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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林渚清。
林渚清的脸色有些差,像是在压着火气,和布兑聊了几句后愤然离席,过了半分钟,应该该收到了林渚清的消息。
鸟飞回:【你现在在布宅?】
应该该不想回答,所以全当没看见,坐在花园阴影处的林渚清脸色越来越差。
因为他就是那个想要趁虚而入的人。
布宅今晚举办宴会,林渚清料定应该该不会参加,他收拾得花枝招展去小洋楼拐人,却被杨阿姨告知,应该该从下午开始就没回来。
林渚清当即想到,布兑这贱人肯定把应该该带回了布宅,于是又急急赶到布宅,在布兑这里碰了一鼻子灰。
“是布家招待不周?林检的脸色真难看。”
身后突然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欠揍,林渚清都懒得回头,吐出一个字:“滚。”
秦化却死皮赖脸坐到了林渚清的旁边,笑着问:“布兑不让你见该该?也是,毕竟他才是该该的监护人,连我都见不到呢。”
秦化原以为林渚清在听到这句话后会更生气,却没想到林渚清的臭脸居然渐渐和缓,要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监护人?笑话。”
秦化挑眉,他脑子一转,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让我猜猜——他们的监护关系被解除了?”
周围宾客用怪异的目光看向秦化,秦化却完全不在意,等着林渚清给他一个答案。
林渚清反问:“和你有关系?”
他迟早要把眼前这个人送进监狱。
秦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声音也又嘲讽又兴奋,“布兑真这么做了?就因为他那点可笑的道德感?”
“滚,不想我明天又带着人到你那去就滚!”林渚清赶人。
他真烦这只嗡嗡嗡的绿头苍蝇!
林检脾气暴躁人尽皆知,针对应氏这件事也从不藏着掖着,宾客看到和林渚清撕破脸的对象居然是秦化,顿时了然,这两人又在针锋相对,于是纷纷远离了风暴中心。
应氏百年企业,不会短时间被检察官扳倒,但时间这一长就不一定了,暗中不知道有多少人都等着应氏大厦倾颓的那一天,好分食蛋糕。
据说林检有权有势,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大人物,动不得,这波权利和金钱的斗争还未见分晓,也不知道未来会发展成什么模样。
宴会接近尾声,布兑陆陆续续将重要的宾客送走,阳台上,应该该百无聊赖拉上窗帘。
索然无味。
像个和尚。
和尚好啊。
应该该忽然痴痴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眼中有泪水一闪而过,最终归于死寂。
他将一切感情都尘封在了冰蓝的海水里。
沉寂。
门被敲响,布兑问:“乖乖,在吗?”
半分钟后,没等到回应的布兑缓缓打开大门,蹑手蹑脚走到床边,果不其然,看到了小少爷安静的睡颜。
暗恋的人就这样乖巧躺在他曾经的床上,手边甚至还放着他中学时期的照片,布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填满了,眼中的爱意藏都藏不住。
他把应该该手边的照片放到床头柜,然后转头摸应该该的头发,心脏砰砰跳。
应该该看上去似乎是睡熟了,一天的辛苦奔波还熬到这么晚,布兑轻声说:“辛苦了,我带你回家。”
他不打算和应该该留宿,今晚要是今晚住在布宅,以文女士的手段,他们两个这周都不一定能够离开。
布兑去阳台给司机打电话,应该该悄咪咪将眼睛张开一条缝,欣赏布兑月光下挺直的背影。布大少爷腰细腿长人还帅,只是看一眼少一眼。
唉。
生活不易,该该叹气。
宅子里的宾客走得寥寥无几,花园里的人群也散开,只留佣人打扫卫生。
布兑和司机确定了位置和安全,转身,应该该连忙闭眼装作熟睡。
布兑提前打开了卧室门,让佣人噤声开路,然后转回房小心翼翼地抱起应该该。
大厅清场,佣人们打扫卫生的动作放缓,文女士倚在在沙发上喝醒酒汤,见到他们下来只是点点头。
她也没指望这俩人能留在布宅,年轻人喜欢住在外面很好,每个月见一面就行。
至于布兑的父亲?
