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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常欢却忍不住埋怨:“好苦……”
顾明鹤笑说道:“我以后多食些蔬菜,就不会苦了。”
话毕将楚常欢抱回榻上,为他按捏酸麻的双腿,直到熟睡。
如今已近年尾,私塾放了年学,楚常欢每日睡到巳时方醒,李婶通常会特意为他单独备一份早膳,醒来便可食用。
因他昨晚初次“吃苦”,晨起时惊觉咽喉作痛,饮水用饭尤其难受。
梁誉见状,不免担忧:“常欢,可是受了凉?”
楚常欢的耳根倏然变红,须臾后摇了摇头,默默舀一勺稠粥艰难吞咽。
一旁的顾明鹤竟罕见地没搭腔,兀自饮下一杯清茶。梁誉隐隐察觉了什么,没再过问。
待顾明鹤离开此处之际,梁誉紧步追上,在院里叫住他,问道:“你昨晚对常欢做了什么?”
顾明鹤挑衅道:“你觉得呢?”
梁誉咬紧槽牙,狠声道:“你竟这样糟践他!”
“两情相悦的事,何来‘糟践’一说?”顾明鹤冷哼道,“梁王殿下自诩清高,可千万别碰他的嘴。”
梁誉一时气结,竟失了言语。
顾明鹤不愿与他过多地纠缠,转身行出小院,坐上马车前往米行。
过完除夕,楚常欢便可安心在家养胎,元宵之后,顾明鹤则替他接手了私塾的活计,揽下未来半年的教书职责。
冬末春初,眉州的天气仍有些寒冷,楚常欢从前在皇城司大牢里积了寒,虽已治愈,可每逢数九寒天,还是分外畏冷。
再过半月就要临盆了,这些时日他被顾明鹤和梁誉当做瓷器供在家里,衣食皆由人照料得妥妥帖帖,唯恐他磕到碰到。
虢大夫不止一次劝过他们莫要如此宠溺,并说有孕之人应当适量活动,产子时会省心不少。
那两人嘴上应了,转头就忘得一干二净,仍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短短半个月,竟将楚常欢养胖了足足十余斤。
“呜……”
夜色正浓,风寒露重,楚常欢坐在床头,口中已无半点缝隙,眼中闪着泪,十足的楚楚可怜。
他的两腮已近乎麻木,连沉积的甜水都快漏尽了,偏偏梁誉无动于衷,目光幽邃地盯着这个可怜的美人。
楚常欢精疲力尽,生气地吐掉它,倚在床柱上用力呼吸,任由甘香白露淌落,如注也似。
而他却因未能吃上饕餮珍馐倍觉委屈,怨恨般望着梁誉。
忍耐良久的男人猝不及防被他这副模样所激,当即捏着他的下颌,迫他开口,复又纳入。
不过须臾,便给了楚常欢。
梁誉怜惜他,鲜少令他做这等事,可楚常欢久未行房事,里里外外早已被同心草养熟,哪里承受得住此般煎熬?
若能饱饱吃上一顿,倒是教他畅快不少。
缓和半晌,楚常欢渐渐清醒,但心底仍积有怨气,不禁挪向床内,背对着梁誉,侧卧而眠。
梁誉笑了笑,道:“你身上黏糊糊的,如何睡得着?我去烧点热水给你洗一洗。”
楚常欢不想理他,将被褥拉过头顶,气呼呼地闭了眼。
梁誉俯身,轻轻扯开被褥一角,在他耳珠上落了个吻:“乖,等我。”
男人离去之时,特意往炉中添了些炭,免他受凉。
不过瞬息,屋内便静谧如许,楚常欢掀开被褥,缓缓坐了起来。
正这时,浑圆的孕肚猝然绷紧,胎儿动了几下。
他忍着这份熟悉的不适靠坐在床头,等候梁誉烧水归来。
但很快,腹部开始隐隐作痛,令胎动愈发强烈,几乎将寝衣也震动了。
楚常欢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当即起身,挺着肚子来到房门处,唤道:“靖岩!”
梁誉从厨房赶来,见他衣衫单薄地站在风口处,忙把他推进屋内:“你出来作甚?”
楚常欢握住他的手臂,颤声道:“我……我肚子疼,应是要生了。”
第108章 终章
顾明鹤睡得正熟时, 忽闻一阵急促的叩门声,紧接着便听姜芜在门外呐喊:“侯爷,公子要生了!”
