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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贺漾还是没憋住,问:“那个,你开业,路煌没表示一下?”
这样直接的问也只有贺漾敢了。
许稚舒扯了扯嘴角,摇摇头:“他为我做的足够多了。”
这个工作室从装修到所有设备、乐器、软装都是路煌出钱找人设计施工和订购的。就连房租路煌都是一口气给他交了五年,为的就是让他能安心创作。
许稚舒没有拒绝路煌的好意,他很清楚,越是觉得亏欠,越难分开。现在他收了路煌这么多东西,至少能让路煌心理找到一个平衡点。“两清”的结果,才不会继续纠缠。哪怕这些看在外人眼里,他就像个绝对的捞男,也无所谓。
贺漾叹了口气,许稚舒和路煌的关系他们这几个队友再清楚不过了。除了觉得可惜,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许稚舒笑说:“你怎么还叹上气了,现在咱们几个都能过得很好,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也是。”贺漾知道许稚舒不可能不难过,但许稚舒向来是他们中最能克制的那一个,所以有些话出于朋友的角度他会问,但不会硬揭许稚舒藏起来的伤。
许稚舒适时地转移了话题:“中午我没订餐厅,跟阿言说好吃披萨的。”
“行啊,我跟你们一起吃,好久没吃了。”
闲聊到中午,披萨送到了,还有一些小食和咖啡,乐言给他们送了上来。
见桌上东西都不缺,乐言才道:“许哥,贺哥,你们慢慢吃,有事叫我。”
“你不一起?”贺漾问。
“我下楼跟李姐一起吃。”如果贺漾没来,他会叫上李瑶一起陪许稚舒吃饭。
“你们东西够吃吗?”许稚舒在用餐上不需要乐言帮着精打细算。
“够的,同样的套餐我点了两份。”乐言知道许稚舒的习惯,也不会硬要给许稚舒省。
洗干净手,贺漾把过长的头发在后面扎了一下,这才动手扯了一块披萨,拉长的芝士勾人食欲:“刚才没问你,现在李瑶跟着你干了?”
“嗯,路煌没地方安排她,她也二十六了,继续给别人当助理,熬夜操心的不是回事。”
李瑶之前是路煌的助理,非常擅于应对交际上的事。Infinite解散后,他们各自都带走了自己的助理。路煌回去继承家业,以李瑶的能力是进不去路家的公司的,这么多年的相处让路煌不可能将人直接辞退了事,所以就托给了许稚舒。
许稚舒工作室正好需要一个前台接待,兼负责工作室日常杂事的。李瑶知跟知底,工作能力不错,嘴巴又严,许稚舒自然愿意用她。
“也好,都是自己人,联系起来方便。”贺漾有种虽然解散了,但好像又没有完全解散的感觉。
吃完午饭,贺漾就回去了。送贺漾下楼期间,乐言提了一嘴网上的热搜。许稚舒和贺漾也只是相视一笑,没有任何表态。
作为一个十年老团,早就过了有个风吹草动就要站出来解释的时期了。有些无中生有的东西,时间自然会给出答案。而那些装模作样的,也终会露出马脚。
回到办公室,许稚舒喝着剩下的咖啡,几乎是没有任何思考的、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按开了和路煌聊天的页面。
此时页面干干净净,所有聊天记录都被删掉了,许稚舒恍然回神,才想起来他们已经分手了。
之前两个人闲暇时就会随时给对方发消息,不需要对方及时回复,只是想跟对方分享而已。现在他已经不能再发了。
盯着空白的页面发了一会儿呆,许稚舒始终没舍得删除路煌的联系方式,只默默地收起手机,不再多想。
没有工作安排,许稚舒就提前下班了,没让乐言送他,他自己开了停在工作室的车前往超市采购。
现在不是购物高峰,超市里人不多,许稚舒推着车子一处一处慢慢走着,他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是觉得家里的冰箱需要填满,才能显得单身生活没有那么狼狈。
这可能只是他分手初期的一种应激反应,他顺从它,不抵抗,依旧等待时间来疗愈。
冰柜的冷气开得很足,在这个三伏天里,冻得人只想赶紧推车跑开。
许稚舒也不例外,他快速拿了两块牛排,又顺手扯了几包蔬菜往车里一丢,就赶紧跑到了旁边卖成品的展柜,这才觉得暖和了一些。往常去冷柜前拿东西的活儿都是路煌干的,他就推着车远远等着就好。路煌并不会挑选,跟他这次一样,都是随手拿了就跑。
不知不觉又想起这个人,许稚舒有些懊恼,赶紧转头去挑成品三明治转移注意力。
对面推过来的购物车不小心与他的蹭了一下,这是常有的事,许稚舒没在意,也没去看,但对方却停在了他旁边。
许稚舒这才抬起头,就对上了陈玉欣微笑中又有些愧疚的脸。
“路太太。”许稚舒微笑着叫了人。
陈玉欣是路煌的大嫂,路煌这一代三个孩子,路煌排第二,下面还有一个妹妹。
许稚舒跟路煌约会被陈玉欣遇到过,所以两个人的关系在陈玉欣这儿不是秘密。路煌后来还带他跟陈玉欣一起吃过几次饭。
陈玉欣笑容多了些苦涩:“你之前不是都叫我大嫂吗?就都听习惯了。”
许稚舒笑了笑,并没有改口,转而客套地问:“一个人来逛超市吗?”
