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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周那哼了一声:
[如果有人殊死搏斗之后杀死了我,没有庆幸自己还好活下来了、没有感叹我真难杀死,反而张口对我说:你真美啊。]
弓兵的声音阴沉得可怖:
[我成为英灵归来之后一定要让他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地狱。]
“……”
康斯坦丁没忍住咽了一口唾沫。
这男的真不能惹啊。
[呵,原来是这样。]
Saber感同身受地嗤笑一声。
她因为自己生前的死敌——也是自己的父亲——同为女性,所以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毕竟她父王又不会说“都是因为你是女孩我才不能接受你是我的孩子”这种屁话。
但是确实,如果在圣杯战争中哪个英灵在对决中杀死了自己,在自己临死之前说什么“你原来是个漂亮女人”……Saber代入思考了一下,只觉得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马上就对阿喀琉斯报上了一定的敌意。
[那家伙被揍也活该啦,Berserker最好能杀死他,啧。]
话虽如此,她也知道重伤的彭忒西勒亚想要杀死阿喀琉斯那种级别的英灵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Saber顿了顿:生前就战败了的人,成为英灵后有可能战胜曾经杀死自己的仇敌吗?
她希望答案是肯定的。
“不过让他们这么打下去也不是办法。”迪克用手指敲了敲膝盖。
他理解彭忒西勒亚身为战士的品格和为战斗献出的生命受到了侮辱有多渴望复仇,但是双方再在锡吉什瓦拉市区打下去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的破坏。
而且魔术师协会一直都想要保持魔术的神秘性——除了安全方面的考量之外,很多魔术仪式的威力好像也和其隐秘性挂钩,越是不为人知的仪式其效果就越强大。
如果英灵和魔术大范围在普通人之间被揭秘,还不知道那群人会干出什么事来。
[Mate.]
忽然,康斯坦丁叫了阿周那一声。
Archer会意地张开弓弦,数支威能极强的苍蓝箭矢向着喀戎——怀里的考列斯和菲奥蕾射了过去!
喀戎心中一惊,连忙挡在两位御主的身前射出箭矢与阿周那的火焰箭对冲,却仍然有两支漏网之鱼冲向了搀扶着菲奥蕾的考列斯。
“哼……”
“Archer!”考列斯担忧地喊道。
喀戎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为他挡下了伤害。
但更多的箭雨飞空而来。
“你们……”迪克转身错愕地看向康斯坦丁。
“Sorry,mate.”康斯坦丁叼着一支烟并未点燃。英国男人深邃的眉眼透露出极冷酷的阴翳,那双蓝眼睛颜色极浅,比冰更冷更淡。
“我可没有不杀原则。”他含含糊糊地说,“我知道你觉得他们只是两个孩子什么的,但是我做这行太久了,接触过太多的黑暗和悲剧了。”
“我能告诉你的是,为了拯救更多无辜的生命,牺牲他们是完全合理的。”*
听到这番话的阿周那垂下眼睫,略微点了点头。
他完全认同康斯坦丁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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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化用自《康斯坦丁:地狱神探》TV台词
我更我更
最近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困,一天能昏睡过去三四次还总做噩梦,快要睡崩溃了。吃点维生素看看能不能好点。
第146章
考列斯努力平复胸口剧烈的喘息。
控制不住的颤抖通过他搀扶着菲奥蕾的手臂传到他的身上, 考列斯从来没见过姐姐这么慌张的样子。
作为魔术师,他们理应对死亡和魔术师道路的残酷有所准备。但是真正被逼到绝路的时候考列斯才发现,他只是对他人的死亡有所准备, 而不是自己的。
他们成长的历程太过简单和纯粹,学习、实验、学习、实验。姐弟俩从未与魔术师展开过殊死搏斗, 更别说参与进一场战争。直到处于此时此地的时候考列斯才明白成为御主真正意味着什么。
少年看向自己手背上的令咒, 只剩下最后浅浅的一划。他实在不是个优秀的御主,另外两道令咒全都没有用到最好的地方, 没能为黑方赢得任何优势。
事到如今如果问他是否甘心就这样和姐姐一起死在战场上,那答案一定是否定的。尽管他已经做好了如果黑方最终取得胜利, 他会和姐姐厮杀到最后的准备。但是就这样……在圣杯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毫无价值的死去。
他发现自己甚至不敢直视风雪中红方Archer那闪着蓝光的箭芒, 被汗水模糊了视线的眼睛只死死盯着喀戎肩头的伤口。
滚烫鲜红的血液从破裂的皮肤中流淌出来, 在冰冷的空气中冒出白汽,低落在雪地中砸出点点空洞, 像是岩浆一样。
那个Foreigner刚才明明可以直接杀死他和姐姐, 却先攻击了喀戎, 虽然不敢置信,但说不定对方不想杀死他们呢?
