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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谨城的心脏应激似的瑟缩了一下,很快又在反应过来密码只有他们几个自己人知道之后,猛地放松了下来。
他站起来,无意识地跨着大步子往前走了好几步。
直到走到了车门口,眼看着姜栎快步上了台阶。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森林独有的树木气息,还掺杂着一缕潮湿的空气,和从浴室溜出来的水蒸气融合在了一起,让严谨城的心情也莫名变得湿漉漉的。
姜栎走到严谨城跟前站定了,他举着相机,笑着对着严谨城的脸迅速拍了一张。
随着快门声响起,姜栎的声音清清爽爽地响起来:“想我没?”
严谨城在看清只有姜栎一个人上了房车之后,动作不自觉慢了下来。他身子微倾,从姜栎的手里拿过了相机,小声嘀咕着:“你都拍了些什么?”
“问你呢。”姜栎啧了一声,伸手遮住了相机屏幕,“想我没?”
“有病吗,就这几个小时我想你什么?”严谨城抬头看了他一眼。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吃饭?袁磊跟汤远直接马不停蹄就去了。”姜栎笑了笑,去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
“李运承没和你说么,我在洗澡。”严谨城强调着。
“在饭点洗澡?”姜栎拧开瓶盖,喝水的时候视线还落在严谨城的身上,干脆开门见山道:“你不开心,我看出来了。”
严谨城不开心的时候会比平时要寡淡许多,像枯萎到一半急需浇水的花,花瓣的边缘都黯淡下去。
姜栎认真地注视着他,也看见严谨城神情一愣,手不自然地捏了一下裤缝,立刻否认道:“没有,我挺开心的。”
“你要真开心,我说这句话的时候你就该骂我了。”姜栎轻声叹了一口气。
严谨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是因为多了几个不熟悉的人,觉得吵?还是觉得秩序被打破了。”姜栎的冰箱门没关,直接从冷冻层里拿出来两包速冻饺子,语气平缓道:“中午我下顿饺子咱们对付一口?”
这些话挤在一起说,让严谨城完全有理由不去回答他之前的问题,但他抿了抿嘴唇,还是嗯了一声,“我不喜欢跟他们一起。”
“我知道。”姜栎笑了起来,耸了耸肩膀,“所以我回来了嘛。”
“你不是说你也要洗澡么?”严谨城问。
姜栎闻言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这澡又不是非洗不可,我干嘛要跟你一样赶在饭点洗澡。”
严谨城挑了一下眉毛,笑着看着他。
姜栎双手撑在台面上,继续说道:“主要我感觉到城公主有不开心的趋势,所以我不辱使命地赶回来了。”
严谨城怔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话到嘴边的瞬间,他突然听见姜栎的语气一下变得疑惑起来:
“城儿,你说...水饺...是热水下锅还是冷水啊?”
第31章
严谨城没想过出来玩居然还会用这么敷衍的一顿来解决自己的午餐,他也没想过在跟姜栎面对面吃着了无生趣的速冻水饺的半小时里,会让他萌生一种宁愿窝在这里虚度时光的念头。
他们拿了两个柔软的坐垫,端坐在投影幕布前,饱腹的感觉让严谨城不得不挺直了身体,好的胃口出乎意料地回归,他归因于今天的水饺是他喜欢吃的馅料。
“如果我们不接电话,就这么装傻到他们晚上回来呢?”姜栎其实也不太想再出去了,嘈杂的环境里会多几道生硬的声音,他会和严谨城一样无所适从。
“袁磊会急冲冲地回来逮我们的。”严谨城手撑在身后,非常困倦地回了一句。
姜栎叹了口气,转过头,“他们都谁啊?李运承也没和我细说,就说是同学。”
“有李运承暗恋的女生和她的闺蜜和她的表哥和她表哥的朋友兼我和袁磊的熟人。”
姜栎愣了几秒,听着严谨城一口气说这么一长串,没忍住笑了起来,“累死你了吧?”
严谨城故作夸张地长吸气,“缺氧了都。”
姜栎笑着顺了顺严谨城的后背,另一只手拿起手机,朝着严谨城晃了晃,“袁磊都催到我这来了,走吗?”
