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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霍煊猜对了。
如果不是这通电话，他还要沉默着继续等。
他这么多年才等来了一个霍煊，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去乖，去听话，不让霍煊烦心，可他还是被丢掉了。
像丢掉一个无用的小垃圾。
一切都是假的。
假的姓名，假的情谊，假的恋人。
可他为什么还在难过。
他好-贱。
不要难过了！
他真的好-贱。
所有的东西明意都没带走，原封不动地锁进了保险柜，他不想再回来了，他不想看到这栋房子，也不想看到这面怀表。
明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别墅的。
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就坐在了别墅区的室外长椅上，或许——是因为他听到有人在哭。
是谁在哭。
明意麻木地转过视线，的确是哭泣的声音，哭得稀里哗啦，好难过，难过的他也想跟着一起流眼泪，可是好奇怪，他的眼泪似乎流不出来了，他摸了摸眼角，眼前仿佛隔着一层雾。
双马尾的小女孩还在哭。
明意认出她来，是他曾经交到的好朋友。
“不要哭……”
小女孩看到是他，哭的更大声了：“大哥哥，为什么安安不喜欢我哇？”
明意不知道她口中的安安是谁，但小女孩很难过。
她已经哭哭啼啼了好久。
明意摸了她的头，给她一枝纸巾折成的玫瑰花：“让女孩子哭的男孩子真是糟糕透了。”
小女孩似懂非懂。
“这朵花给你了。”
“……”
明意笨拙的哄着人，不知道是哄她，还是哄着谁：“收到花就不要哭了，也永远不要为了别人哭，哪怕他再好……他也不值得你哭。”
小女孩只接过花，来不及祭奠她情窦初开的初恋。小女孩委屈地抽抽鼻子，她已经不想哭了，她倔强地决定着——明天就和安安绝交。
而现在，小女孩只想把手里的纸巾玫瑰花还给这个对她很好，还给她家耶耶做狗饭的大哥哥做得。
大哥哥实在太好看了。
她不要安安了，如果大哥哥愿意等她长大，她想要和他结婚！
“大哥哥，我不要这个花，虽然花折的很像，可这是假的呀，谁还送假的红玫瑰，假的就是假的，不能当真的。”
明意却听闻她的话后，久久不曾移开视线，嘴角缓慢地噙着笑：“假的吗……”
小女孩噎噎鼻子。
大哥哥好奇怪，明明是笑着的，却让她感到很不开心。
而且大哥哥说的东西自己全都听不懂。
但她知道的是，大哥哥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因为大哥哥瘦了好多。
再难过也不能不吃饭饭。
她决定了，要掏出原本请安安吃小蛋糕的零花钱，去吃大哥哥吃草莓小蛋糕。
但大哥哥已经转过身。
小女孩顾不上哭泣，甚至她来不及将纸玫瑰归还。她只看见，春晨暖阳下，她很喜欢的大哥哥拖沓着脚步渐行渐远，而他的脚下，徒留坠落地面的滴滴褐湿痕迹。
串成褐色的畸形黑珍珠。
大哥哥……好像在哭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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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意宝：[爆哭][爆哭][爆哭]
马上意宝：谁在哭，眼泪穿成小珍珠[问号]
第32章
明胜今找明意找的就快疯了。
但明意从后门出去, 明胜今调查了一路的监控，甚至还麻烦了霍清明，因为明意有一段监控看不到的线路被霍清明的老宅后院覆盖了。
霍清明这才知道这事。
“小意离家出走了？”
“嗯, 昨天夜里走了。”
霍清明想象不到很乖的明意会做出这样的事，但他没有多问，直接调出了监控, 两个alpha拼凑了一路的监控，这才发现明意居然从凌晨一点走到了早上七点。
他走得很慢。
像是被人抛弃的小丧尸。
走走停停，有时候会突然抬头，不知道看着天上的什么，有时候又会被花团锦簇的春花吸引, 踱步过去端望许久，但他从来不曾停下脚步。
他就这么一直走。
就用闲庭漫步的散步速度，足足走了二十五千米。
“真是该死，他那小胳膊小腿胡乱跑什么？这是在凌晨跑马拉松吗？！”
明胜今气得要命。
所以当初他就应该把明意腿打断！
打断了看明意还怎么跑！
明胜今骂虽骂，但还是关注少年的去向, 看着平板里模拟出来的路线图，看他最终停留在别墅区, alpha的掌心狠狠攥紧了平板……明意为什么又回去了？明明都已经知道那个alpha对他这样恶劣, 为什么还要回到曾经两人住过的地方？
明胜今“腾”地起身就要走：“我去找他！”
“我同你一起。”
人不见了, 明胜今自然没有心情去公司，就连霍清明也提出陪他一起找，并分两路：“万一小意又从别墅区离开了, 我们分开几个门找。”
明胜今不想麻烦他：“不必了，我已经报警了，而且我会派人手去找，你公司事务那么忙, 还是赶快去忙公务。”
霍清明倏然打断他：“别和我说这么见外的话。”
明胜今还想说什么，霍清明已经接过管家的大衣，轮椅先一步运行而出：“我们一起去找，视频里小意的状态不对劲，我们还是早点找到他为好！”
明胜今没有拒绝，只是让管家立刻备车。
可是明意又离开了，明胜今下车输入密码，看着整栋别墅都悄无声息的，明确感知到别墅里面并无一人，上了车的alpha狠狠地锤向了方向盘。
明意到底去了哪里！？
