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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一队人端着盘子从外面的连廊走进来。
安柏察觉到来人,伸手揽住将离的腰,把人抱起。
视野突然升高的将离下意识扶住安柏的肩膀,“干……干什么?”
“你睡了一天一夜,不饿吗?”
“咕~”将离的肚子在他询问后发出抗议。
安柏拖着几米长的蛇尾,游移的速度不紧不慢,将离坐在他的臂弯,没感觉到丝毫颠簸。
被抱小孩似的抱走的将离在看到那些恭敬站在桌旁的人时,尴尬地脸红起来,他低声在安柏耳边说:“安教授,你放我下去,我自己走。”
安柏侧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几分笑意,他放下人,用蛇尾勾出椅子,示意将离坐下。
将离落座后,站立的侍者将托盘中的餐食一一摆上桌。
他们穿着仅有半边袖子的长袍,另一边赤裸的手臂上用红色的颜料绘制着蛇纹图腾,瞧上去有种粗犷又妖异的美感。
桌上的餐食也全都是将离不曾见过的东西。烧烤的不知名的鸟,小碗里金黄的是米吗,还有拳头大的紫皮果……
安柏将蛇尾盘起,倚靠在桌边,他看将离露出迟疑的表情,询问道:“不合胃口吗?”
“……不是。”将离抬头看了他一眼,端起面前金黄米熬成的粥,舀了一口进嘴。
他的眉毛不自觉的跳了一下,这东西意外的味道不错,入口是谷物的清香,还带有微微的甜,不是那种糖的甜味,应该是谷物自带的,咽下后那种香味还会盘旋在鼻腔,久久不散。
将离又喝了几口,然后他在安柏无法忽视的视线里放下勺子,“安教授,你不吃吗?”
这桌上只摆了一人餐具,但他看安柏挺想吃的样子?
安柏伸手擦去他唇上的一点水渍,然后将那一点水渍送到自己唇边。
将离看到他分叉的舌尖舔去指尖的水渍,眼神却直勾勾望着他,似乎在说他想吃的东西是他一样。
将离被自己的想法弄得打了个寒战,讪笑着将桌上那盘紫皮果推到安柏面前:“安教授,吃这个吧。”
“好。”不需要吃东西但被分享食物的安柏欣然接受。
紫皮果里面是像橘子一样分瓣的果肉,紫色的外皮被安柏修长的指尖一片片剥去,露出里面淡紫色的果肉。
他掰下一瓣递到将离唇边,“尝尝。”
将离瞥了一眼低着头等候在一旁的侍者们,硬着头皮张嘴含住果肉。
安教授变了个形态,怎么这么腻歪,搞得怪尴尬的。
吃完一顿浑身刺挠的饭,侍者们收起餐具,离去前,其中有一位脑后辫子上挂着细小金玉,明显与其他侍者不同的人朝安柏恭敬行礼,“祭司大人,阿夏罗陛下的遗体已经装点完成,大臣们问您什么时候开始葬礼。”
安柏沉吟了一会儿,道:“三日后吧。”
“是,大人。我这就去回禀。”
将离双眸闪烁着好奇的光,他实在有些蒙,醒来的一切变化都让他摸不着头脑。
“呃,安教授,这里真的是兰巴比索吗?”
它不是一座沙漠里的空城吗?这些水还有这些人哪来的?就算真的像安柏所说它复生了,但也不能凭空变出这一切吧。这些人和食物都很真实,半点不像幻境,简直就像是来到了另一个神奇的世界一样。
“是。”安柏没有给将离解惑的意思,微微点头后,说:“将离,这三日你呆在这边,我有些事要处理,如果无聊可以在外面水池找阿金陪你。”
说着他不等将离回答,径直走出去,只留下将离一头雾水的坐在椅子上。
喂,你真的不多说点什么吗?!