能不能说服姐姐就此投降呢?姐姐也会答应的吧,他们的道路才刚刚开始,没有必要死在这里……就算投降了, 他们不杀死敌方御主的几率有多大?
更多的苍蓝箭雨袭来, 覆盖住了他们面前的整片天空。考列斯从未觉得蓝色是这样狰狞的颜色,象征着残酷与死亡。
考列斯握紧姐姐湿冷的手,菲奥蕾颤抖的指尖以同样的力道回握。
姐弟相似的天蓝色眼睛对视,同时映出了天空中的苍蓝火焰。
喀戎张弓回敬对方的箭雨,但有他们两个累赘在,这样绝不是长久之计。
Berserker不顾一切去追击她在灵基深深仇恨着的阿喀琉斯了。考列斯还有最后一道令咒, 他有两种选择。
要么,强制将疯狂中的Berserker召唤回来,自爆为他们的撤退争取时间。
要么,使用最后的令咒为Berserker恢复伤势,让她与自己的仇敌势均力敌的战斗到最后。
按理智来说他绝对应该选择第一种方式,彭忒西勒亚已经完全疯狂了,就算她恢复了伤势也不一定能在单挑中打败大英雄阿喀琉斯,还不如争取机会保住他们两个和喀戎。
但是考列斯作为御主的那一部分又让他想要为自己的英灵负责。他与彭忒西勒亚的联系在冥冥深处告诉他:让我打完这场战争,我就是为这个而来的,我就是因为这个成为英灵的,拜托了,让我打完这场战争。
如果连自己的从者都要辜负,他还算什么御主?
考列斯又看向喀戎。
Archer职阶拥有相当不错的单独行动能力,就算姐姐身死了,喀戎也可以独立存在很长一段时间。
他大可以抛弃他们两个,找红方的御主缔结契约,或者在千界树内再找一个合适的御主,以他希腊大贤者的身份,每个魔术师都会抢着和他契约的。
但喀戎没有。
明明是使魔……还真是重情重义啊。
“姐姐。”
考列斯眼看着喀戎的小腿又中了一箭,他紧紧抓着菲奥蕾的胳膊,姐姐的全部都要靠他来支撑。
他瞥向菲奥蕾,像是在寻求最后的答案。
考列斯不确定他能不能把抉择权交给菲奥蕾,就精神上来说,姐姐其实比他脆弱很多。若是让考列斯来评价,纵然有着非凡的天姿,至今还在因为曾经养过的流浪狗而悲伤的姐姐根本不适合做魔术师,更别提刚刚四根义肢被毁灭又给她带来了一次沉重的打击。
但他是弟弟啊,年纪小的那个在紧要关头总想要依赖年长兄姐的决断,他需要这个。
“考列斯。”
像是知道他想要问什么一样,菲奥蕾似乎只有在这种时候才格外了解他。
少女的蓝眼睛还闪着泪光,让他想起小时候她坐在轮椅上为那只杂种狗哭泣的模样。
“我只是想告诉你,”她轻轻说,“无论你做出哪种选择,我都支持你。无论我们有哪种结果,我都愿意和你一起面对。”
考列斯咬紧牙关,他心中的天平重重地倾斜了。
迪克正焦虑地看着康斯坦丁对阿周那下达歼灭指令。
他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除了他,都支持康斯坦丁的决定。
为了早点结束战斗减少伤害,为了稳妥地保管圣杯,为了减少自己人的伤亡,牺牲那两名陌生的魔术师就是对的吗?
迪克不知道有没有必要命令卡洛斯挡住阿周那的箭雨,他沉默一瞬,提出了一个条件:“能不能给他们一个交涉的机会?如果他们放弃御主的身份就能留下一命。”
“啊?”狮子劫界离错愕地看向他:“你到底是哪来的?就算你留下他们一命,也没人会感谢你的,只会留下两个活蹦乱跳终身恨你的魔术师,你觉得值得吗?”