也许宴会还没过半,文女士就嫌他碍事就把他关起来了,免得破坏气氛。
布兑已经习惯了,和母亲打了招呼后,他抱着应该该出门。
花园里的夜风缓缓吹拂,把布兑身上的香水味和酒味吹入鼻腔,应该该贪恋这令人安心的味道,心却越来越凉。
以后会很痛苦吧?
他不能再依赖布兑了,也不能再这样贪婪汲取着他给予自己的安心,好聚好散,不要过多纠缠,双方分别时还能够体面些。
布兑抱着应该该去到布宅大门,司机在不远处等候,见到布兑出来,微微摇头。
男人阴恻恻地声音传来:“布兑,你让我好找。”
布兑的脚步一顿,转头向旁边的围墙,这人阴魂不散,果然是西装革履的林渚清。
林渚清这是打算撕破脸?
两人不知道博弈了多少回,打得有来有回,他今晚确实留个心眼,把应该该藏匿在布宅,让林渚清白跑一趟。
活该。
布兑没空和林渚清说话,转身向车子的方向走去。
“他睡着了。”
示意林渚清小声点,别打扰应该该睡觉,然而林渚清却大步走到布兑的面前,拦住了两人。
“睡着了好啊,你把他放在车上,咱们打一架,谁赢了应该该归谁。”
林渚清声音张扬,又带着十足的恶意。
布兑:“……”
这么狂的吗?
他下午才跟应该该解除监护关系,林渚清晚上就觊觎上了,难不成这小子一开始就打的这主意?
难怪这么积极帮忙。
奸诈。
两人僵持不下,夜风依旧在吹,吹到了应该该垂下的手心里,让他手心冒的冷汗带来丝丝凉意。
布兑会怎么选呢?
打一架?带他走?或者把他交出去。
应该该不知道,他不想要回答。
两人僵持着,你不让我我不让你。
夜风中,冷不丁传来应该该略带沙哑的声音:“林渚清,你是听不懂人话吗?他说我睡了。”
一句话干沉默三个人,其中一个是应该该自己,他像诈尸似的突然冒出这句话,然后脑袋一歪,又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装睡。
布兑:“……”
林渚清可不干了,他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布兑,嘴唇都有些抖。
“你居然跟该该居然玩装睡情趣?!布兑你恶不恶心啊!一把年纪的老男人别带坏人小少爷!”
布兑:“……”
该说不说,林渚清不愧是林渚清,居然给他开辟了从未设想的道路。虽然有些冤枉,但布兑认了。
应该该紧闭双眼,他不该开口,但他又不想把主权交到别人手上,哪怕这个人是布兑。
林渚清提出的交易里,他是件可以被随意推来推去的物品,而非有自我意识的人,无论布兑赢了还是输了,他都会遭受屈辱对待。
不能让布兑为难。
“林渚清,小声点,睡了。”布兑说。
“你去领紫蛋吧畜生!!!”林渚清越骂越凶,但还是降低了音量。
布兑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明显,他忍着笑说:“该该已经做出选择,林检,你一个检察官也不好违抗公民的意思吧,我先走喽?”
布兑肘击挤开林渚清,和司机配合着把应该该放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林渚清虽然脸色极差,但应该该确实做出选择,他没有立场阻止,只目送着两人关上车门越走越远。
他越想越气,忍不了了!
林渚清蹬着皮鞋大开杀戒,猛踹旁边的银色轿车,秦化慢悠悠摇下车窗。
“林检,是你的车吗你就踹?”
林渚清看都没看他就骂:“你也滚!!!”
