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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常欢淡漠道:“不必了,侯爷请回罢。”
顾明鹤笑道:“生气了?”
“没有。”
“还说没生气,脸都绿了。”
“我没……你别亲。”
“就一下。”
……
因着楚常欢害喜,厨娘每天只用素油烧菜,家里除晚晚之外,俱都陪着他一起吃素。
今逢望日,私塾休沐,楚常欢早上喝了半碗粥,又带着晚晚去了梁誉的住处。
经过两次相处,晚晚对梁誉已不复此前那般抗拒,彼此渐趋熟络,也愿主动与他亲近了。
许是知道他们今日要来,梁安晨间去市集买菜时顺手买了一份制作面人儿的器料,他家王爷这会子正在教晚晚捏面人儿。
晌午凉爽,过堂风拂面,催人欲眠。楚常欢困乏也极,不知不觉在摇椅里睡了过去,
梁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渐渐忽略了手上的活计,晚晚唤他两声,竟未得应答,不由也看向自己的爹爹,转而丢掉已成人形的面泥,一头扎进楚常欢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梁誉猛然推进轮椅,拉住了奋力一跃的孩子,晚晚回头,疑惑道:“干嘛呀?”
梁誉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细言道:“爹爹腹中有小宝宝,以后不可以如此鲁莽。”
晚晚眨了眨眼,目光凝在楚常欢身上,若有所思。
梁誉温声道:“乖孩子,过来——咱们照着爹爹的模样给他捏个面人儿。”
晚晚仍在打量楚常欢,几息后方重拾面团,并取来塑刀和竹签,在梁誉的帮助下逐渐捏出了一个人形果面,再辅以塑刀雕出五官轮廓,最后竟真有了楚常欢的神韵。
晚晚高兴地拍手:“爹爹!是爹爹哎!”
眼见沉睡在摇椅里的人有了转醒的迹象,梁誉忙示意他噤声,低语道:“爹爹在睡觉,莫要吵醒他。”
晚晚立刻捂住嘴,乖巧地点了点头。
待面泥干却,梁誉又握着晚晚的手,耐心教他涂色,事毕,孩子亦昏昏欲睡,转身便趴在他的怀里了,呼吸渐趋平缓,渐趋沉眠。
梁誉腿脚不利,只能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紧,以防滑落。那只涂了色的面人儿仍被他握在手里,水碧色的襕袍、半挽在脑后的乌发、清秀妍丽的面容,无一不是照着楚常欢的模样制成。
他痴痴地目注摇椅里的美人,眼底隐约可见喜色,仿佛对治愈双腿一事也有了期盼。
这天傍晚,楚常欢返回家中,随后便将自己关在了寝室,直到暮色临近,仍未出来。
姜芜恐其在王爷那里受了委屈,立刻叩响房门,得到应允后迅速入内,待看清他正蹲在衣橱前翻找抽屉,询问道:“公子在找什么?”
楚常欢道:“我记得当年离开汴京时,一并将王爷送我的愈肤膏也带来眉州了,怎就找不到了?”
姜芜道:“都过去三年了,那药早已失效,公子寻它做甚?”
楚常欢回头看向她,不答反问:“你知道愈肤膏在何处?”
姜芜道:“凤哥儿学步后有段时间惯爱翻箱倒柜,我担心他误食药膏,便拿去我屋内存放了。”
楚常欢焦急道:“速速取来给我。”
姜芜立时取来愈肤膏,楚常欢拧开盒盖凑近细嗅,旋即剜出一坨涂在手背上,油润的膏体很快便化作水液流淌下来。
少顷,他道:“姜芜,你把这药膏送去平安堂,请李大夫过目,问他能否照着其中的药材配出同样的药膏,若能为之,无论出价多少,我必双倍奉送。”
姜芜没过问他配制此药的缘由,当即带着失效已久的愈肤膏前往平安堂。
楚常欢翻腾出一身热汗,衣衫黏哒哒地贴着皮肤,甚难受,遂让李婶烧了一锅热水送入房内,舒舒服服泡了个澡。
约莫过了盏茶时刻,顾明鹤从米行回来,见他正扶着浴桶要起身,立时近前搀住他:“仔细脚滑。”说罢扯下一条浴巾裹在楚常欢身上,并将他抱了出来。
“我忘了你今日休沐,大清早便赶去城外的农庄里收豆种,早知如此,就该让伙计们替我走一趟,我还能赋闲在家陪陪你。”顾明鹤替他擦净身上的水珠,语气尽显遗憾。
楚常欢嘟哝道:“我又不是孩子,哪里需要人时刻陪着?”
