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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厌离一变回人形,便感受到了江寻的胳膊箍在自己身上的力度,闻到极近处独属于他的味道。忍不住轻喘一声,两手虚虚抓住他的衣襟,如猫身时那样,脑袋轻抵上他的胸膛,眷恋地蹭了蹭。
听着江寻的心跳声,又躺了良久,这才慢慢往下缩出身子,脱离了江寻的怀抱。
他其实不必每次都这么急着变成人形,再承担着惊醒江寻的危险,从他怀里脱离出去。先用猫身脱身开来,再变化,明显比现在安全的多。
可他却好像根本没想到这个办法一样,每次都要先在江寻怀里变化过去,再偷偷小心的脱身。
这其中的原因被他有意忽略了过去。
今天江寻抱得有点紧,他脱身的时候还要小心着不要碰到江寻身上的淤青。行动间不可避免地多了些摩擦。
江寻穿着睡衣还好,可到了他这里,蹭一下便要红一大片,待他从被子里脱身出来,整个上半身已经洇上了一层浅浅的玫瑰色。
陆厌离坐上床头,双手抱肘摩挲着自己身上被蹭红了的地方,手指忍不住使力。
被蹭到的地方在他的用力按压下更红了,可他的面上却一点儿不见痛楚,反而迷蒙蒙一副沉迷表情。
他就这么敞开着自己,任早春的凉爽空气拂过他身上燥热的皮肉,带走温度,慢慢平静下来。
等他吁出口气,彻底清醒过来时,身上好几处皮肉,已经在他自己的按压下隐隐渗出血点,与江寻身上一样,泛起片片青紫来。
陆厌离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淤青,第一时间便挪到江寻身边,如同往日一般,揉捏上江寻的头发,兢兢业业地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江寻睡得更沉了,可萦绕在他周身的精神力却活跃了起来,把空气都搅动了起来。
手中的发丝在流动的空气中微微摇摆,落在他手上的发丝摇摆着,若即若离地在他手心画圈。
陆厌离只感觉手心在此时变得无比的敏感,这一点点的痒,一被捕捉到便急速扩张起来,喧嚷着反馈回了他的神经中枢里。
于是,这一点皮肉上的痒便化为了心田里的痒,让他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涟漪。
这段时间以来,他谨守着宠物的位置,忍耐再忍耐,不敢再越雷池一步。可他越是克制,心底却越是煎熬难耐,以至于实在忍不住,偷偷拿走了一些带着江寻气息的东西陪伴自己。
可这些死物,哪及每天都与自己亲密以对的大活人?这种安慰,如同隔靴搔痒,非但没能缓解他的渴望,还让这种渴望一点点堆积了起来。
特别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刻,对方毫无防备地躺在他面前任他予取予求,这种渴望便发作得愈加剧烈起来。
以至于,一点点流动的空气便掀起了涟漪;手心里的这一点点的痒,便轻易点燃了他心中的渴望。
陆厌离手指交缠起来,把指间的发丝一缕缕翻卷起来缠绕在他的手指上。细细感受着根根分明的发丝从指缝间溜走的感觉。
把手掌从江寻脑后深深插进去,让头发浸没他的手掌,让每个手指的缝隙里,都沾染上江寻的气息。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在江寻发间沉沉浮浮,来回游走,苍白与乌黑泾渭分明地互相穿插,又在泛红的月光下被渲染上一层迷离。
眼睛慢慢发直,喉咙滚动一下,脊背呻|吟着压了下去,双手托起满满一捧满溢着诱惑的黑发,脸庞深深埋了进去。
一瞬间,口鼻便被渴望的气息完全侵占了去。
陆厌离还嫌不够,双手再次用力,几乎是挤压一般把手心中捧着的发丝按向自己的面庞。
紧合的双手阻隔了空气,微微的窒息感袭来,陆厌离感觉有点头晕目眩,却仍是舍不得放过一丝一毫渴望的气息,不管不顾地抽动着口鼻,攫取着发间浮动着的气息。
直到缺氧让他眼前开始阵阵发黑,胸腔都嗡鸣了起来,才一个剧烈的喘息,抬起了头来。
张大嘴巴无声地使劲儿吸着氧气,缺氧令陆厌离失去了力气,整个人蜷缩跪趴着起不了身。
他的脸颊不正常的泛红,眼眶洇湿,眼神都有点涣散,半天无法对焦。
双手却仍然纹丝不动地高高捧着那一手的黑色发丝。
深呼吸几下,刚补充上氧气,便再次深深低下头去,带着些虔诚,带着些眷念,一下又一下吻在手心的发丝上。