柔软的时间溜走了,严谨城有气无力地站了起来,“走吧。”
农家乐的生意很好,环境也不错,装修得还很有格调,感觉与农家乐这三个字气质不符,像大隐于市的中式庭院。
严谨城和姜栎找了半天,绕过好些个热闹的包厢才找到地方。即使外面天是亮的,但走过长廊,推开包厢的门,闪烁的各色圆形灯块还是不足以让严谨城顺畅地走入。
“把灯光模式切换到明亮。”袁磊看见严谨城之后,连忙举起话筒对坐在点歌器旁边的刘鸿越说道。
在换灯光的几秒里,姜栎视线随意地掠过去,在看见一张略微熟悉的脸之后,神色变得有些严肃:“那个男的,不是之前在食堂碰见的那个么?他怎么在这里?”
严谨城视线有些受限,下意识攥了一下姜栎的手腕,低声回答他:“李运承女神的表哥。”
姜栎扭过头:“有这么巧?”
严谨城一提到这个就烦:“谁知道呢。”
“你俩在门口磨磨唧唧啥呢。”袁磊继续举着个话筒,跟发表讲话似的,“又不是结婚,还得给你们放个婚礼进行曲才愿意进门啊?”
严谨城啧了一声,拉着姜栎进去随便找了个空地方坐着了。
“我们点了酒。”袁磊把话筒扔给旁边的人,跋山涉水地挤到了严谨城的身边,“待会儿打算玩点真心话大冒险或者国王游戏之类的。”
“昨天还没喝够么?”严谨城看着他。
“不一样。”袁磊的声音忽然小了,凑到他跟姜栎的中间,悄咪咪地说:“我们打算撮合一下李运承和秦潇。”
严谨城皱了皱眉毛,特别不赞同:“怎么还促使人家早恋啊?现在是谈恋爱的时候吗?”
“你以为时间有多慢啊,一眨眼高考就在眼前了,你...”
“严老师。”袁磊伸出一根食指悬在严谨城的嘴边,“我们离高考还有一年多呢,你的危机意识有点太超前了啊。”
姜栎轻笑了一声,在旁边也跟着附和:“没准谈一段时间就分了呢。我之前朋友都这样,几个人都谈一圈了,在学校里走两步路都是前任。”
“这话让李运承听见了看他揍不揍你的。”严谨城忍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跟着笑了起来。
“怎么好像听见我名字了?”
李运承刚结束一首歌,闻声凑过来加入了群聊:“你们要唱什么吗?我给点上。”
严谨城没什么兴趣,于是捅咕了一下姜栎,“你唱吗?”
姜栎又给捅咕了回去,摇摇头,“不。现在需要开屏的人只有李运承一个。”
李运承一听这话,指了指姜栎:“你最好以后别有开屏的时候。”
姜栎笑了笑,揽着严谨城的肩膀往自己的方向带了一下,“我们可都是杜绝早恋的好学生。”
严谨城没忍住转头瞥了一眼姜栎。
姜栎抬起眉:“嗯?”
“...是。”严谨城只好配合他点了点头。
玩游戏的时候座位有所变动,原本站在屏幕前唱歌的人都一个个的往旁边挤,导致坐在边上的严谨城因此慢慢挪到了中间。
严谨城不想在中间做视线焦点,于是借口说要上个厕所,想着等会再回来,可以理所应当地继续回到边上坐着。
“那我们先来一把。”袁磊急不可耐地就要体验红娘身份,手上已经开始了洗牌动作。
严谨城应了一声,赶紧往门口走去。
“要我陪你吗?”姜栎在人群中抬起头,有些转角之类的地方还是有些暗的,万一磕了碰了的多闹心。
他说着就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严谨城快速地朝他摆了摆手,“就一点路,摔不着。”
进门前严谨城就已经留意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出门之后方向非常明朗地找到了地方。
这里的洗手间还算干净,灯光也亮,空气里是类似檀香的味道,这让严谨城决定多磨蹭一会儿,至少等他们这一局玩完再回去。
在隔间里跟爷爷奶奶打了通电话,告知了回程的时间,并且十分耐心地讲述了他这两天都干了什么,以及现在正在干什么,就这么聊了大概有五六分钟,奶奶说要去楼下散步,他们这才挂了电话。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严谨城推开隔间门,一边低头看着手机,一边缓步往外走。刚到门口,他忽然察觉到一阵极轻的响动,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过来。
他正要迈步出去,一道人影却骤然蹿了进来。还没等他看清对方是谁,洗手间的灯就被“啪”一下猛地关掉了。
眼前的光亮消失,被替换成浓重且强硬的黑暗。严谨城皱起眉毛,他下意识地向前抓去,本来想骂一句有病,但熟悉的外套触感和气息却让他的话倏地扼断在了喉咙里。
他顿了顿,随后犹疑地出声:“姜栎?”
