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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傍晚，夜幕昏沉，明家的露台边正围着一群灰扑扑的小鸟雀儿，来不及叽叽喳喳，都忙着小嘴叨叨地戳米吃。
这是明意偷偷从厨房抓的米。
确定鸟儿们吃够了，剩下的米明意用纸巾包着，轻轻放进了黑色礼服的口袋里，嘴里还念着什么，路过的明胜今以为他在和小鸟说话，还嫌弃他幼稚，不想明意念叨着的是英语单词。
不过半个小时，汽车轰鸣声渐渐，响起。
近乎所有的明家人都到齐了，带了亲眷，携了礼，还有许多穿的喜气洋洋的孩子跑动着，正厅分外热闹。到了点儿，全员落座，即便明意再怎么不愿意，他也坐在离明胜今最近的位置。
新的一年小年宴会，不变的却是饭桌上那些异样的眼神，明意安静地吃着碗里的菜。
但没人知道他已经走神了。
每个人，甚至每道菜都顶着英文单词。
自然要从首位的明胜今开始：
大哥、大哥、abandon；
二叔、二叔、ability；
三叔、三叔、able；
小姑、小姑、abnormal；
就这么边吃边背，随着餐后乐队美妙的音乐流过，他脚踩着音乐，无比丝滑地溜到了房间里面。
二楼阻隔了一楼的喧嚣，明意这才松了一口气，这种大场面真的让他很疲倦，四肢百骸都被这精致的礼服禁锢住了。
暖气多，明意喝了点酒，脸色微红。
他开窗想要通风，余光划过窗外，却见窗台之上那只纯白的长毛大猫。
一眼绿，一眼蓝。
优雅，好看。
鬼使神差中，明意喊出了一个名字。
“雪饼。”
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那只小猫当真回眸看了他一眼，甚至还慢条斯理的踱步到他身边，嗅了嗅明意身上的味道，猫咪歪着脑袋，忽然张口咬了咬明意的指尖。
不疼，咬完还舔了舔。
明意颇为惊喜：“真的是你，雪饼，我好多年没见到你了！”可不等明意反应过来，白猫就闪烁着绿蓝眼睛，消失在雪地里，不见踪影。
明意念念不舍地看着猫咪离去的背影。
雪饼是明意给猫咪取的名字，但它应当是别家养的猫，因为明意最初见它时，雪饼只有一点点大，脖子上挂着绿色的碧玺牌子，上面用金粉刻着英文字母，他小时候认不出，但那个时候爱吃雪饼，就私下里给猫咪取了这个名字。
没想到一晃这么多年，雪饼还在。
明意低头看着被小猫咬过的指腹，明意又拍了雪地里的猫爪印给霍煊看。
想了想，拍了猫咬后的红色痕迹。
“像阿煊咬的~”
片刻后，霍煊打了视频通话来，男人刚洗完澡，屏幕里面全是男人锻炼得当的完美肌肉，还有热气蒸腾的雾气。
alpha没有穿上衣。
明意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
霍煊三两下擦拭了头发，气息很沉：“在做什么？”
“刚洗完澡，下午背了会单词。”明意着急接电话，从浴室里连忙冲好身体就出来了，还浑身湿透。
beta的薄肌上覆盖着一层水渍，白腻如脂。
“单词背得怎么样？”霍煊语速不如平常，带着沙哑的惫懒，“going。”
明意错愕：“离开离去。”
“不对。”
“……打算做某事？”
“不对。”
“现在进行时？”
“不对，勾-引。”霍煊看向明意松垮浴巾里露出的两点粉，冲澡冲不去浓郁的酒气，alpha忽就展开笑来，春风得意，“明意，你就是在勾着我。”
“！”
明意的脸轰然炸开。
没有这回事，他怎么敢勾-引alpha呢。
霍煊却不放过他，男人压低了手机屏幕，那张英俊的脸在屏幕中放大，不见瑕疵，却更显深邃：“不是说我咬你了吗，让我看看，我咬你哪儿了？难道不是我临走前，你一直咬着我的手指吗？湿-漉漉的，水淋淋的。”
说着男人骚气地伸出那三根熟悉的手指。
甚至凑到了鼻尖。
明意彻底招架不住了：“不、不是你，我手上的红痕是小猫咬的。”
“原来是小猫啊……”霍煊慢条斯理地啧啧出声，声音哑得要命，“明明我都不在你身边，你都来碰瓷我，明意大老爷同我讲讲，我不在的时候，你还幻想过我咬你哪里？”
明意：！
他哪敢是什么大老爷。
