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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老人的疼惜，明胜今同样酸楚，但他不得不解释：“小意最近身体不舒服，有点发烧，不敢带他过来看您。”
老太爷子笑笑，像是见到了那个小太阳。
但很快老太爷子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清明，等你同小意结婚，你必须签婚前协议。”
明胜今刚想说话就被老爷子打断：“胜今，我知道你不要，但是这是我要给小意的，后面的东西，太爷爷我都留一半给小意。”
明胜今心头一跳：“这不合适。”
霍清明却道：“我听太爷爷的。”
病床前。
老爷子还在颤颤巍巍地，用视线追寻着什么。
直到看到了霍修远。
老爷子浑浊的眼睛闪过一抹光亮：“修远！你这个臭小子，我总算看到你了！”
霍修远早就泣不成声，但是沉稳的男人一直静默着，只有一双眼睛红的出奇，年轻的时候他的确不喜欢他的父亲，专制，不听人言，等他成年就企图操控他的婚事，把持他的未来，这么多年也极少回国。
他本以为他同老爷子是相看两眼，没想到等到老爷子真的日薄西山，他也是这么伤心。
老爷子一如既往地咒骂他：“你这小子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蔫坏着，你自己歪了也就算了，我那宝贝孙子也被你带的歪了根。”想到霍煊，老爷子胡子呼哧呼哧的上下窜动，“但是有一件事，你必须答应我。”
霍修远一个劲的说好。
“没出息的东西，你不是有力气和你老子斗吗！”老爷子剧烈的咳嗽了好几声，但眼底流过的还是欣慰，他也曾看过霍修远登上领奖台，意气风发，那是专属于霍修远的舞台，但这并不妨碍老爷子和霍修远争吵，“往后的日子，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吧……”
“父亲！”
“真难得，还能从你臭小子的嘴里听到一声父亲，我知道霍煊又被他那外公扣在了M国，我只有一点，霍修远你给我记好了！如果他在那边待的不舒坦了，那你就带他回来，我霍家的孙子，又岂是别人能欺负的！”
最后一句话宛若钟磬音。
仿佛他生命发出了最后的一曲绝唱。
英雄老矣，叹老嗟卑，呜呼哀哉，独弦哀歌。
当晚霍老爷子就没了。
一向同父亲争吵的霍修远跪倒在床上已故人的床边，头一次像是没了家的小兽，闷闷的哭声从男人的胸腔里冒了出来，他也是直到父亲生命的尽头，才知道老爷子面冷心热，老爷子没有瞧不起他的事业，老爷子也没有不喜欢他的孩子。
霍清明依旧沉稳的撑起了整个霍家。
他操持着老爷子的葬礼，这场丧礼办的极为体面，霍老爷子这么饱经风霜，见过世面的人，年轻时帮扶过的企业不计其数，大家记得他的恩，纷纷前来吊唁。
霍修远也始终没走，而等到葬礼快结束的时候，霍煊才红着眼睛而来。
“老爷子呢？”
“就快下葬了。”
霍煊瞪大眼睛，他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尊金贵的棺椁：“怎么可能……”
明明这个冬日老爷子还和他斗嘴。
他是那么的气势昂扬，像一只战不败的雄狮，想要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如今怎么会这么安静的笑着，躺在棺材之中。
艾琳女士同样来迟。
她为这样一位父亲的离世而感到深切悲痛，黑色的礼服上别着一朵纯白的小花。
霍老爷子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而现在，她的丈夫失去了一位这么好的父亲，而她的儿子，也失去了这样一位真心为他着想的爷爷。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受伤的话，我们的宝贝是能看到他的爷爷的……”
她自始至终都知道霍老爷子很好，omega素来就是细腻如水的，老爷子对她的出现从来不曾有所恶意，她也同丈夫说过，但那时候父子俩龙争虎斗，霍煊全然不信她的话。
艾琳女士倍感悲切，碧绿的瞳孔之中流淌涟漪泪水。
霍煊轻轻的抱住了他的母亲：“不是母亲的错。”
他之所以回不来就有M国欧文爷爷的手笔，这个老人家一向不喜欢他回国，总是从中阻拦，所以母亲发生车祸之际，他就立刻接到了欧文爷爷的电话，让他回去照顾母亲。
*
而这些明意都不知道。
