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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有病!
应该该表情依旧无懈可击,他轻声问:“嗯?什么病?”
“一级精神疾病,不仅威胁布兑让他做你的监护人,现在更是吃他的用他的,我说的哪一点有错?”布父吹胡子瞪眼,刚才儒雅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即便你父母瞒得再好,你患有一级精神疾病的事是事实,我和夫人绝对不会允许你再和布兑继续相处下去,你就是个危险分子。”
这人脑子有病吧?
饶是应该该这么好的脾气,都想拿水果刀在他面前晃两下,但想到这人是布兑的父亲,应该该忍了又忍,问:“和我住在一起是布兑的权利。”
“他没这个权利,更何况他竟然敢在没我们的允许的情况下成了你的监护人,布家还愿意认回他已经是我法外开恩了,”布父冷哼一声,十分嫌弃地看向应该该,装都不装了,“谁知道你哪天病发,会不会去杀人放火?”
应该该眸光一闪,看来布父并不知道自己到底患的什么病。
感知迟缓症之所以被列为一级精神疾病,是因为其对于情感感知的独特性,在后期会衍生出一系列反社会人格。
不过这类反社会人格大多在感知迟缓症的早期就能检测出来,而且应该该从小到大被爸爸妈妈定时定点带去检查,并没有反社会人格。
应该该理直气壮,再次强调:“可是伯父,你再怎么说,和我住在一起都是哥哥的选择啊。”
他这可不是恃宠而骄,三年来布兑和他日日相处,想搬走早就走了。
布父冷哼一声,居然晓之以理:“好,那你精神病的事咱们暂且不提,但布兑总有一天是要回到帝都的,他还没有结婚就成了你的监护人,还找的得到联姻的小姐吗?结婚还带一个拖油瓶,你这是要拖死他。”
他的话越来越难听,应该该也没有变脸。
他又何尝不知道布父是来劝自己的?但布父不仅态度差成还言辞尖锐,应该该是一句话都不往耳朵里进,只问:“伯父是想劝我什么?”
恶公公欺凌小白花的戏码应该该也不想再演下去了,于是他收敛了表情,面上无波无澜,坐在沙发上微微向后靠,从始至终都没有被布父的气势压下去过。
布父在心里,感叹这位应家小少爷果然处变不惊。应该该精神病的级别很高,但他看上去像是个正常人,还透露着几分乖巧,比自己的便宜儿子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不像是精神病人。
但到底是外人。
“我要你劝他回归布家,最好在他母亲出手前。夫人原本打算多方施压逼迫他回来,他那个公司狙击一两次就会宣告破产,”布父的话语里隐含威胁,打一棒子给个甜枣:“但是我劝住了夫人,我和她都希望孩子自愿回归,毕竟布兑是我们唯一的孩子。”
开始晓之以情了,是个高人。
他却依旧无动于衷,只淡淡地说:“哦,伯父,你继续说。”
布父:“……”
这小子可真难搞,油盐不进,是个硬茬子!
“这一百万你拿去,足够你过完下半辈子了。之前你从布兑那里要的钱我们也不会收回。小子,识时务者为俊杰。”
布父老神在在,应该该依旧无动于衷,才一百万就想说动他劝离又劝和,真是好大的官威,狮子大开口啊。
劝和?那是另外的价钱。
“我无法左右哥哥的选择,”应该该摊手,“伯父应该哥哥的态度有多坚决,我无论如何都没法干涉他的决定,你们还不如亲自再去找他一次。”
“这小子也油盐不进,仅仅只有你一个——”布父到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下去。
虽然他急刹车了,但应该该多通透的人啊,立刻会意——他们肯定已经又去找过布兑了,但布兑那边铜墙铁壁无法下手,所以布父在趁着布兑不在公寓找到应该该这里,企图在他身上找bug。
“这次我们赶他出家族,不过是想让他在外面历练而已,现在他也做出了一番成果,是时候回归了。”
哦,又换了一种说法,而且这回布父更加高高在上。
应该该的眼神越来越沉,甚至有些生理不适。他从前以为就算布兑的父母不像他爸爸妈妈那样好,至少也会和正常的父母一样爱护自己的子女,然而这两人……
“时间不早了,伯父。”应该该站起来下逐客令,“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你们父母都说不动他,我一个外人哪里能够插手?不过今天的事我会如实转告哥哥的,这毕竟是我能为你们做的唯一一件事了。”
布父怎么可能看不出他在有意赶人,尽管应该该送客送得很礼貌,但一直被人捧着的中年男人还是沉下脸来,甩手离去。
只留下一句话:“应家的小子,迟早我会查到你得了什么病,你就等着身败名裂吧!哼!”