更不敢胡乱幻想。
手机烫到快要拿不住，alpha后续话语断断续续，模糊灯光下，手机镜头越来越摇晃。昏暗的灯，轻抬的下颌，不知是水还是汗的脸，甚至对方已全然陷入一种难以自持的状态，微开了唇，露出尖利的齿。
一声低喑的闷雷声掠起。
浓郁雨露下，几条蚯蚓盘柱而动。
明意的脑子轰然炸开。
绕想他知道alpha野-望颇浓，也不曾想…他竟然如此……如此……放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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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清明：我的联姻对象很乖，很可爱。[三花猫头]
霍煊内心：beta，哒咩[白眼]
不久后——
海外的霍煊祝自己的脑婆和别人的alpha：新婚快乐，早生贵子
第14章
时间在燃烧，空气炽灼，烈火燎原。
明意嘴巴有点干。
对面的alpha弛懈地望向他，眉眼带着雾气，似乎有些走神，但还极力拢着注意力和beta说话。
霍：“明意大老爷今晚吃了什么？”
霍：“有没有别的漂亮小alpha要大老爷的微信？”
霍：“有没有alpha红着脸蛋坐在大老爷旁边说拼桌？然后趁着递餐巾的时候，偷偷摸大老爷的手说好香好香？”
大老爷神魂颠倒：“都、都没有。”
霍：“不可能！”
明意脸红成潮：“真、真没有。”
霍煊语气里透着股别人没见识的蔑然：“眼光真差，我就很喜欢你的手。”
明意：“！”
男人呼吸声愈发沉重，终于，他的眼瞳银光倾泻一片。
这通视频戛然而止。
明意欲出口的话凝滞喉嗓，这一瞬间，明意无比确定。
霍煊喝醉了。
但他醉了，也嗨了。
*
挂断电话，明意捂着红透了的脸。
他从未想过，霍煊喝醉酒后会是这种模样。
明意心乱如麻。
也有浅鲜的欣喜从皲裂的土地中破壳而出。
酒后吐真言。
这是吃醋。
明意看着自己的手，喜溢眉梢，耳边悄悄染上了一层红晕。
*
昨日的麻雀儿今日又来了，明意给小麻雀们撒了米粒，又用杯子兜了一杯水来，麻雀嘁嘁喳喳，啁啾不休，很是吵闹，就连一向忍耐度极高的明意，都叹了一口气。
“声音小一点。”
“啾啾啾！”声音更大了。
明意无奈，喂好了水就将杯子收回来，雀儿还停留在他的窗台，聊得热火朝天。
明意索性关了窗。
一直等到下午四点，就醒后的霍煊才联系他。
霍煊：“我昨天给你打了视频通话？”
明意有些不好意思：“嗯。”
霍煊烦嚣地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额头：“我昨天说了什么？”
明意讶然：“不记得了吗？”
霍煊并不在意：“嗯。”
一时之间，明意不知道要不要和霍煊说，但是如果让霍煊知道他昨天晚上喊了他“大老爷”，霍煊一定会恼羞成怒，不同他说话吧。
于是明意扭转视线：“没说什么。”
霍煊似笑非笑，明意还不知道，他每次心虚说谎时都会低头看地，太好懂了，但他没拆穿明意，至少艾琳女士曾经告诉过他的，他喝醉了就和变了个人一样，话会变得非常的细碎。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那样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明意小声喁喁：“阿煊，你什么时候回家？”
“回家？我已经回了。”
“……”
明意神色黯然，他这才意识到，霍煊并没有把那栋别墅当成家，他胸口有些发堵，但他还是扯起一抹笑：“阿煊在家里住多久？”
“年后吧。”和去年一样。
明意更是失意：“哦。”
不想霍煊居然对明意的房间很是感兴趣，beta看上去都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衣着穿搭都很普通，房间布局和背景却甚是辉煌，至少偶尔露出的那个凯撒穹顶，就金闪无比。
银屏金屋，堂皇富丽。
这到底是哪家的暴发户先下手为强，把明意带回去收养。