直到老爷子的葬礼结束，明意都没出过门，反复的发烧一直折磨着他，他无时无刻不存活在火热的灼烫之中，像是一条缺水的鱼。
“大哥，我得了绝症吗？”
明意胆小又怯弱，即便退烧，他整个人还是犹如熟透了的桃，他不想死，可是这几天，周围所有人都用悲叹的眼神看着他，这让他无法不多想。
明胜今静观他的惶恐。
肃穆之中，alpha漠然不动：“你分化成了omega。”
“这不可能。”明意靠在床上，他呆愣愣的看着旁边冰冷的明胜今。
他怎么可能分化成omega呢？他明明是土生土长的beta。
明胜今表情却格外的冷冽，他还不清楚明意在这场分化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但他不能再留在家中：“你准备一下，下个月你和霍清明联姻，举办订婚典礼，这是霍老爷子的遗愿。”
明意觉得他疯了：“大哥，我有恋人的，我不可以和别人结婚！”
“可是你的恋人真心喜欢你吗？”
“大哥你在说什么？”明意觉得他要崩溃了，他似乎听不懂大哥的话，霍煊怎么可能不喜欢他？
明胜今嗅到空气中的omega信息素，清冷，冰凝，这是弟弟分化成omega的实质性证据，他再也不能欺骗自己：“明意！你特么给我好好想想，你跟在那个alpha身边到底算个什么玩意儿，你还不知道吧，你那个所谓的恋人是S级的alpha，S级的alpha！你难道还不懂吗？！”
“S级的alpha？”明意蓦然瞪大了眼睛。
“看来你还真是不知道，如果不是他，你怎么会突然从beta分化成了omega，我就不应该放任你大学自己生活，你居然厮混到了别人的床上。”明胜今怒其不争，“你这个脑子拿什么同那个S级的alpha斗？”
这一瞬间明意彻底茫然了。
他一直以为霍煊是个普通的alpha，顶多家世不错了些，在海外也小有资产。
即便这样，他已经秉承着一定要吃上天鹅肉的念头和霍煊在一起了，但是霍煊如果是S级的alpha的话……明意一直怀揣着的愿望，轰然间破碎成坍塌的黑洞。
S级的alpha怎么会和beta在一起？
明胜今却并未心软：“如果我知道你会和S级的alpha斯混在一起，我早在你提出搬出明家老宅的那一刻，就会打断你的腿。但是现在，明意，你必须要嫁给霍清明。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明意表情痛苦，他不知道自己该明白什么，他又做对了什么。
“你应该庆幸，霍老爷子临终前想要你同霍清明联姻。”
明胜今冷笑一声，没人知道他听说明意被S级alpha叼走后的滔天-怒火怒其不争。明胜今看向他，似乎想透过他看向别人，但明意从来都不是旁人，明胜今对明意，一字一句地恶魔低语道：“所以你看，他很坏，他骗了你。”
明意空洞洞的瞳孔早就失去所有光彩：“大哥……”
“不过就算你不能和霍家联姻，我也安排你和别家的beta联姻，否则你这种随处可见的beta，我为什么要留你这么久，明家养你这么久，就是为了联姻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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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大少爷……你和小少爷说这些话, 会不会太重了？”
即便是一向知道明胜今嘴巴尖利如刀剑的老管家，此刻也不免错错愕刚刚那番话是从大少爷的口中-出来的。一字一句，如刀如针, 细细密密地将本就承受不了的小少爷打击的痛苦不堪。
尤其那句“否则你这种随处可见的beta，我为什么要留你这么久，明家养你这么久, 就是为了联姻啊……”
可当真在往小少爷的心窝子里面扎！
老管家是看着两位少爷长成的，更是知晓明胜今本心如何。
不坏，就是嘴不饶人。
老管家忍不住，小少爷先是遭受那等打击，又是听到大少爷这番话, 小少爷他现在该有多惊慌破碎：“大少爷不是一向对小少爷刀子嘴豆腐心？”
“怎么会对小少爷这么说？”
“大少爷说出这样的话，岂不是把多年来的兄弟情谊推得一干二净，大少爷何必如此，还会白白让小少爷对大少爷你心生憎恨。”老管家开始头疼起来，“兄弟阋墙, 那这缝隙可就难修复了。”
老管家还要继续多说，但已经踏步进入书房的明胜今却并未介意他的逾矩, 黑白灰的书房依旧寒然。
“可是管家, 你也看到了, 明意他对那个alpha是多么的死心塌地。我今日若是不放下狠话，明意是不是心里还对那个alpha留有希望！？这必然不可以！明意现在已经分化成omega，外面不知道有多少alpha会盯上他, 至少目前看来，霍清明就是那个最合适的alpha。”