迪克正想说他觉得没必要造成可以避免的伤亡,却忽然感到心头传来一阵烦躁。
这不是他的情感。
他转头看去,站在街口的卡洛斯正面向喀戎和那对姐弟的方向。他双手抱臂,手指不住地敲打胳膊,显然正在烦躁地思考着什么。
他最近越来越频繁地使用这样的肢体动作了,多半是无意识地从迪克身上学来的小习惯,神核和本体为他们两个潜移默化带来的相互影响比他们意识到的还要多。
黑色的面具遮挡住了卡洛斯的视线和所有表情,但迪克知道他正在注视的是那对相互依靠的姐弟。
迪克怔怔地看着他与自己相隔很远的身影,卡洛斯注视那对姐弟时想到了什么?
在他们的争论还没有结果时,那个名叫考列斯的少年忽然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上面有着鲜红的两道令咒。
迪克的瞳孔紧缩。令咒转移,他姐姐分了一道自己的令咒给他。
“吾以令咒命之——Berserker、彭忒西勒亚,来到我身边!”
考列斯厉声喊道。
紧接着,又是一道命令:
“吾以令咒命之——彭忒西勒亚,拦住他们,战斗到最后。”
Berserker缠绕着黑红火焰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流星锤的铁链如绑缚囚徒的囚锁缠绕在她的双臂上。
她佝偻着身体,野兽般半伏在地上,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哀嚎:“Achi……阿喀琉斯!!!”
鲜血从她的四肢不断流淌到雪地上,与阿喀琉斯的战斗显然为她带来了更多的伤口,但她仍然秉持着来着阿瑞斯的战意,只要肉身不死,就不断、不断、不断地爬起来继续战斗。
她很不情愿,脚步朝着阿喀琉斯的方向转移,却无法违抗令咒的威能,两颗巨大的刺锤在空中旋转,打落空中的箭雨,向高处的阿周那发出战狂的怒吼。
也是绝望的怒吼。
她知道自己这一次不可能和阿喀琉斯有一个结局了。
考列斯紧咬牙关,身体不断抽搐,热泪从他的眼角流出,同样落进雪地中,烫出几个透明的伤口。
“对不起……”
他被喀戎夹在手臂下撤退远离战场,目光却紧紧盯着下方原本高傲坚韧的战士绝望的身影。
“对不起,对不起……”
他哭泣着小声说,“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御主,为了让自己活下去,对不起……彭忒西勒亚。”
考列斯知道,他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接触圣杯战争和英灵了,这份无力和歉疚会跟随他终身。
他失败了。作为御主就这样舍弃了自己的从者,作为魔术师就这样退出了追求根源的战争。
“这不是你的错,考列斯。”
喀戎用温和的声音对他说。
希腊的贤者低头看向他们疾驰而过的下方,红方的Foreigner和Saber只是微微仰头看向他们,并没有追击的意思,不由得松了口气。
阿喀琉斯见到彭忒西勒亚之后心态一定大受打击,暂时也不会追过来。
如果考列斯选择让彭忒西勒亚战斗到底,他也会对这份英勇充满敬意,喀戎也不介意为他们战死。对战士来说,这不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不过,在该决断的时候决定好什么对自己来说是更重要的,同样是一种值得敬佩的品质。考列斯想要保护自己和姐姐这一点谁也不能责怪他。
甚至向菲奥蕾要了一划令咒的决策非常明智,如果只是单纯将彭忒西勒亚召唤过来,她会死得很快,且非常没有尊严。
至少这样她不必自爆也能有一战之力,可以尽可能厮杀到最后。
喀戎将对那位亚马逊女王与战友的惋惜压下心头,尽最大的速度带着两名少年远离战场。
内蕴着熔岩烈火的刺锤狠狠抡向空中的阿周那,被Archer提前向高空射出的下落箭雨抵挡,空中爆发出血色与蓝色交织的火花,居然美得惊人。
卡洛斯与Saber对视一眼,双方都不确定要不要参与进这场战斗。
卡洛斯单纯觉得Berserker已经身受重伤,围攻这样的一个英灵好像没什么必要。
Saber则有些烦躁,她不时抓耳挠腮,显然对彭忒西勒亚产生了一些同情与尊敬,不愿意参与这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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