应该该微笑着关上门,然后脸立刻垮了下来。
“哼!就你会哼啊?!”
送走讨厌的人,应该该刚好赶上了团队颁奖典礼。
布兑站在舞台的正中央,其他员工则围着他欢欢笑笑,经过好几年的努力,他们终于站到了目标的位置。
“我们的征途是新世界——”
应该该看到了树里,看到了老三,甚至还看到了一起跳槽过来的王甜甜,他也不由自主勾起嘴角。
所有人都在台上闪闪发光,他的目光却从始至终都落在布兑身上。
应该该也想布兑回归帝都,那才是他大展拳脚的地方,一直留在这个小城市终归会限制布兑的上限。
但是倘若布兑真的回到帝都,会带上他吗?会带上他这个拖油瓶吗?
布兑现在已经崭露头角,无数视线落到他身上,自然也会落到应该该的身上。还好现在除了保密级别特别高的医护人员,只有布兑和秦化知道他患有感知志愿者。
倘若真让所有人知道了,无异于让应该该在大庭广众之下接受所有人的审视,但一级精神疾病就那么几种,应该该患的还是需要监护人的种类,布家夫妇总会查到应该该一直隐瞒的事……
他终将发疯,走向死亡。
应该该放任自己躺倒在沙发上,然后慢慢卷起身体,下意识抱着柔软的菜狗玩偶。
半人高的大型玩偶很适合环抱,是他和布兑一起挑选的抱枕。应该该抱着抱着,忽然轻笑一声,明明现在是春末,他却觉得阳台吹来的风有些凉,于是他低声对自己说:
“休息一下吧,就休息一会……”
……
布兑回家的时候先看了下猫眼,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于是他大喇喇打开门,却看到应该该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
睡了?
布兑自动收声。
应该该安详闭目,长长的睫毛投下浅淡的阴影。小少爷的睡眠质量一向都很好,布兑这么大动静的开关门他都没醒来。布兑抬腕看了一眼表,十一点,是应该该生物钟的睡觉时间。
最近这段时间布兑忙的不行,应该该也跟着他一起忙,好不容易放松下来人惫懒了,竟然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布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应该安静睡在沙发上的样子了,床上的应该该总安安静静睡着,沙发上却睡得四仰八叉。
布兑把手提包轻轻放在玄关,换好鞋后来到沙发面前。应该该的睡容恬静,兴许是客厅的灯光太过刺眼,他睡得并没有多安稳,还打起了小小的呼。夜风从阳台静静吹入,客厅很安静,布兑却感觉有呼呼风声拂过耳畔。
他在应该该面前蹲下,靠近,青年清浅的呼吸撒到到他的面庞,他又靠近了一点,眼里藏着的爱意令人心惊。
太近了,太近了,眼前这个人他喜欢了三年,哪里平静得下来?他恨不得把应该该抱到怀里,抱到身上,看着他眼眶红红,卖力吐息的表情……
停,住脑。
不能再想下去了,布兑觉得自己真的是压抑了,对着应该该的睡颜都能胡思乱想。
冷静!冷静!他是忍人,他是克制之王,这么些年都忍过来了,寸止都手拿把掐掐掐掐——
“唔——”
布兑睁大了眼睛,应该该动了,甚至有醒来的迹象!
布兑差点要跳起来,抖着手遮了下应该该的眼睛,害怕应该该醒来后质问自己为什么要像个猥琐怪一样蹲在沙发上看他。
“呼……”
应该该吐了口气,布兑也吐了口气。
衣料摩擦声结束后,应该该平躺在了沙发上,小少爷皮肤白,淡粉色的嘴唇上挂着一颗唇珠,弯弯的眉毛细细长长,眉毛下面的睫毛又长又卷,组合在一起简直能把人可爱死!