他噌然起身, 披着氅衣就往外走,姜芜提着一盏灯笼站在寒风之中,面上忧色重重。
顾明鹤没过问什么, 立刻随她疾步赶往楚家, 眼下还不到四更天,整座小院灯火通明,楚锦然于廊下焦急踱步,梁誉则静默地站在房门外, 神情沉凝至极。
顾明鹤几步走近, 猛然拽了他一把,咬牙道:“他分明还有小半个月才临盆, 怎就在今晚发作了?”
若非楚锦然在此, 顾明鹤定要质问他是否逼着楚常欢行了房事。
梁誉今晚做得并不过分,可常欢的确是在给他吃完之后就发作了, 此刻心中难免自责。
见他一副默认的姿态,顾明鹤怒由心生, 猛地挥拳打在他脸上, 楚锦然骇了一跳, 忙近前分开两人, 劝解道:“阿欢肚子已经足月, 即便现在发作也是常理之事, 你们这是作甚?”
梁誉左侧面颊火辣辣地疼,嘴角亦被揍破了皮,他胡乱抹掉血迹, 看也没看顾明鹤一眼。
未几,虢大夫打开房门,两人不约而同地近前,异口同声问道:“他怎么样了?”
虢大夫道:“还早着呢。”
顾明鹤正待举步,梁誉已先他进入寝室,绕过围屏径自来到楚常欢的床前。
顾明鹤紧随其后,忧心忡忡地握住他的手。
楚常欢借势攀住男人的臂膀坐了起来,颤声道:“给我垫几块软枕,让我坐会儿。”
梁誉立刻将床上所有的枕头都塞在他后腰处,扶着他缓缓靠在床头,并问道:“要喝水吗?”
楚常欢摇了摇头,呼吸因疼痛而愈显急促。
顾明鹤见他垫了软枕亦无甚效果,索性让他倚在自己怀里,安抚道:“欢欢,若是疼得厉害,你咬我几口便是。”
楚常欢浑身战.栗,冷汗涔涔,甫然听见此言,登时失笑:“咬你几口我就不疼了吗?”
顾明鹤仍在怨怪梁誉,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阵痛的滋味实在难受,楚常欢侧身趴在顾明鹤怀里,指尖因疼痛而微微颤抖,嘴里亦在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如此过了半晌,他的寝衣已被冷汗浸透,湿淋淋地贴在身上。梁誉令姜芜烧了热水,仔细为他擦洗了一番,一并往炉中添入些炭火,免他受凉。
过了子时,虢大夫叩门而入,给楚常欢诊完脉,又在他腹部轻轻按了按,旋即将床前的两个闲人赶了出去。
梁誉和顾明鹤在檐下吹着冷风,俱是心急如焚。
不多时,姜芜从厨房走出,问道:“公子如何了?”
梁誉道:“虢大夫还在为他检查。”
姜芜道:“我依照虢大夫的吩咐烧了一锅热水,顺道熬了粥,王爷一会儿喂公子吃下吧,生孩子是个体力活,若教他饿着,总归是不利的。”
梁誉道:“好。”
楚锦然担忧儿子,此刻也无心入睡,时不时到屋外探一探动静,一来二去的便吵醒了晚晚,稚童未能安睡,正在屋内闹腾。
顾明鹤冷声道:“去哄你儿子吧,欢欢由我照顾即可。”
梁誉踟蹰几息,转而去到楚锦然的房间,把闹着要爹爹的孩子抱在怀里,温言细语地哄。
约莫过了盏茶时刻,虢大夫打开房门,对顾明鹤道:“王妃虽已见红,但胎位略有些不正,侯爷扶着他在屋内多走一走吧,等破水后方可接生。”
楚常欢阵痛频发,浑身战栗,豆大的汗珠如雨水倾泻而下,他如今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只能尊从虢大夫之言,忍痛行走。
梁誉把晚晚哄睡后大步流星赶了过来,却见楚常欢忍痛在屋内徘徊,面色苍白,喘气吁吁,连指尖都浮满了汗渍。
他问道:“虢大夫怎么说?何时能生?”