好在明胜今凭借他和明意的身份证明，拿到了这片别墅区内部的监控。
监控里，明意在红白相间的别墅里待了一个小时，等他出来后，天光大亮，他沿着小道慢慢走，中间遇到了一个小女孩，两人似乎有过一番交谈，最后明意离开了，状似漫无目的的行走，从别墅的另外一个门走了出来。
明胜今赶忙联系警察，不曾想，还是霍清明先一步找到了明意。
但是，地址在江边。
“江边？他怎么去了江边？算了，我马上开车过来！清明，拜托你把他看好了，别给他又跑了！”
“好，别担心。”
挂断电话，霍清明在后车座里，看着车窗外少年的单寡的背影。
明明没有露出脸，但他就是能认出来这是明意。少年穿得圆滚滚的，很是蓬松，即便离家出走，也记得让自己暖呼呼的。
霍清明没有惊动他。
只是下了车，维持了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观望着他。
少年或许是累了，静静地坐在江边的栏杆上，仰头看着江畔起飞的鸟儿，他维持这个动作已经十多分钟了，期间霍清明就这么一直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没有打扰他，也没有放任他。
不管怎样，明意都离江畔很近，就像……就像他想跳下去一样。
而很快，凝滞已久的明意终于有了动作，他先是轻轻地挪了挪屁-股，双-腿摆动着，可或许是这个姿势久了，腿麻了，霍清明能清楚看到了明意轻轻皱起了眉头，似乎遇到了什么麻烦，然后少年从上衣的兜里掏出了一朵花，一朵花瓣凋零，枝桠断开后，他从泥泞泥土上捡到的花。
明意似乎很开心，指尖柔软地擦过早就被冻水了的花瓣：“这是真的花……”
少年高兴地道。
“我有一朵真的花。”
“假的花就不能要……”
“是啊，为什么会是假的。”
“不要问为什么是假的了……”
“假的……就是不能要。”
“我不能很-贱。”
明意低声呢-喃，少年的声音很快消散在江边的风里。
霍清明并不清楚他说了什么，可很快，明意把这朵花放在了栏杆上，花朵却被一阵风吹到江里，少年的双手突然撑在栏杆上。
霍清明的心重重地提了起来。
“小意！”
霍清明以为他要跳海。
明意没有回头。
不会有人来找他，也不会有人喊他小意。
小意，小意，这是很亲近的小名。
不会有人这么喊他的。
他想要从栏杆上站起来，他的屁-股远离栏杆，站在外围的石台上，他张开了双臂，江风很大，吹的少年闭上了眼。
终于——
霍清明的轮椅无比迅速地冲了上来。
“明意！”
明意顿了顿，他不疾不徐地回头。
真的有人在喊他。
短短的十几秒，霍清明的轮椅已经滑行到明意面前。
男人很是紧张，温文尔雅的脸上居然冒起了细密的汗雾，明意缓慢地眨眨眼，状似不敢相信这个一向禁欲、斯文、又整洁的霍清明，会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alpha以往打理很好的额发被海风还被吹乱了，凌乱地搭在眼前。
明意好像第一次见到他一般。
他低头看着alpha紧紧攥着自己胳膊的大手，手背上起了鼓鼓胀胀的经络痕迹，霍清明好像在颤-抖。
霍清明为什么会抖？他很冷吗？
极为缓慢地发散着思维，明意终于迟钝地意识到alpha为什么这么紧张。
明意舒缓地笑笑，笑里藏着几许乖涩：“清明哥，我不是想寻死。”
“……嗯。”alpha低低地应了一声，表明他听到了，手却没有松开，他的力气很大，明意的胳膊先前就受过伤，被他捏得有些疼。
明意试图劝说他松手，但是江风蛰了他的眼，他不舒服地眯了眯眼睛，却让alpha以为他在躲着自己的视线，偷偷哭泣。
霍清明不说话，他沉默的看着明意，他很想问，为什么明意会出现在江边。
最后说出口的，却是：“小意很喜欢在江边散步？”
明意摇摇头，又一阵江风吹来，把他的头发打得乱七八糟，他索性胡乱地甩着头，像一只毛茸茸的小狗狗：“有一点点的难过。”
“那我可以做一个听众吗？”
霍清明的声音很温和，明意看向他，年轻俊朗的alpha，却没有别的alpha那么骄傲的神色，或许是因为伤腿的缘故，男人此刻坐在轮椅上，毫无攻击力。
但明意再次试图把自己蜷缩起来：“没有关系，只有一点点的。”
“可你的表情很伤心。”
明意低头看他，霍清明还牵着他的手臂，只是力气小了很多，他没有挣脱，霍清明的掌心下滑，顺势攥住了他的手腕。这个姿势并不舒服，所以男人清润的脸上稍显无奈：“抱歉，小意，你可以下来同我说话吗？我的腿……有些难受。”
明意这才发现，男人为了抓住他，已经撑起了上半身。
恐怕不是有些难受。
“对不起！我马上下来！”
“不用和我道歉，是我身体不好，不能和你平视。”
“没有关系的，我可以蹲着和你说话！”
明意立刻翻着栏杆下来，方才的复杂心情也不知何时烟消云散，霍清明看明意终于从横栏上翻了下来，提起的心这才将将回落。
但他没松手。
明意的手腕很冰凉。
他情-欲压得低，车祸后便没了欲-望，之前更是没有碰过别的omega的手，这还是第一次，他想将周正与克制放在一边，很想……很想一直牵下去。
明意也说到做到，从栏杆那边翻过来就蹲在他面前，白而蓬松的一个蘑菇，这下子轮到霍清明高高地望着他。
明意眼巴巴地提醒他：“清明哥，你的手。”
“抱歉。”霍清明如梦初醒地松开手。
明意把手揣回上衣的两个兜里，他不好意思地抿唇笑了笑，只是阳光的鎏金之下，他的笑很不真诚：“清明哥，你今天不上班吗？怎么会出现在江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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