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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是一阵阴险的笑声。
严谨城本来正蹲在地上拍视频,抬头就看见他们三个莫名其妙开始围着自己转圈追逐,甚至自己想出去躲个清净都找不到机会,像丢手绢永远捡不到手绢,旋转门永远在自己要抬脚前转走,严谨城就这么被困在了三人城堡里,成了逃不出去的莴苣姑娘。
“行了啊,也不怕摔水里去。”李运承帮他们把搭得乱七八糟的帐篷加固好,累得直叉腰,看着他们玩儿这么忘我,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来人给我倒杯水喝,一个个的眼里都没活。”
“来了帐篷大师!”袁磊闻言立刻扭转了方向,笑嘻嘻地朝着李运承跑过去。
刚刚伸手要勒住袁磊的成业差点扑个空,于是怒上加怒,跟着追过去:“你看我揍不揍你的。”
严谨城周围的空气顿时又重新顺畅起来,他长舒了一口气,继续把镜头对准了远处的森林。
就这么转了半天,总觉得光拍景没意思,他想了想,扭头对着旁边正在摆烧烤架的姜栎打了个响指,“帅哥,过来,给你拍张照。”
姜栎应了一声,手上还继续忙着:“等我一会儿。”
天色渐晚,几个人站成一排欣赏了一会儿日落才觉得肚子饿,分工把中午的菜热了热,又把之前采购的食材都洗了一遍,现在就差让烧烤架烤起来了。姜栎身负重任,怕一不留神把那几个人饿死了。
严谨城蹲得有点腿麻,干脆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姜栎身边,“怎么样了?”
姜栎回头看了他一眼,把半边肩膀抬了起来,“搭着。”
严谨城立刻搭了上去,心安理得地把全身的重量全压在了姜栎身上。
“把炭火烧起来就可以烤了。”姜栎一边说着一边把炭火间隔着摆好,身子侧了一下才把火点上。
严谨城探出脑袋,“你让我看看。”
姜栎站在原地不动弹,用手肘轻轻推了推严谨城,“摆桌子去。”
严谨城立刻抬起头:“那三个人把桌子摆上!”
站在不远处正在自拍的“那三人”跟串通好似的,听到这话齐齐转过身冲严谨城敬了个礼,“是!”
姜栎见状啧了一声,“这烟这么大,我让你走开点,听不懂呢你。”
严谨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早说嘛。”
姜栎勾了勾嘴角,从旁边的水果盘里摘了一颗青提反手喂进了严谨城嘴里,“行了,玩儿去吧。”
等到最后一抹天光消失殆尽,他们才一起围坐在木桌边,帐篷上挂着明亮的氛围灯,桌上摆着暖黄色的露营灯,把寂静照得温馨。
袁磊给自己倒了一杯果味啤酒,举了半天想说点什么,但一时又想不出什么慷慨激昂的话,索性用杯底敲了敲桌子,“国庆快乐!”
这一下像沾着水的蔬菜下了油锅一样,几个人都咋呼着应和:“乐乐乐乐乐!!”
"哎哟我舌头都弹酸了。"成业咂咂嘴,拿了一串五花肉润润舌。
这些串儿当时烤得手忙脚乱的,好在成品还不错,味道也可以接受,可能一大半的功劳都是那罐烧烤酱。
“你们刚刚烤的时候我往帐篷里躺了一下,还挺舒服。”汤远指了指身后的帐篷,“不过还是姜栎带的最舒服,那个垫子躺上去我都能直接睡着。”
袁磊嘶了一声,“我就说你怎么没影了,原来是偷懒去了。”
“我是替大家试睡一下好吗!”汤远气得把袁磊手里的串给抢了过来,“你别吃了,牛肉还全是我烤的呢。”
“好吃好吃。”袁磊又给抢了回来,朝着汤远笑了笑,“实在不行你跟严哥换一下呗,反正都差不多。”
“人姜栎给我带的。”严谨城也试睡过,很舒服,他才不换。
汤远默默地把面前的肉推到了严谨城的面前,“严哥你多吃点。”
“那也不给你睡。”严谨城赶紧捡了一串。
“切切切。”汤远冲着严谨城做起鬼脸,“有小弟了不起。”
严谨城笑了起来,“丑死了你这样。”
“就你帅。”汤远狠狠从木签上咬下一块羊肉,含糊不清道:“你最帅。”
严谨城笑得更肆意了,他往后靠着,双臂搭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汤远十分嚣张地挑起了眉毛,“不然呢。”
在这方面汤远还是很服气的,从小到大严谨城都是个漂亮娃娃,人们总说小时候好看的小孩以后很有可能会长残,汤远等了好几年想看看严谨城有没有残一点,结果等来的永远都是越来越受追捧的这草那草。
在一边的袁磊似乎也有同感,笑着举起杯子跟汤远碰了碰,“提一杯。”
不约而同的,碰撞在一起的杯子越来越多,他们都凑热闹似的碰起杯来,一时间耳边都变得嘈杂起来。