眼眶里充溢的点点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了下来。
这一下,吓了陆厌离一跳,再顾不得捧在手里的发丝,撒手就抹上了自己的脸颊。
还好他动作快,那一滴泪珠还没落下便被阻住。
陆厌离带着些心虚看了眼仍然无声无息地躺着,浑然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的江寻,默默去浴室洗干净了手指和脸庞,这才重新上了床榻。
距离天亮还早,今晚的工作又已经做完了。还不想睡觉,陆厌离环膝而坐,脑袋往胳膊上一枕,垂下眼帘,就那么呆呆地看着江寻。
一阵轻风顺着窗户的缝隙溜了进来,绕着呆坐着的人转了一圈。
陆厌离脊背被这股风轻轻拂过,忽地抖了一下,扭过头去,捂住嘴巴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早春的温度还是有些寒凉的,寂静星上昼夜温差也比许多宜居星都要大。
陆厌离刚刚还用冷水清洗了自己,又没有蔽体的衣物,几番因素相加下来,任是他拥有顶级哨兵的体魄,此时也察觉到了一丝凉意。
这种程度的不适,在他过去十年的生活里,根本不值一提。可不知为何,如今再遇到,却突然无法忍受了,从心底泛起股酸涩委屈来。
陆厌离的嘴角在自己没察觉到的时候便垂了下来,低头又看了睡得正香的江寻一眼,嘴巴一抿,掀开被子就钻了进去。
被窝里被另一个人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一钻进去陆厌离马上就舒展了眉头。
看了眼头顶上横放着的手臂,陆厌离在被窝的小小空间里蜷缩了起来,用力地搓揉着自己的手脚,直到感觉身上热了起来,才小心翼翼地往上方爬去。
爬到一半,眼睛却又被江寻露出来的一截腰腹所吸引。
被窝里很黑,但哨兵卓越的夜视能力,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江寻一向睡得随意,睡衣也选得宽松,稍微翻翻身,便露出了一截腰腹来。
陆厌离记得刚刚遇到他,被他捉着洗澡的时候,江寻的腰腹间,虽然能看出一点肌肉的形状,但捏一下,还能捏出一些软肉来。
如今,这些软肉经过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却是已经完全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块垒分明的腹肌。
他的胯骨和腹肌,撑起了裤腰,腹股沟处却深深凹陷下去,形成一条幽深的沟壑,直入裤下隐蔽处,让人格外想探究这条线的尽头,是什么样子。
陆厌离喉结滚动一下,有些出神。看着这截精悍的腰线,脑子里又不合时宜地蹦出些朦胧画面来。
男性的身躯他见得多了,不管是在塔中还是军中,战场上还是愈灵殿里,比江寻优秀的身材他不知见了多少。可那时看着,便如看到路边的一块石头似的司空见惯,从没吸引过他的视线。
可此时,这些落在了江寻身上,他却觉得诱惑至极,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肌肉线条都让人浮想联翩。
陆厌离的视线如有实质般,顺着江寻肌肉的线条向上滑去,直至看到从腰侧斜斜划过的一道青紫红痕。
顿了一下,他伸出食指小心地点在那道痕迹上,心中旖旎的想法一点点散去,只余下酸涩心疼。
目光顺着江寻的胸膛向上寻去,颈下、锁骨上,更多或深或浅的痕迹映入眼底。
只是暴露在外面的部分,便有这么多,可想而知,被睡衣覆盖住的身体上,还有多少青紫淤伤。
陆厌离的指尖跟着他的目光,一个一个虚点在江寻身上,仔细看过身上每一道伤痕。
他的脑子里几乎能重现出这些痕迹都是在怎样的攻击下造成的,而江寻又是怎样在这样密集的攻势下艰难前进。
无力感涌上心头。
江寻真的只想把他当做宠物,他宁愿以向导的身份去学习哨兵的训练课程,强迫自己跨越生理限制,学会战斗,宁愿每天训练到一身的伤,疲惫得昏睡过去,也不愿意借助自己的力量。
他明明每天在自己身上,花费了那么多时间与精神力为他疏导,让自己一点一点好起来,却不愿意利用自己被他恢复过来的力量。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又凭什么这样白占了江寻的好处呢?
