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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洗漱完毕后, 带着一身清爽的水汽与沐浴露的淡香, 两人终于躺上了新家新床, 准备休息。
灯光“啪嗒”一声熄灭, 整个卧室暗了下来, 只有窗外隐约透入的月色荧光, 在家具轮廓上勾勒出一圈模模糊糊的光边。
突然换了一个新环境, 两人都还有些不适应。一时之间,躺在床上也毫无睡意。江寻看着面前这个比以前宽敞了许多的房间,反而觉得有些陌生, 有些不自在。
好在身边微微下陷的床垫,让他们时时刻刻都能意识到对方就在自己身边,抚平了一些突如其来的不安。
一整个白天,两人都沉浸在一起挑选物品、布置共同居所的温馨氛围里,直到此刻,那份余韵仍未消散。
但随着空气安静下来,与对方真正并肩躺在这张宽敞的双人床上,听着近在咫尺的悠长呼吸声,一种不同于往常的,有点陌生又带着些隐秘悸动的紧张感,便悄然而生,慢慢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江寻平躺在床上,眼睛注视着天花板,余光却一直留意着自己身边。这样静谧的夜里,一点点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在振动耳膜。身边另外一个人的呼吸声也变得格外清晰。
细数起来,这似乎是江寻长大以后第一次与他人同床共枕。他不可避免地产生了些不自在的感觉。可此刻,躺在身边的人又是自己已经认定的人生伴侣,那点不自在便转变成了些许紧张,与一丝蠢蠢欲动。
待他敏锐地察觉到身边的人也浑身紧绷,像一块石头般一动不动,连呼吸都被刻意压制得轻缓细微时,心底滋生出的那点紧张,反而在顷刻间烟消云散了。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微笑,思绪清晰了起来。
今天是他与陆厌离第一次以人形同床共枕,两人如今都紧张又不适应。他并不准备更多地做些什么,只想等两人的感情自然发展到那一步之后,再水到渠成。
于是也不随意乱动吓到身边的人,只是轻轻闭上了眼睛,尝试着入睡,让自己慢慢适应这种与人同床共枕的感觉。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这边倒是安静下来了,可身边人的动静却越来越大。
一开始,陆厌离还一直紧绷着身体,努力压抑着紧张的呼吸。可没过多久,就开始屏着呼吸轻微挪动起来。睡衣摩擦在新床单上,不住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过了好一会儿,似乎是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那声音终于停了,可江寻却又感觉到,一道视线正偷偷注视过来,流连在他的侧脸上久久徘徊。
江寻本想着对方不适应也属寻常,由着他去慢慢适应就好。可躺着躺着,他却感到连身周的精神力场都被对方所触碰,一丝紧张而隐秘的奇异感觉也顺着两人之间的感应通道,隐隐传递了过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小猫一直在伸爪试探地挠着手心,江寻再想平静已是不得,只好无奈地重新睁开了眼睛,在黑暗中侧过头去,迎向视线传来的放下,低声问道:“怎么了?睡不着吗?”
陆厌离像是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瞳孔忍不住微微一缩,过了几秒,才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动静打扰到了江寻。可在这样的情境下,此时的他却没有像往常一样感觉抱歉,反而从心底生出些委屈与期待来,又小心地凑近了一些,含含糊糊地喃喃道:“……今天……还没有晚安吻呢……”
江寻闻言好笑,听着耳边传来的声音,又觉得他可怜又可爱。想了想,自己却没有主动动作,而是转过了身来,正对上了陆厌离的正脸,把脸庞往前凑了凑:“那你自己来。”
也不知是因为气氛使然,还是这地点过于特殊,这段时间以来,两人本来已经亲吻过不少次,应该已经比较习惯了的。可此时此刻,陆厌离却觉得格外紧张刺激。
感受着江寻近在咫尺的呼吸,心里十分想不管不顾地亲近上去,动作间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犹豫了半天,终于从江寻的静默与眼神中汲取到了勇气,仰头凑近了过去,小心翼翼地在江寻的唇瓣上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之间的接触一触即离。陆厌离有点紧张地停顿了片刻,凝视在江寻润泽的唇瓣上,像是受到了蛊惑一般移不开目光。他咽了口口水,才慢慢地再次贴近上去,动作间充满了珍惜。
一次、两次,本是充满了纯粹的轻柔蜜意的啄吻,在床上这个十足私密的空间里,也渐渐染上了一层不一样的意味。
陆厌离只觉呼吸开始变得火热而缠绵,脑子里烧成一片。吻得越来越深入,细微的啧啧声在辗转间轻轻溢出,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随着唇齿越发深入,身体却反而更加僵硬,一双手紧紧蜷缩在身前不敢动弹,脚掌蹬在床单上不是靠近,反而在竭力远离。身体与意志仿佛分裂成两个不同的个体,一个叫嚣着想要贴近,一个狂奔着想要逃离。