严谨城看着他们嘴角依然扬着笑,直到笑得有点累了,他的嘴角也没有完全放平。
今天很开心,以及,好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很少有这样的时刻,在按部就班的日子里,在与半生不熟的同学的相处里,严谨城几乎没有像现在这样,可以在热闹里安稳地躲在一边的时候。
在喧嚣里短暂地隔离,会让严谨城觉得很有安全感。他安静地感受着身边人流动的情绪,感受着此时难得的温暖,觉得满足的同时,又带着某种奇妙的难过。
有些人看到美景会想要流泪,严谨城也许就是那种人,在大家围在一起笑得没了形象的瞬间里,他竟然会觉得眼眶发酸。
这种情绪难以名状,因为低落,所以才觉得形似难过,而这种难过他没办法跟别人讲,甚至如果真的在面前坐了这么多人的情况下抽一张纸擦眼泪都会特别丢人。
他知道这有些匪夷所思,甚至可能还有些矫情,但严谨城允许自己敏感,允许这样的触景生情,不过不允许这样的自己被发现。
就在他想侧过头摁一下眼睛的时候,他的眼前却陡然变得一片漆黑。
严谨城慢半拍地吸了吸鼻子,闻到熟悉的味道的那一秒,他才猛地松了一口气——这是姜栎的外套。
“你干嘛?”袁磊有点摸不清状况,“你把我们严哥罩起来干嘛?”
“太得意了,受不了了。”姜栎的声音含着笑,严谨城能感受到他的身子往前倾了倾,“这一局不带他。”
“你得了吧你,你跟他属于一个范畴的。”成业哎哎哎的,“你喝两杯。”
“三杯,帮严哥带一杯。”袁磊也跟着怪叫起来。
神经病。
严谨城听着他们的动静忍不住躲在外套里笑了一下。
但没想到姜栎答应得很爽快,“好,三杯就三杯。”
再接着,严谨城就听见玻璃碰撞的声音,应该是啤酒瓶搭在了杯子口,喉咙的吞咽声居然会变得这么清晰,听起来怎么类似心跳的声音。
他抬手用衣服擦了擦眼尾,垂着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干脆凭着记忆往前靠了过去,直到自己的额头抵住了姜栎的肩膀,对方的声音像是从骨骼深处共振开来,一路震颤着抵向心脏,“三杯,喝完了。”
严谨城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没有任何的时候会比现在更清晰了,清晰到有一种后知后觉的害怕。
大约十几秒过后,在众人又多了一个新理由要碰杯的时候,严谨城这才从衣服里端端正正举起一只手。
他仰着头把面前的衣服拽了下来,滴酒未沾的人此时却仿佛微醺了一般,笑得有些迷瞪,“我也要喝。”
几个酒量并不怎么样的高中生,喝着酒精度为3%的果啤也能够喝到摇摇摆摆,整张脸缀着酒后的酡红。
酒过三巡,白白净净的人只剩下在这之前就喝过好几次酒的姜栎,一肩一个扛着他们把他们送回到了自己的帐篷里,帮着点好了蚊香,喷好了驱蚊水,这才回过身,看着似乎趴在桌子上睡着的严谨城,小心翼翼地蹲了下去。
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温柔地跟人说话,姜栎听着自己的声音都能起一身鸡皮疙瘩,“回帐篷里睡,好不好?”
严谨城听到声音,先是嗯了一声,把手伸向了姜栎,之后才睁开了眼睛,小声地说:“拉我一下。”
姜栎笑了笑,直接俯下身拉着他的手把他拽到了肩上。
夜晚没有想象的那么安静,经过别人的帐篷会听见他们隔着篷布的对话,帐篷前的光将他们的身影画成了一副拥挤的画,体温是暖的,不知道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靠近。
“姜栎。”严谨城顺着他的步伐往前走,他觉得自己的脸麻麻的,手也麻麻的,嘴巴有点不受控制,说出来的话怎么是断断续续的,“你...你是不是...是不是...看见了?”
姜栎偏过头,明知故问:“看见什么。”
“cry。”严谨城冷酷地冒出这一句。
姜栎反应了一秒才知道他在说什么,他无奈地笑了一声,“没有,谁cry了?”
严谨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谁。”
谁都有一瞬间的脆弱,姜栎不可能会拆穿他,所以他装傻,想保护一下这个酷哥的自尊心。
严谨城的帐篷搭在姜栎的帐篷旁边,打开拉链之后严谨城就完全卸了力气,整个人就这么直挺挺地倒在了垫子上。
为了防止蚊虫趁机而入,姜栎也跟着连忙进了帐篷,从兜里掏出了防蚊水先是在帐篷里一通喷。
严谨城翻了个身,抬起头,机械地眨着眼睛,看着喷雾的水被帐篷里的光照成了金黄色,他笑了起来,“姜栎,雨怎么是金色的?”