轿车的车窗缓缓摇了上去,风中只留下秦化的最后一句话:“滚就滚,记得咱们的交易,给我地址。”
林渚清:“……呵。”
……
应该该在车后座闭目装死。
司机默默升起挡板,把他和布兑完全隔离在车的后座,有炽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应该该死死扣住衣料。
心说:布兑人温柔还体贴,肯定不会拆穿自己在装睡……
唉,算了,看破不说破。
只是他待会该怎么下车?
装醒?哦不,不可以,这样会很羞耻。
但很快应该该就不用羞耻了,因为布兑忽然靠近了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侧,应该该下意识动了动眼珠。
好近,太近了,布兑要做什么?
应该该不愿意多想,还好,布兑只是在他面前停留片刻,最终什么都没做。
一路无话,迈巴赫停在小洋楼地下停车场,司机先行离开给两人空出空间 。
应该该打算装醒,然后快速逃离,他眼珠一转,忽然感觉有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布兑又要抱他?
不行。
应该该迅速睁开眼,下意识后退,目光躲闪。
“哥!我醒了,有些累,我先上楼了。”
没等布兑开口,应该该从另一扇车门离开,留布兑在车里若有所思。
“呵。”布兑轻笑。
装睡也很可爱,只可惜他还没开始逗,人就跑了。
只是渐渐的,布兑忽然从应该该的表情和下意识抗拒的动作中品出不对劲。
应该该……为什么会怕他?
……
宴会过后的大半个月,布兑觉得哪哪都不对劲。
虽然应该该恢复了直播,但直播次数明显减少,而且选在下午,布兑最忙的时间段,像是在刻意避开他。
这段时候布兑总是不能准时下班,晚归时应该该已经吃了晚饭,两人根本没办法在同一张桌子用晚餐。
早上也是,虽然应该该偶尔会给他做早餐,但大多数时间都是杨阿姨下厨。他起床吃早餐,应该该晨跑。应该该晨跑回来,布兑和出门上班的布兑擦肩而过。
两人解除监护关系后,感情浓度急剧降低,甚至变成了普通室友。比布兑第一天把应该该带回公寓的时候,还要普通。
不,不应该这样,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布兑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行程表上,他觉得是自己太忙,事业和家庭不能两手抓。
现在无论是新世界还是布氏集团,都不需要他夙兴夜寐事事把关了,于是他让特助把不重要的事分给副总。
副总是文女士送来的人。
“本来就是为你培养的下属,先把他送过来,为你回归布氏集团做准备,”文女士这样说,“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布兑同意回归布氏集团,他提出的要求是保留新世界科技公司和文女士的一个承诺——不惜一切代价为应该该医治。
文女士沿着应家夫妇留下的线索往下查,发现那大夫的保密级别很高,不说性别年龄,就连存活与否都是个迷,只知道在国外。
她把医生的线索告知布兑。
应该该的病不能再拖了,最多两年就会出现并发症,现在没有并发症已经是幸运了。
布兑想要幸运一直眷顾着应该该,所以他选择回到布氏集团,甚至放弃了自己追求的自由和一手创建的新世界科技公司。
文女士法外开恩,同意他在新世界挂名,布兑知道自己不可能同时管理布氏集团和新世界,这是对双方的不负责。
所以他选择了自己的来时路,将重心大部分放在布氏,新世界交由树里和老三主导。
不过还好,有应该该。
“晨跑?”应该该歪头问布兑。
不明白布兑这么忙为什么要跟着自己晨跑,嫌自己晚上睡得太久了?
“对,晨跑,不仅能和你同时起床还能锻炼身体。”布兑一本正经。
话里的重点是陪应该该锻炼和吃饭,但这种事还不好放在明面上,暧昧一点比较好。
暧昧期润物细无声,让应该该有所察觉时再告白,这样就不会显得突兀和轻视。
应该该:“啊……”
他还是很疑惑。
他原以为宴会结束后,布兑用不了多久就会搬走,没想到现在都没有苗头。
应该该把对布兑的期待值降到最低后,心中再激不起一丝涟漪,都被他强行压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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