两人之间的空气也越发焦灼,两团精神力缓缓流动起来,热情地扑向彼此,绞缠着穿梭游动。
久久,直到空气都变得稀薄,这热情的一吻才在喘息声中渐渐停歇。
江寻缓了缓,轻轻舔去唇边溢出的湿意,才将手轻轻搭上陆厌离紧绷的脊背,一边轻柔地为他顺着背,一边低声说道:“很好,就这样,还想要什么?告诉我。”
成熟的男人被勾起了一丝悸动,连声音都变得格外磁性柔和,在陆厌离的耳边响起,瞬间便诱哄得他迷蒙了双眼。
陆厌离被他这么引导着,断断续续地启了唇,声音同样带着些情动后的沙哑:“……还想……想和你更近一点……想让你……摸摸我……”
一声缱绻低笑从江寻口鼻间溢出。
“好。”一声应和,江寻手臂揽上陆厌离的腰间轻轻用力,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
一手强硬地环住陆厌离的背脊,将他的脸庞按进自己颈窝里固定住,仿佛在阻止他逃跑。另一只手缓慢地游移到他的腰间,小指一挑,便顺着衣物的缝隙滑了进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细微的布料摩擦声隐隐约约从床上相拥的身影处传来。
掌心下的触感温热细腻,带着哨兵所特有的柔韧肌理。江寻的指尖每每从沟壑间划过时,都会引来一声被完全捂住的闷哼与颤抖。这样的反应,却像是一声声摇旗呐喊的鼓励,让江寻嘴角的笑意更深,手下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衣物下爬出蜘蛛,从肩颈游移到后背,又越过腰侧的曲线,爬向紧实的腹部,眼看着蛛腿又是一个弯折,目标明确地继续向上移动,渐渐逼近更加丰沃的一片山脉时,陆厌离猛地倒吸了一口气,口中含糊呜咽出一声如泣如诉的低吟,挣扎的力量骤然增大。
可江寻早就有先见之明,已是把他紧紧困在了怀里。正要凑近过去轻吻安抚他紧张的情绪,却觉空气中躁动的精神力骤然一收。
随即,怀里一空,伴随着衣物滑落的窣窣声,怀中高大的人影瞬间消失,一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猛地从衣物堆里窜了出来,一头扎进了他的胸口里,把自己毛茸茸的脑袋死死埋进江寻的衣襟里,只留下一条尾毛全部炸起的大尾巴在身后紧张地翻卷摆动着。
江寻:“……”
满室的旖旎气氛瞬间烟消云散。
江寻看着怀里这团哼哼唧唧,无限委屈的毛团,哭笑不得。
只得抬起手来,没好气地在猫猫圆润的屁股上不轻不重地轻拍一下,笑骂一句:“没出息的小混蛋。”
猫猫似乎也知道自己这般临阵脱逃毫无道德,却丝毫没有改正的意思。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口中不住发出细细弱弱的讨好呜咽声。
江寻能怎么办呢?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让自己的身体平静下来,就着这个姿势,将怂成一团的猫咪整个圈进了怀里,拉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夜色越发深沉静谧,床上的人嘴角仍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面上却是满满的纵容。他将怀里温暖的小身体搂得更紧了些,渐渐沉入了梦乡。
当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江寻眼帘上时,他终于打了一个哈欠,缓缓醒了过来。
下意识地在身边摸了摸,却空无一物。
“嗯?”睁眼一看,床上空空如也,既不见人也不见猫。身边的被子却掀起了一角,显见是里面躺着的那个家伙已经溜走了。
江寻抿嘴一笑,看来某人还在心虚呢,一大早就跑得没影了。他也没急着去找人,趿着鞋子自去洗漱。收拾好了自己,才踏下了楼梯。
还没走到二楼,大厅中就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脚步声,一道灰影风一般从一楼沿着扶手窜了上来,奔至二楼的楼梯转角,扭身在扶手栏杆上一踩一踏,便合身迎面扑来,一下子跃进了江寻怀里。
江寻稳稳接住这沉甸甸的一团,在他连绵不绝的细长喵声中,习以为常地将猫单臂一搂,由着他亲亲热热地对自己又蹭又舔。心下却觉得好笑,这个家伙,猫猫形态的时候倒是又粘人又胆大,整天挂在自己身上又亲又抱,一换做人形就开始害羞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的性子。
看他这会儿连人形都不变回来,怕是还在那里心虚别扭呢。江寻也不点破,他本身对亲密之事也不是那么急切,既然对方还不习惯,那就慢慢来。
抱着猫猫去新厨房,磕磕绊绊地给两人准备了早饭,又伺候着突然调皮起来的小祖宗吃过早餐,江寻便开始将昨天买回来的东西一一归类整理起来。
他干活的时候,猫猫也不消停,亦步亦趋地甩着大尾巴跟在他脚边,跟个监工似的看着江寻将每一样被两人买回来的物品,按照昨天的商量一一归置到该放的位置上。偶尔还会有些新的想法,便用爪子指挥着江寻把一件东西换来换去地看效果,江寻也不生气,轻笑着从善如流地听凭“猫主管”的指挥,直至让他满意地“喵”一声后,才算作罢。
东西不多,又都是些轻省的日用品,即使在猫猫的不断骚扰“指挥”下,江寻也很快将所有东西收拾完毕。
将最后那对橘色的漂亮花瓶一左一右摆在客厅投影仪两侧之后,江寻仔细打量一下客厅,却仍觉得有些过于空旷冷清。
想了想,对着脚边的猫猫说道:“我们还没去后面的温室看过呢,刚好有花瓶了,我们去剪点儿花来插上?”
