】
喻珩学长:【为什么?】
江:【因为我已经不喜欢了。】
这时,病房的门打开。
余应景臭着一张脸,拎着一堆东西进来,一股脑的全部放在床头柜上。
他看似非常不耐烦,但利落地把餐板给打好,放在面前的是一家酒楼出品的菜肴。
一碗熬得香甜的米粥,还有一盅清亮的鸡汤。
“吃吧。”
江延的手机又震了震——
喻珩学长:【那你现在喜欢什么?】
第54章 心有白月光的阔少渣攻4
第五十四章
江延的注意力从手机挪开了, 并没有留意到喻珩最后发来的消息。
他的目光落在这些食物包装上的标识。
是一家又远又贵的酒楼。
一份白粥就可以卖上小两百块,被挂在网上嘲讽过他家的粥是拿金子熬的。
这周围的饭店很多,甚至医院的楼下就有食堂, 五块钱一大碗粥, 还可以免费加榨菜。
江延道:“是不是跑了很远?”
余应景没回答, 直接把勺子拆出来, 塞进他的手里,“你吃就吃,别这么多废话。”
江延用左手拿着勺子, 低着头,从余应景站着的角度看过去, 黑发遮住他的眉眼。
他拿着勺子,因为用左手吃饭有些不习惯, 所以和普通人把勺子送到嘴边不同,他会不自觉地把嘴往勺子上凑, 动作里透着傻气。
余应景在心里偷笑了一声,真的傻。
江延不知道余应景心里的想法, 一口一口低头吃着,想要尝一尝这粥和五块钱的有什么区别。
但可能是他的舌头比较糙,没尝出非常大的区别。
余应景闲着没事从袋子里拿出了苹果,洗了洗,坐在旁边,手里拿着把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刀。
那不是普通的水果刀,而是一把银质弹簧折叠刀。
他转动小刀的动作十分随意,轻轻一按,刀刃迅速弹出,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芒。
然后, 开始切苹果……
怎么说呢?就反差感挺强的,正常人谁会在兜里放把刀?
“放心,刀洗过了,吃不死你。”
余应景没抬头,把苹果切成好几瓣,想起了之前看到的果盘样式,打算弄个造型出来。
他平时拿刀威胁人的次数挺多,但拿来切苹果还是头一回。
余应景啧了声,把造型失败的一瓣苹果直接塞嘴里。
原本线条锋利的侧脸被苹果顶的突出了一块,他咔嚓咔嚓嚼着,不像是在嚼苹果,倒像是在嚼谁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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