“天上下金子了。”姜栎忙着给严谨城点蚊香,随口回答着他的醉话。
“那为什么砸在脸上不痛?”严谨城语气认真地问道。
“因为你是天下第一的帅脸,砸什么都不痛。”姜栎又是想也没想地回答道。
严谨城笑了两声,听起来像是从嗓子里溢出来的咳,还怪俏皮的,姜栎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姜栎。”严谨城喝醉后很爱喊他的名字。
于是姜栎不厌其烦地应着声:“嗯?”
严谨城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动作很慢地抱在了怀里,良久,他才听见严谨城说了一句:“你也很帅。”
姜栎愣了一秒,看着严谨城轻轻勾起了唇。
“雨下在你的身上你也不会痛。”严谨城闭上了眼睛。
姜栎的脚后跟踩在篷布上,弯下腰帮严谨城把鞋子脱了,做这些的时候还不忘继续跟严谨城搭话:“嗯,谢谢你啊。”
严谨城的声音越来越轻,他又喊:“姜栎。”
姜栎把被子拆开轻轻盖在了严谨城的身上,耐心地等了几秒,他确认这一声是无意义的,于是他俯下身,用随身携带的湿纸巾擦了擦严谨城的脸,帮他将凌乱的头发拨开,“晚安,严谨城。”
“希望你做梦的时候,会是一个晴天。”
第29章
严谨城这一觉睡得挺沉的,也没做梦,就是醒了想多赖一会儿,刚刚侧过身仰起头解锁了手机屏幕,突然帐篷的拉链被人不讲礼貌地拉开,一左一右两张脸趴在帘边,“严哥,还不起床?”
早晨林间的风吹过来还有些凉意,严谨城裹紧了被子,把手机放下又开始装睡。
“别装了啊,赶紧起来,我们打算去走一下营地的徒步路线。”袁磊跃跃欲试地在原地跳了跳,“看!我都特意穿了山地鞋!”
“这里能怎么徒啊,顶多让你往森林里稍微走几步,采几朵蘑菇就回来了。”严谨城还闭着眼,嗓音慵慵懒懒的,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袁磊哼了声,瞄准着往严谨城的被子上扔了一个盼盼小面包,“懒死你得了。”
说完那俩人把帘子甩下来,转身边跑边大喊着跟其他人告状说严谨城赖床。
严谨城仍然纹丝不动,摸着把小面包拿起来,举着胳膊开始撕包装袋,结果撕到一半才猛地想起来自己还没洗漱。
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准备,最后只好认命地在垫子上蛄蛹了两下,脑袋探出帐篷,看着在不远处转悠的几个人,“早饭吃什么呀各位?”
“早饭在车上。”
姜栎听到严谨城的声音,注意力一下跟随过去,歪着头跟他对视着,“起来吃?”
严谨城招了招手,姜栎疑惑地抬起眉,一脸茫然但是还是很听话地走了过去。
“我鞋呢?”严谨城随意地套上了衬衫外套,站起来在垫子上跑来跑去,“我鞋找不到了。”
姜栎四周找了找,最后蹲下身把他鞋子从帐篷外的角落里拿了出来,转头瞥了一眼正往这看的罪魁祸首,当机立断:“袁磊藏的。”
严谨城啧了一声,踩着鞋边拔着鞋后跟边往外面跳着走,怒道:“袁磊你几岁了啊?”
袁磊转过身头也没回,只是一味地做出预备跑的姿势。
严谨城这才注意到身边的姜栎穿戴整齐,手上拿着相机,也是一副要跟着去徒步的架势,“你也要去采蘑菇?”
“没办法,你不去我就得顶你位置,他们非要三人一组,那两人也不愿意动弹。”姜栎说。
严谨城没说话,非常冷漠地拍了拍姜栎的肩膀。
毕竟他对这种丛林冒险的兴趣只停留在观看博主视频上,现实里是不会真的去徒步的,就算是跟姜栎一起。
姜栎本来也没有想劝说严谨城的意思,“中午我们回来之后打算去农家乐吃饭,你晚点可以和李运承先去点个菜什么的。”
“行。”严谨城很顺从地接下了这个任务,用昨天他跟自己讲话的语气,大手一挥:“玩儿去吧。”
“我刚用手机搜了一下,那家农家乐好像有棋牌室、游戏房还有KTV,等会儿我们过去看一眼,如果环境不错,我们下午可以在那边消磨消磨。”
李运承收拾着他们早上遗留下来的残局,顺便跟严谨城说了一下他刚才制定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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