老管家知道他的意思，但依旧不免连连叹息：“都怪我，没有觉察到小少爷的异样, 早知道就该查查小少爷和谁同居在一起。”
“这不是你的过错，那个alpha有心隐瞒，否则明意也不至于事到如今都不知道那个alpha的等级居然高达S级。”
明胜今坐在靠椅前。
一向无所披靡的alpha低垂头颅，难得有此颓唐姿态，可很快，明胜今颓唐神色消失不见，他重重地拍响了桌子，凶光大作冷笑道：“只是……我以为是对方有心隐瞒，但不曾想，明意他也陷了进去！还是在不知道对方真实身份的时候，他就把自己的心交了出去！你说说，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蠢钝的beta！”
不对，明意现在已经是omega了！
明胜今失望至极，越骂明意越生气，同时越骂越无力。
最终还是仰首，讪然苦笑。
谁能想到事情兜兜转转会变成这样？他还记得家庭医生当初同他说的话，那时候医生已经诊断出明意的腺体里面有少部分omega信息素，但已停止二次分化。
alpha抬起单臂，遮住猩红眼眸：“早知如此，在明意年前发高烧，被检测出可能二次分化的时候，我就应该把人扣在老宅里。”
他还记得年前的时候，天也是这样的冷，白雪皑皑，明意那时还是beta，烧的浑身红透，躺在病床上像是烧熟了的虾子，他被领回来的时候，胡言乱语，抓到他的西装衣摆就胡乱喊着爸爸妈妈。
不过一时的心软，他就随着明意去了。
但他不曾想，明意居然真的有二次分化的可能！
而现在明意已经是板上钉钉的omega！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吃，可这并不妨碍明胜今无差别的憎恨着——憎恨愚蠢的明意，被一个外人拿捏自己，憎恨那个不知名的S级alpha，到现在都找不出来自何处，更怨恨自己，明意打小就是个没心眼的呆子，只知道围着漂亮的东西转着，这样的明意就该放在身边仔细盯着，他怎么能放着他出去！
明意太单纯，也太傻，没有心眼子，一骗就被别人骗走了。
可事到临头，恨也无用，怨也无门。
明胜今迅速整理好自己的心绪，管家刚想宽慰他，就见alpha面容冰冷：“查！让人继续去查！那个alpha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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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最近议论纷纷，许多佣人在春寒料峭绿芽萌发的初春里，似乎闻到了清茗的冰霰气息，但这不是春天的冰雹，而是淡淡的信息素气味。
“是我的错觉吗？我好像嗅到了信息素味道？”
“我也感知到了，只是很淡，但是等级挺高！”
“可是宅子里有谁是这个味道的信息素？”
“这种味道太难形容了，但仔细闻来。并不让人讨厌。”
像是凛冽寒风中突然送来的细碎冰晶，砸在脸上眼睛上，清列之中带着大地苏醒时的躁动，又有严寒蛰伏后的莹澈清旷。这股没有由来的omega信息素让不少老宅的alpha为之心向。
好香！
并非纯然的柔美，而带着刹那间破碎成冰晶的爆裂。
不少Omega却有些畏惧这样的信息素，他们的花香果香信息素散在这样的信息素里，好似下一秒就会被风雪裹挟着的寒松雪针撕扯驱逐。
正常来说，omega的信息素彼此之间是不会有排斥反应的。
除非……
有脑子灵光的omega已经意识到，或许明家的宅子里出现了一位信息素极为高端的omega！毕竟只有A级和A级以上的omega才有这种信息素驱逐效应！
可会是谁？
为什么他们的雇主不做声明。
有心的佣人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他们的雇主！是不是明先生把这样一位厉害的omega囚禁在分化室里！因为他们已经发现私人医生这段时间不断往返于分化室，时而面色凝重，时而眼底流光。
就连管家和明先生也几次出现在分化室外。
“明意的情况如何？”
第二性别分化通常发生在十五岁左右，分化期持续半年到一年，但明意属于二次分化，情况同第一次分化截然不同。
“还没稳定。”
私人医生最近忙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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