顾明鹤的掌心贴在他光洁柔腻的小腹处,温声道:“可这里有个孩子,他需要父亲相陪。”
楚常欢不着寸缕地坐在床沿,周身皮肤被热水洇成了初荷之色,煞是娇艳。
他下意识蜷腿蹲坐,双手护在胸前:“明鹤,我的寝衣还在衣桁上,你替我取来吧。”
顾明鹤取来寝衣,不禁逗趣儿:“娘子,为夫伺候你更衣。”
“谁是你娘子?”楚常欢耳根泛红,从他手里夺过衣衫,“我自己来。”
顾明鹤倒也老实,只静坐一旁,凝神打量他。
大抵是这道视线太过灼热,楚常欢被盯得浑身不自在,当即捂住男人的双眼,嗔道:“别看了……”
顾明鹤趁势勾过他的腰,把人拉进怀里牢牢箍住:“为何不能看?”
薄如蝉翼的夏季寝衣贴在皮肤上,犹如上等美玉,触手升温。
楚常欢只来得及披了寝衣,其下却空无一物,顾明鹤缓抬膝盖,轻而易举地将他的腿
拨至两侧。
因孕子之故,楚常欢的双.
乳似又渐丰,两颗熟果在这一刻忽然变得娇妍,宛若泣血。
楚常欢一面推他一面道:“大夫说过,头三月不能行房事。”
“我不做。”顾明鹤的声音莫名低沉,手却不怎么规矩,“但你得想法子哄哄我。”
楚常欢正要斥他无耻,却不知想到了什么,打消了拒绝的念头,当即搂住顾明鹤的肩,低头吻在那双唇上。
男人的气息远比暑天烈阳还要炽热,仿佛火蛇覆面,教楚常欢战.栗不止。
顷刻间,他已化被动为主动,掌心托在楚常欢颈后,把人掼进了被褥里。
楚常欢下意识张嘴呼吸,令对方有了可乘之机,瞬间掠至内里,那两粒熟果亦被他牢牢掌控在手里,时疾时徐地抟,几近变形。
楚常欢咛了几声,语声带泣地唤道:“明鹤,别……”
顾明鹤濒临失控,登时被他唤回了理智,依依不舍地停止了这个吻。
楚常欢的眼里有无限柔情,盈盈而望,引人情动。
顾明鹤俯身,轻抚他的眉,不禁埋怨:“妖精。”
楚常欢的双臂软绵绵地挂在他的颈上,道:“明鹤,你能替我寻个人吗?”
顾明鹤好奇:“什么人?”
“虢圣安,虢大夫。”楚常欢道,“此人五十有二,擅岐黄之术,右耳耳珠有一颗黑痣,个头瘦小,说着一口中原官话。”
“虢圣安……”顾明鹤皱了皱眉,“略有耳闻。”
楚常欢撒娇道:“帮我找找他,好不好?”
顾明鹤问道:“寻他做甚?”
楚常欢眼波流转,面不红气不喘地说着谎:“当然是为了我腹中的孩子。从前怀晚晚时我还能跟着你快马加鞭跑去北狄,可如今多坐片刻便觉腰酸体乏,甚是疲累,若能寻到这位虢大夫,兴许能替我调理好身子,缓解不适。”
顾明鹤一瞬不瞬地凝视着他,眼神莫名变得深邃,片刻后缓声问道:“只是如此?”
楚常欢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什么?”
顾明鹤笑了笑,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虢圣安原是梁王府的府医吧?”
楚常欢目瞪口呆,蓦然愣住。
他怎么也想不到,梁誉和顾明鹤互为仇敌多年,早已对彼此知根知底,虢大夫并非无名之辈,顾明鹤焉能不知?
须臾,顾明鹤面上的笑意渐渐散去,几不可察地叹息了一声:“你今日又去见他了?”
楚常欢沉吟半晌,应道:“嗯。”
“找虢大夫也是为了他?”
“嗯。”
顾明鹤继续追问:“给他治腿?”
楚常欢如实道:“是。”
顷刻间,顾明鹤心中燃起了熊熊怒火,他不知是该恼梁誉没了腿仍能勾引欢欢,还是恼自己留不住欢欢的心。
他很想质问眼前之人,问自己在他心里是否有一席之地、如今这个尚未出生的孩子又算什么?