布兑不由得心猿意马,视线从应该该的脸移上了他的头发。应该该的头发又细又软,两人用的是同一款洗发水、沐浴露和洗衣凝珠,可以说,双方身上都带着对方的味道。
布兑近距离闻了个遍,退回沙发旁边的时候又幡然醒悟,在心中唾骂自己可真是个变态。奈何两种香味缠绕交织,即便离远了些,布兑还在贪婪的呼吸地应该该身上的每一缕香气。
比起应该该,布兑自己身上多了酒气和香水味,这么一来一回间许多种味道混合缠绕,像是两人终于融为一体……
布兑的手越靠越近,越靠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像是马上就要从胸膛中跳出来。
终于,布兑终于做了自己一开始就想做的事——他伸出手,轻柔而爱怜地抚摸了应该该的头发。
是的,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放在日常生活平平无奇,却让布兑这样小心翼翼。
胸中情绪波涛汹涌,手却轻柔得像是一片羽毛,已经睡着的小少爷根本没法察觉,也看不到他布兑中那汹涌的爱意。
疯狂、偏执、占有和掠夺混合在这夜深人静的晚上全数释放,布兑的心脏狂跳,嘴唇也开始颤抖,像是正在经历足以毁天灭地的暴风雨。
他……快要抑制不住了。
于是布兑没顺几下毛就落荒而逃,像是妖魔鬼怪在追赶,他逃进了浴室打开花洒,将自己从头淋到尾。
一身的精致造型毁于一旦,他才长长舒了口气。
失去西装的束缚,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凌厉得像一头猎豹。
再等等。
再等等。
客厅,夜风静静吹拂,沙发附近的香味跟着风儿缓缓流动,带走了发香、酒香和人工香水,只剩下清淡的烟火气息,还有两人交织的气息。
沙发上,青年的气息忽然变得急促,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向浴室,无声地叹了口气。
哥哥在他面前蹲了那么久,只是为了摸摸头吗?
顺毛,像是对待一个小物件、小宠物那样漫不经心,除此之外什么都不做,唔。
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雨,雨滴砸在窗户上的声音不大不小,掩盖不了浴室若隐若现的水声。
应该该抱着菜狗玩偶坐起来,圆圆的眼睛低垂,不存在的耳朵都耷拉了下去。
他的睡眠质量下降了很多,布兑还在四楼的时候他就被脚步声惊醒,部分他没起来,而是选择装睡,没想到获得了布兑的摸摸头一枚……
也行吧。
雨滴持续拍打在窗户上,像是敲击在应该该的心理,他看着浴室里布兑的剪影,回想起布兑腰腹的薄肌、修长的手和包裹在西装裤下的大长腿。
咽了下口水,夏天还没到为什么会这么热?
布兑进去有一会儿了,想必已经解开了衣裳,花洒落下的水珠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沿着他浓密的眉毛和深邃的眼窝向下,顺着下巴流入锁骨。
……停。
十分钟后浴室大门打开,布兑出来的时候看到应该该呆坐在沙发上,他大跨步走到沙发面前问:“醒了?身体哪里有不舒服的吗?”
布兑近距离和应该该接触,他身上沐浴露的香气就更浓了。
应该该低着头,看上去有些腼腆,又摇头说:“没有不舒服,我只是有一点点累,洗完澡就睡觉了。”
水珠沿着布兑下颚没入衣领,没擦干净的额发也湿哒哒的,他干脆伸手往后一捋,露出了那双明亮的眼睛。
“也好,累就早点睡,你去吧。”
应该该也落荒而逃,根本不敢再见布兑,生怕再看一眼自己脑海里的想法又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布兑伸出挽留的手停滞在空中,又缓缓收回。
应该在洗完澡回卧室,布兑正靠在床边用电脑处理事物,他鼻梁上架着银丝眼镜,看上去严肃又斯文。
应该该进入卧室,布兑微微抬眼,眼镜闪过一抹白光,应该该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缩了下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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