那个人没说话,沉默间伸手拽住了自己的衣领,陡然凑近了。
严谨城的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大脑顿时变得有些空白。
但电光石火之间,一些异样的动静却让他的神情在下一秒立刻冷了下去。
他迅速地转开了脑袋,语气立刻变得笃定且冷漠:“唐铮宇。”
身前的人因为这一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身体,他倒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地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
严谨城敛起眼眸,抬手狠狠将唐铮宇推开,同时反手摸索着抓住了隔间的门把手。
整个人像是霎时亮出了尖刺。
他的声音带着不近人情的寒意,甚至还夹杂着一抹嘲讽:“姜栎要做什么,不用踮脚。”
唐铮宇闻言神色一僵,反应过来之后声线也跟着抖了起来,“是吗?难道姜栎也会想亲你吗?你们在一起了?”
严谨城并没有耐心回答他的问题,“滚开,别逼我真的给你难堪,到时候撕破脸别怪我不给面子。”
“你让我亲一口我就让开。”唐铮宇借着门缝里渗入的昏暗的光线,精准地再次站到了严谨城的面前,“我为了你来的,也被你伤害了,如果想让我消失在你的世界里,一个吻就可以。”
“你为什么这么不要脸啊?”严谨城简直想不通,“软件上的人还不够你约的吗?”
“因为他们都不是你啊!”唐铮宇的音量瞬间拔高了许多,他的情绪波动得有些厉害,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严谨城看不清,所以心里发空,他现在很想喊一声,哪怕随便喊来什么人,但又怕这个举动会惹恼了唐铮宇。
他只能强压着恶心,听着对方又继续开口。
这次语气刻意的柔和下来,像擦过脏水的抹布,“严谨城,我不告诉任何人,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秘密。”
“我想要的很简单,只要一个吻,让我很轻很轻地...”
严谨城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计算着声音的远近,正找准时机打算猛揍一拳,可预设里急剧的响声却猝然在他动手之前响起。
“砰”——
洗手间的门被人烦躁地甩开,门把手撞在墙壁上发出很大的响声。
严谨城的心脏紧缩一秒,挤在一起的呼吸在一阵凉风吹入后慢慢吐了出去。门外的光刺眼却安全地狂照了进来。
姜栎逆着光站在门口,声音冷冷地砸在了地上,“你,出来。”
严谨城眼前的混沌逐渐被拨开,他眯起眼睛,抬头视线模糊地看着姜栎掌心朝上,冲着唐铮宇动了两下手指,语气加重地催促道:“出来。”
唐铮宇瞬间挺直了背,他的动作透出强烈的局促,“不好意思姜栎,我好像...误穿了你的外套。”
“我说的不是这个。”姜栎盯着唐铮宇的眼睛,脸色沉得吓人,“知道他夜盲还关灯?”
姜栎往前走了一步,唐铮宇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谁跟你熟到能开这种玩笑?还是说,你就是故意找事?”
在包厢等了半天没看见严谨城的身影,掀张牌的功夫旁边就突然少了个人,说不上来一种微妙的不安,当时在食堂那人的眼神莫名在姜栎脑海里晃,他还是不放心地跟了过来。
走到洗手间附近,关紧的门让姜栎急得呼吸都乱了半拍。
等到他踹开门一看,果不其然,这人就不是个安分的货。
姜栎越想眼神就越冷,极力克制着才没冲着对方的脸上挥上一拳。
唐铮宇也察觉到了姜栎的怒意,慌乱间急忙脱下了外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姜栎冷笑一声,“灯难道是自己关的吗?门是自己合上的?”
“偷了我的外套穿,想恶心谁呢?”
唐铮宇不想在这里跟姜栎杠上,他低着头,“我没想恶心谁,外套还给你,我...”
唐铮宇把外套递过来时,姜栎连眼神都没给,只是不耐烦地往旁边侧了侧身。
外套‘啪’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瞥了一眼,甚至嫌脏似的,用脚尖把外套踢得离自己更远,声音没半点温度:“拿远点,我有洁癖。”
唐铮宇的手指一僵,尴尬地干笑了一声。
姜栎双手插进兜里,眼神冷淡,“而且你该道歉的对象不是我。”
他朝严谨城偏了偏头,一个字掷过去:“跟他说。”
唐铮宇抬起头,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姜栎神色冷峻地回视着他,“你让严谨城不开心了知道吗?道歉,不管你是不是开玩笑。”
“别让我说第二遍。”姜栎目光锁着唐铮宇,语气没有丝毫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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