霍煊捏捏眉骨：“你家里人为难你了吗？”
明意忽就一喜。
看，霍煊开始关心他了，之前这些问题霍煊都不会问的。
明意忙道：“没有，除了下楼吃饭，就在楼上背单词。”说到背单词，他脸又一红，好在霍煊完全记不得昨晚的事，“反正我不出去惹事，乖乖的，就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
只是后面，不知事态如何发展的，霍煊当真开始抽背。
明意被抽背得面色麻木。
偏生男人明明看出他的棘手，没有轻易放过他：“就学了这么些，去了M国，还不得成为小哑巴。”
明意怏怏努嘴。
霍煊好笑的关上他刚搜索的《六级单词顺序表》：“今天我有空，给你上一节私教课，上不上？”
“上上上。”明意哪里会拒绝他。
于是霍老师英语小课堂开课了——
“Merde。”
“Maledicione。”
“Stupid。”
起初明意还兴致勃勃，很快明意觉得不对劲，为什么只教发音不教意思，但是他相信霍煊，硬着头皮跟着霍煊念了两个单词，直到学到了第三个，明意的眼前豁然开朗。
“stupid，这个我知道，是笨蛋。”
“嗯。”
“那前面两个是什么？”
“……”霍煊顿了顿，“你猜？”
明意心里有个不好预感。
他觉得alpha在内涵他，但是他没有证据。
霍煊却心情很好，果然捉弄beta比小时候教老爷子那只笨蛋鹦鹉开心多了，但在小beta恼羞成怒之前，他还是难得地哄了哄：“以后那个不喜欢你的大哥欺负你，你就这么骂他。”
明意小声喃喃，他可不敢骂大哥。
殊不知明胜今就在门外！
这位顶天立地的霸总小年夜一过，今天依旧要黑脸上班，黑脸开会，黑脸批文件，但到了下班的点儿，霸总马上就畅快了。
迈巴赫一路风驰电掣。
也不知道这小没良心的会不会再次不告而别。但等明胜今听到明意房间里的通话声，霸总的嘴角勾出一分让管家都颇为嫌弃的笑意。
以后骨头烧成灰，大少爷的嘴都硬着。
明胜今也不是要偷听，只是他的腿脚走多了路，要在这里休息片刻。
勉强听清明意在和同学对话，通话内容都是学习，还有英文abc，明胜今想起他曾经超绝不经意地看过明意的高中成绩单，明意成绩其实很好，但英语成绩在别的科目里并不出众。
不过明意没有懈怠，上了大学也知道要补一补。
看来明意现在的同学还是靠谱的。
但不代表所有人都是。
于是晚间吃饭的时候，明胜今问他英语背的怎么样。
明意愕异，他不知道大哥居然关注他！
还知道他在背英语！
但他脑子除了早期的going、abandon，只剩下今天的三个“肮脏”单词。
明意支支吾吾：“在学了，在学了……”
明胜今大家长式地点点头，又忍不住谆谆诰诫：“要和能一起学习，共同进步的同学往来，那种不三不四的人，就别交往了。”比如之前去酒吧，还要明意去接的那个，就不行。
难得听懂明胜今的话，明意觉得他大哥意有所指：“？”
明胜今鄙屑：“那些x度都查不出来的人，有什么交往前景。”
“……”
于是晚餐过后，明意偷偷上x度，搜索“霍煊”……
的确毫无消息。
然后偷偷搜了“明胜今”：密密麻麻一大片！
明意好奇，还搜了自己：“最美校草爆照”。
明意：“！”这是什么东西！！
他点开，是他开学报到时的照片，他戴着口罩，拍得很模糊，倒是皱着眉头的西装大哥拍的很清楚。明意还记得，那天是大哥送他报道的，因为他要带很多东西，大哥没有开迈巴赫去，但也不低调，加长版林肯停在校门口，立马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
不过也恰到好处地满足了明意那点子不堪的小心思。
有人送他去学校，还这么张扬，毫无遮拦，大大方方，好像他真的是被家里宠爱的小孩。
因而再次看到这张照片，明意依旧会笑。
那是仅仅属于他的，为数不多的隐秘愉乐。
*
明意把这张照片保留到手机上，不想视线落在窗外时，竟瞧见一团黑咪竟然蜷缩在外面的窗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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