可他心里清楚得很,一旦说出这些话,楚常欢或许真的要弃他而去,从此与梁誉双宿双栖。
暗忖良久,顾明鹤忍下妒怨,强颜欢笑:“好,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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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有事耽搁了,没写完,鞠躬谢罪[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第103章
八月秋凉, 庭院里那株树冠繁茂的丹桂正自盛放,香气馥郁,十里可闻。
晨间, 姜芜搭着木梯爬上树梢,摘了满满一筐沾露的桂花,欲酿些酒, 以待仲秋饮用。
她将鲜采的花铺在簸箕里, 置于晾晒架上,静候风干。不多时,李婶在厨房里唤了她一声,她迅速跑去, 见李婶正在用漏勺捞馄饨, 便问道:“这是什么馅儿的?”
李婶道:“鲜肉。“”
“鲜肉?!”姜芜惊诧道,“公子害喜, 忌荤腥油腻, 您怎么突然换了肉馅儿的?”
李婶笑道:“我这两日烧菜用的都是猪油,时蔬里也加了零星一点肉末, 公子吃着并无任何不适,想来已过了害喜的日头。他前前后后吃了快两个月的清油, 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也该补补了。”
姜芜道:“还是您心细!”
诚如李婶所言, 楚常欢已过了害喜的月份, 今日这一碗鲜肉馄饨被他吃尽, 果真没再呕吐。
楚锦然问道:“你从前怀晚晚时吐了多久?”
楚常欢应道:“和这个孩子一样, 也是两个多月。”
楚锦然叹道:“你母亲当初怀你时,吐了整整半年,蛋肉之流可是一点儿也碰不得, 遭了许多罪。”
“爹……”楚常欢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劝慰。
楚锦然笑道:“瞧我,大清早的说这些……你快去学堂吧。”
楚常欢吃了半盏清茶,便起身向父亲请辞,而后前往私塾,竟不想梁誉早已侯在此处,见了他,含笑道:“常欢。”
当初设立私塾时,楚常欢便在私塾大门外移植了一棵杏树,杏花又名及第花,乃是他对学生的期盼。
这个时节杏花早已过季,可楚常欢瞧着杏树下的那个人,不禁又想起了昔年贡院外的初次相遇。
时隔多年,梁誉的容貌并无任何变化,然而看向他的眼神却早已不复从前的冰冷淡漠。
楚常欢缓步行近,问道:“你怎么来了?”
“家里闷,出来走走。”梁誉起了兴头,揶揄道,“楚夫子,学生能进去听课吗?”
楚常欢面颊一热,难为情道:“你别取笑我了,不过是教孩子们多识几个字,担不起‘夫子’的称呼。”
梁誉道:“他们素日如何叫你?”
楚常欢道:“唤我‘先生’。”
梁誉笑了笑,继而吩咐梁安:“推我进去吧。”
私塾设有门槛,楚常欢唯恐梁安推不动他,正欲帮一把手,只见梁安娴熟地踩住轮椅后方的踏板,微一用力便让轮椅前端扬了起来,借势推进两步,半张椅已跨过了门槛,再抬后方,即可轻易入内。
众学生眼下正在学堂内嬉闹,甫然瞧见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进入了私塾,纷纷好奇地涌至窗边,一个叠一个的探头瞭望。
梁誉的轮椅停在廊中,有孩子禁不住好奇,开口相问:“这位郎君,你的腿怎么了?”
梁誉道:“受了伤,无法走路。”
另一个孩子道:“那你怎样如厕?”
楚常欢沉着脸训斥道:“还不速速入座!”
学生们鲜少见先生动怒,顿时噤声,做鸟兽散,悻悻然落了座。
秋日的桂花香最是浓烈,迎风拂面,养心怡人。梁誉静坐在廊下,听着学堂内清晰洪亮的诵读声,嘴角渐渐浮出一丝笑意。
“王爷,您笑什么?”原本蹲在墙头躲懒的梁安不知何时来到走廊,瞥见梁誉如此欢喜,忍不住问了出来。
梁誉敛了笑,淡漠道:“我没笑,你看错了。”
梁安心下了然,得寸进尺道:“依属下愚见,王爷心里定是在想:从前目不识丁的楚大公子,如今竟也担起了教书育人的职责,实乃造化也。”
梁誉冷声道:“多嘴。”
“莫非属下猜错了?”梁安摸了摸下巴,轻啧一声,语调莫名夸张,“自打来了眉州啊,王爷那可是心情大好,不像从前那般茶饭不思、昼夜难眠,属下原以为王爷的沉疴恶疾药石无医,没成想这眉州的风水养人,竟让王爷不医而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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