顾明鹤道:“大夫说他胎位不正,需多走动走动方能顺利生产。”
梁誉静默片刻,旋即从他手里把人接过来,彼此轮番照料着。
如此又熬了一个时辰,楚常欢已无力再走动,面颊上汗泪交织,虚弱也极。梁誉立刻把他抱回床上,唤来了虢大夫,虢大夫在他腹部摸了一圈,又解开亵裤瞧了一眼,道:“二位出去吧,我得为他破羊水,准备接生。”
顾明鹤道:“我留下来。”
梁誉虽未出声,但神色亦坚定如斯。
虢大夫无奈,向他二人拱手道:“老朽恳请王爷和侯爷去屋外等候,莫要在这里添乱。”
两人当即退了出去,不多时,姜芜盛来一盆热水,并将事先备好的黄酒和剪刀也送入寝室,交给了虢大夫。
寅时将至,依稀可闻临近的公鸡啼鸣声,楚锦然忧心忡忡,一宿未眠,这会儿也来到了庭中,远远地望着。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厨娘李婶赶来上工,乍见众人都在外面吹着冷风,不由愣了一瞬,问道:“各位老爷这是作甚?”
顾明鹤道:“欢欢要生了。”
“要生了?!”李婶惊诧道,“何时发作的?”
梁誉道:“亥初时刻。”
李婶道:“二胎生得容易,你们莫担心,我去给公子蒸一碗蛋羹,吃了才有力气生娃。”
李婶手脚麻利,不多时便蒸了一碗鲜嫩的蛋羹,托梁安送入房内。
楚锦然在院里静候两刻,旧疾复发,渐渐起了咳嗽,梁誉把他扶进暖厅,生了炭火与他取暖:“爹,天色尚早,您还是回房歇息吧,常欢不会有事的。”
楚锦然眼眶渐渐湿润,哽咽道:“阿欢本是男儿身,却要逆天怀子,这等苦,寻常人体会不到,我这个当爹的却是日日瞧在眼里,实在心疼得紧。也不知他当年生晚晚时遭了多大的罪……”
楚常欢能怀孕,罪魁祸首之一便是顾明鹤,梁誉乃其二。此刻听见楚锦然这般说,梁誉自然也是理亏,没有接话。
少顷,楚锦然对他道:“你出去吧,阿欢有了什么动静再来告知我就好。”
梁誉心情复杂地回到廊下,听着屋内断断续续传来痛苦的呻.吟声,忍了又忍,终是没有破门而入。
及至卯时,孩子仍未出生,就连姜芜也开始着急了,她问李婶:“您不是说二胎很容易吗,为何公子这么久了还没动静?”
李婶道:“这……兴许公子是男身,比女人产子更辛苦些。”
他本无产道,被同心草改变了体质后,还得倚仗产子药方能顺利生产。当年在临潢府时,顾明鹤喂他吃的那颗药可令他正常分娩,也不知如今是否依然凑效。
正当众人忧急时,忽闻一阵响亮的婴啼声穿透墙壁,回荡在冷寂的庭院里。
顾明鹤欣喜道:“生了……生了!我当爹了!”
梁誉眼底亦有几分喜色,但面上的担忧始终没有散尽,房门被虢大夫拴住了,他和顾明鹤只能在外面耐心等待。
约莫过了半刻,虢大夫总算打开了房门,他抱着刚出生的孩子道:“公子生了,是个——”
话音未落,门外的两个男人纷纷越过他冲进寝室,谁都没有看那孩子一眼。
虢大夫怔怔地站在那里,姜芜见状,忙接过孩子道:“有劳您了。”
“欢欢!”
“常欢。”
两人几乎是同时赶到,一左一右地握住楚常欢汗涔涔的手。
因他产后太过虚弱,此刻已无力开口,只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
顾明鹤低头亲吻他的手指,语调发颤,隐若有几分后怕:“欢欢,你受苦了。”
“孩子……”楚常欢哑声开口,“孩子呢?”
两人怔了一瞬,这才想起孩子的事。
“在这儿,孩子在这儿。”楚锦然抱着孩子走将进来,眼角的褶纹里还藏着未干涸的泪水,“阿欢,是个儿子。”
顾明鹤小心翼翼接过孩子,将其放在枕边:“欢欢,我们有孩子了。”
楚常欢侧首看向襁褓里的婴儿,因刚出生不久,孩子的皮肤泛着红,略有些发皱,瞧着并不好看,眼下已乖乖睡去,未哭也未闹。
他捏着孩子软绵绵的小手,苍白的脸上总算绽出了一丝笑容。
楚锦然看得心口抽痛,沉声道:“以后不许再生了!”
这话是说给床前那两个男人听的,顾明鹤和梁誉俱都垂着脑袋,没敢回应。
不多时,姜芜端来一碗红糖水,里面煮了两颗鲜嫩的鸡蛋,并加了一把枸杞在内:“公子,这是李婶给你煮的红糖水,她说你产后血虚,吃点糖蛋补一补,可助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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