陆厌离原本从没怀疑过自己是否应该接受江寻的这份好意,如今却越来越犹豫起来。
省下为自己治疗的这份工夫,他明明可以让自己进步得更好的,也不会每天都受到精神匮乏的困扰。
他本就是个珍贵的向导,还一直到了成年以后才突然觉醒,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不是与自己一起被困在这寂静星上,他早就应该在刚觉醒的时候就被塔发现,接进塔中得到很好的照顾和培养。
如今,不仅需要自己辛苦地做哨兵训练,天天都受伤,还要被自己拖累,随时面临着生命危险。
他其实根本不需要自己的力量,自己留在他身边,不但一点儿忙也帮不上,还要拖累他。
陆厌离抬头看向江寻沉睡的面庞。
他还这么年轻,又这么聪明努力,不论选择什么样的路都能凭自己走得很好。自己这么一直缠着他,想让他做自己的向导和自己在一起,真的是对的吗?
陆厌离手指蜷了蜷。
他完全不需要我,一直都是我在需要他。
我对他来说,一直都是没有用处的。
只是凭借着一个爱宠的身份才能留在他身边,得到他的爱护。
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这个身份,那我还能用什么留住他?
陆厌离心中酸涩惶恐,缩起双腿蜷缩起来,低头探入江寻虚虚搭着的双臂之间,小心地把自己置入江寻的怀抱中,轻轻偎上他的胸前,两指紧抓住他的前襟。
如果有一天,他发现了我的秘密,还会愿意要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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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一大早,眼睛还没睁开,江寻便觉得鼻下痒痒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醒了过来。
睁眼一看,胸前好大一团毛茸茸,和个小火炉一样,紧紧扒在他身上。
也不知猫猫是怎么睡的,一身的长毛让它滚得乱七八糟,浮毛乱飞。被窝里,他身上,长长的灰色猫毛被沾得哪哪都是。
江寻一挑眉,暗自在心里算下时间,了悟。
春天要到了,这是该换毛了吧?
江寻伸手在小树背上薅了一把抓起一看,果然,一夹之下,指缝间就被长长短短的绒毛占满了。
于是,吃完早餐之后,江寻少见的没有出门也没有去训练,而是抱着小树坐到了沙发上,取出新做出来的长齿梳,开始给小树清理起浮毛来。
之前他为小树梳毛,用的一直是和自己一样的梳子。可最近小树长得越来越好了,全身的长毛开始爆发性的猛长,整只猫看着比原来胖了好大一圈。
身上的长毛和波浪似的,一抖就是洋洋洒洒的一大片,惹得江寻整日里总是抱着它猛撸。
旧时的短梳子,用起来早就很勉强了,正好,又到了需要勤梳毛的春天,江寻干脆便专门去制备室,给它做了一把专用的长梳子。
“小树过来,爸爸给你梳毛。”
江寻拍拍大腿,冲着脚边一路跟着的猫猫说道。
陆厌离看了看江寻,一跃跳上沙发,伸出爪子勾了勾平铺在江寻膝盖上的大浴巾,狐疑地看向江寻。
江寻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过来:“这回不是骗你去洗澡啦,只是怕掉的毛太多等下难收拾。”
掉……掉毛?!
陆厌离睁大了眼睛,忙扭头看向自己身上。
尾巴适时地打了个卷,便有几根长长的灰色毛毛被甩了出来,慢悠悠地飘荡着落了地。
江寻眼看着猫猫眼睛大睁,看着自己身上掉下来的长毛毛,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忍俊不禁地笑出声来,飞快伸手抓住了又想逃跑的猫猫,一把薅进了怀里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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