猫猫立刻长长地“喵”了一声以示同意,随即便甩着尾巴跟在江寻身后,向着别墅的后院走去。
打开一楼的花园门,一人一猫便一脚踏入了小花园的范围。
整个温室小花园总面积并不大,但实在精致。
整体呈全封闭结构,通体却是由无边框的透明玻璃构建而成。各种花卉在智能恒温系统的照顾下,在这寒冬时节依然生机勃勃,姹紫嫣红。花园中央甚至还挖有一个小巧的池塘,池底由不知名的淡蓝晶体铺就而成,映得池水波光粼粼,美丽非常。池边垂下来的几片阔叶搭在池面上,更显意趣十足。
每次化为猫身时,陆厌离的行为总会受到猫身本能所影响,爱玩爱闹,好奇心十足。此刻见了这闪着粼光的水面,也马上便被其所吸引,两步并作两步跑到了那阔叶旁边,忍不住探头往池底看去,在池边徘徊几步,还是忍不住手痒地伸出爪子,小心翼翼地探进冰凉的水里拨弄几下,又去够那铺在池面上的叶子,玩得水池溅起一片涟漪。
江寻落后几步,一边欣赏着这处花团锦簇的小花园,一边踱步走到猫猫身边。看了看他自顾自玩得开心的样子,笑道:“喜欢这个小池塘?那以后在里面给你养几条小鱼玩。”
猫猫听到他的话,立马碧眼闪亮起来,回头抱上他的小腿,几下攀着他的衣服爬上来,搂住他的脖子就讨好地“喵呜喵呜”直叫唤。连尾巴都倒卷上来,一下下在江寻的脖颈上磨蹭,显见是对他的提议十分满意。
江寻一笑,又抱着猫猫在整个小花园中溜达了一圈,把各处布置都看过一遍后,才采了几支颜色淡雅的花枝,回到了客厅里。
说要插花,可实际上江寻也没有做过这么文雅的事,不过是随着自己的感觉修修剪剪,错落放置而已。
他把花枝平铺在客厅地面上,取了一只花瓶装上半瓶清水,便信手拿来剪刀开始修剪花枝。
他在这边做手工,猫猫也闲不住,一会儿钻进他怀里,搭着他的手臂,聚精会神地看着他动作;一会儿又窜了出去,在旁边拨弄着被修剪下来的枝叶玩耍;再过一会儿,又追着自己的尾巴转起了圈来,自娱自乐,玩得不亦乐乎。
江寻偶尔瞥他一眼,见他自在,也只是微微一笑,自顾自把一支支花朵调整到感觉最舒服的位置。可剪着剪着,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又带着些慌乱的“喵喵喵”声。
“嗯?”他循声望去,身边却已经不见了猫猫的踪影,疑惑地顺着声音走了两步,才发现声音是从另外那只还空着的橘色花瓶里传出来的。
放下手中的花束和剪刀,好奇地走过去低头一看,却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见那敞开的瓶口中,此刻正卡着一个毛茸茸的猫猫头。他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钻进去的,此刻圆滚滚的身体整个塞在瓶子里,脑袋却卡在了瓶颈处,一双爪子扒拉着,却在光滑的瓶壁上无处使力,正焦急地呜呜直叫唤,看向自己的那双碧眸中,满是无助和窘迫。
“噗!”江寻忍不住闷笑一声,猫猫的眼神中瞬间漫上了羞赧与谴责。
“你是怎么钻进去的?”江寻尽力憋住笑,收效却甚微。在猫猫的急切目光下,小心握住花瓶,轻轻倾斜下来,瓶口对着地面,试图把里面的猫猫“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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