据他所知,陈玉欣出门逛街,身边都会带个帮她提东西的佣人。
“嗯,刚和朋友在这附近喝完下午茶,临时想来买点零食。”陈玉欣一直看着许稚舒,脸上的笑意也渐渐维持不住了,“一起吃个晚饭好吗?”
他跟路煌已经分手了,就不想再跟路煌的家人有联系了,没有必要。
“抱歉,我还有别的安排。”许稚舒找了个借口。
陈玉欣沉默下来,仿佛看穿了许稚舒的借口。
许稚舒没再多留,道:“我买好了,先走了。”
在他和陈玉欣擦肩而过时,他听到陈玉欣底声说:“稚舒,对不起。”
稚舒垂下眼睑,脚步顿了片刻,说:“不是你的错,别放在心上。”
随即就推车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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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支持!
第3章
路家事业做得很大,论家产必然是排得上前列的,但家庭结构很简单,人口也不多。现在路老爷子身体还很硬朗,但路煌这一辈早已开始接手家族企业了,尤其是路家大少爷路煊,已经可以撑起路家的核心产业了。
路家从老一辈开始就不像其他豪门那样会要求子女联姻,在婚姻方面给了后辈很大的自由空间,但也有老一辈的思想局限和执念,那就是必须要有后代作为继承人。
正常来说路煊已经结婚,陈玉欣跟路煊是大学同学,家境虽然很普通,可两个人感情很好,婚后有孩子是顺理成章的事。不过谁都没料到,两个人结婚七年,感情笃定,却没有孩子。
为了怀孕,陈玉欣看了许多医生,吃了不少药调理,也做过辅助生殖,但都没能成功。由于压力太大,折腾了五年,陈玉欣无论身体还是精神都无法再坚持,路煊的父母心疼儿媳,劝她放弃尝试,养好身体,好好生活。
如此一来,传宗接代的责任就来到了路煌身上。路家老爷子也是因为还有路煌可以指望,所以对路煊夫妻并没强求,家中和睦依旧。
回到家,许稚舒把东西胡乱塞进冰箱,就躺进了沙发里,他觉得很疲惫,明明应该很高兴的一天,结果最是这样结尾了。
路家的情况他都清楚,路煌从未对他隐瞒,也是因为清楚,所以能体谅路煌的难处,并不怨恨任何人。如果路煊和陈玉欣顺利有孩子,他相信路煌会向家里争取,即便同性恋人在路家那个圈层根本上不了台面。可现在,他和路煌都要面对现实,为了路家的和睦,路煌必须要回到正轨上去。
许稚舒蜷起腿,把自己缩紧来抵挡喉咙里压不住的酸苦和震颤,一遍遍告诉自己别不甘心,缘分尽了而已。睡一觉,等明天太阳升起来,就都好了。
*
工作室刚开业,并不忙,许稚舒没有天天去工作室,而是一天休息,一天工作,尽量让自己心情平和,不胡思乱想,这样他才能保持情绪稳定,就像往常一样。
早上九点半,许稚舒开车到达工作室。从地下停车位走楼梯上了一层。如果硬要说这里的缺点,那就是没有电梯。
“许哥,早。”李瑶坐着前台,见他来了,忙站起来。
“早。”
李瑶:“刚才郑夫人的助理亲自来送了邀请函,这周五郑夫人要举办生日宴,请你参加。”
说着,李瑶把邀请函放到桌面上。
许稚舒看了一下时间和地址,他周五没有安排,现在自己单干了,这种场合多少还是要出席一下,刷个存在感也好。
“那是什么?”许稚舒看到前台下方桌面放着一个木纹的盒子,挺大的一个。
“哦,是今天一早送来的开业礼物,送件人是写着‘陈女士’,没留全名。”李瑶把盒子搬过来,上面别的卡片写着“祝开业大吉”。
他工作室开业有几天了,现在才送东西来,又姓陈,许稚舒不用多想就能猜出是陈玉欣送的。估计是那天遇到后,她打听了才知道他开了工作室。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各种点心,点心上盖着店铺的名字。许稚舒了然,这家铺子订礼盒至少要提前一周,现在才送到很正常。
心意许稚舒领了,不过他没什么胃口吃这些:“这家点心不好保存,你和阿言分了吧。”
李瑶对路家的情况不清楚,没有多想地点头应了。他们当助理的时候,艺人吃不完、用不完的东西也会让他们分走,李瑶不会觉得奇怪。
许稚舒一直有创作的习惯,这些年写了不少歌,大部分都给Infinite用了,卖掉的不多,剩下的都还没来得及整理和编曲。这段时间他主要就是把剩下的这些歌整理出来,如果有人来邀歌,方便他找出合适的;如果没人来找他合作,他也能往各大音乐公司投一投。
*
周五,许稚舒应邀去参加郑夫人的生日宴。郑家是做投资的,涉及得项目又多又杂,郑先生眼光好,这些年投资基本没失利过,将郑家抬到了一个不错的位置上。
现在的郑夫人是郑先生的二婚妻子,有自己的香水品牌,跟不少艺人合作过,其中就包括许稚舒。
到达宴会举办的酒店,许稚舒一下车就看到了从酒店里出来的路煌。
路煌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灰色西装,短短的时间仿佛已经完全从舞台上的明星转换成了商业人士,让许稚舒觉得有点陌生。
他不想让路煌看到自己,正准备转过身去,路煌就看了过来。
四目相对,许稚舒瞬间情绪空白。有的时候情绪空白比情绪复杂更难解,它就像开启了某种自我保护机制,空白反而更抓不到头绪。
不去思考,不去细究,许稚舒把目光转到别处,想等路煌走了他再过去。结果等到的是路煌向他这边走了过来。
近在咫尺的距离让许稚舒再次恍惚,仿佛进入了另一个时空,在那个时空里,他和路煌还是恋人的关系,只要路煌站在他面前,曾经的种种就又回到了最熟悉、最舒适的状态。
“来参加生日宴?”路煌开口,把许稚舒拉回现实些许。
许稚舒的空白让他的表情很自然,也很公事化,只是出于客套地进入社交状态:“对。你怎么在这儿?”
路煌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许稚舒,喉头动了动,说:“郑夫人的生日宴,我代表家里过来露一面。”
郑家的体量跟路家没法比,虽然在某些项目上会有一点小竞争,但并没有过冲突。既然郑家送了请柬过来,郑先生又向来会做人,路家自然会给个面子,让路煌过来打个招呼,不必久待。
许稚舒点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两个人就这样相对沉默下来,但谁都没有走。车上的乐言见气氛尴尬,又担心被人看到乱传Infinite分开后维持不住熟料兄弟情,于是压下车窗跟路煌打了招呼。
路煌这才把目光从许稚舒身上移开,冲乐言点点头,说:“盯着他好好吃饭。”
乐言立刻道:“路少放心,许哥有好好吃饭的。”
路煌又看了看许稚舒,说:“宴会人多,稍微待一会儿就回去吧。离郑昌远一点,我看这小子最近要走霉运。”
许稚舒没问为什么,只是点点头。他不是不想跟路煌说话,只是怕一旦聊起来,熟悉的感觉全部回笼,他这段时间的努力就白费了。
“二少,该走了。”秘书走过来提醒,显然之后路煌还有安排。
路煌顿了一下,才对许稚舒道:“我先走了。”
许稚舒再次点头,依旧没说话。
待路煌走出一些距离,许稚舒就迫不及待地往酒店大门走去。他必须换一个环境,人越多越好,让他能回到现实中来。
“先生您好,请出示您的邀请函。”接待的服务生足够陌生的声音终于彻底将许稚舒拉出了熟悉感,也让他的心跳得以平复。
许稚舒拿出邀请函,服务生核对后,微笑道:“许先生,这边请。”
通往宴会厅的路全用鲜花做了布置,一看就很用心。
“稚舒?你怎么在这儿?”
许稚舒闻声转头,就看到了自己同父异母的大哥杨观。
杨家的关系说起来就比较复杂了,归根结底,只能说他们的父亲是个人渣。
当初他们的父亲杨立致脚踩两只船,就是杨观的母亲和许稚舒的母亲。两个女人完全不知道有对方的存在,且先后怀孕了。
杨观出生后,杨立致看中杨观外公家能给他带来的助力,就娶了他母亲。许稚舒的母亲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第三者。直到许稚舒出生,杨立致才坦白不能跟她结婚的事实。
许稚舒的母亲果断远离了杨立致,独自带着许稚舒生活,虽然过得不富裕,却也没有亏待许稚舒什么。
杨观在得知许稚舒的存在后,一度对他和他母亲非常敌视,认为正是因为他们的存在,才使得自己的母亲与父亲感情一直不睦,最后走到了离婚的地步。
但随着杨观长大,知道的越来越多,他才惊觉自己的父亲才是那个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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