安柏脸上的笑容在踏出房门后消失,一道散发出绿光的裂痕从额头往下扩散,此时的他像是碎裂后又强行融合在一起的瓷器,直到重新进入水潭,蔓延到肩膀处的裂纹才得以控制。
他闭上眼沉入水中,池水逐渐变成深绿色,要是将离看见此时的池水,他会惊觉这水看上去和坦桑巴尼的翠湖十分相似。
复生这种禁忌阵法,对作为阵眼的安柏岂会没有损伤。
这不,他连人形都快维持不住了。
*
出不去的将离,三天里把这座水上宫殿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他在一个房间找到一些书,不是将离熟知的任何文字,作为A国人的将离应该是看不懂的,但将离还有111,通过系统自带的翻译器,他看懂了上面的文字。
大部分记载的是一些阵法、祭祀、药草、礼乐之类的,还有一些安柏的国事处理文件。
都被囚禁了,将离可没有乱翻主人东西不好意思的想法。
从那些呈上来的文件,将离猜测安柏这个他人口中的祭司,权力应该能和国王平起平坐。
该说不愧是兰巴比索吗,安柏那个一眼非人的样子,居然能和一国之主相当,这里的人就没有什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想法吗?
第42章 祭司12
直到将离被重新变回人身的安柏带出去, 进入那座陌生又熟悉的兰巴比索都城,他才逐渐了解到安柏这个祭司在兰巴比索的地位有多超然。
身为独一传承的腾蛇祭司,在尊蛇的兰巴比索人民心中,祭司的半蛇之身恰好是连接他们与蛇神的桥梁, 是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哪怕是功绩再出众的国王也不能取代祭司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腾蛇祭司能与万蛇沟通, 将离不难猜出坦桑巴尼里召唤蛇群, 取走他们一行人性命的人就是安柏。谁能想到这位脾性温和的教授居然会是幕后黑手。
但将离又能把他如何,他现在寄人篱下,人家是万人之上的祭司。安柏没主动提及,将离也只能当做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恰逢国王阿夏罗的葬礼,安柏盛情邀请将离一起参加。
将离没想通怎么这里的人复生第一件事是给国王办葬礼, 不过这不妨碍他同意去观礼, 他还想打听黑鹰的下落呢。
只是将离没想到,安柏居然让他登上了自己的轿撵。
十八个人抬的那种, 他们周围只拢了一层轻纱, 什么都遮不住, 将离注意到下方街道两旁无数双射向自己的好奇的眼神,脸上的笑一路都很僵硬。
“难得见你这样,不习惯吗?”安柏侧头过来低声问。
他穿了件绣着百蛇图的墨绿色袍子, 内搭一件白色衬衣,没袖子的一侧在将离这边, 比常人更白一些的肩膀上有一条栩栩如生的金蛇, 蛇尾从手臂往上延伸,蛇头穿过肩胛落在锁骨尾端, 这是一大早侍者端着颜料画的。
及腰的发被编成一条条小辫子,笼统的梳在脑后,每条辫子上都缠绕着一条缀满宝石的银链, 宝石只有指甲大,并不累赘,而且五颜六色的宝石在行走过程中会折射出炫目的光芒,显得人贵气极了。
将离也被套上同款式的衣服,紫色的,衣袍上绣的是月亮和太阳,在兰巴比索只有祭司和国王有资格穿百蛇图,因为将离是短发所以免去了繁琐的头部装饰,但肩膀上也被按着画了条蛇,也是金色,比安柏的小些,用的是安柏剩下的颜料。
当时那侍者听见安柏说用他剩下的颜料给将离画的时候,眼中的惊讶被将离捕捉到,想来蛇的颜色跟身份也有关系。
“安教授,我可以下去走的。”将离十分无奈,在周围百姓和大臣自以为隐秘的打量里,他简直如坐针毡。
这特权他不想要啊!
安柏拍了拍他身侧的手背,安慰道:“马上就到了。”
将离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忽视下方簇拥的人群。
兰巴比索的葬礼形势是火葬。
轿撵仪仗浩浩荡荡的停在一处山脚的广场外,广场中央架着一个木头台子,一具穿着隆重的尸体平躺在高台之上,四周鲜花环绕。
将离跟在安柏身后走进广场,他不知道要干嘛,就老实站着。
一个四五十岁留着络腮胡的大臣站在前方大声宣读这位死去的国王阿夏罗的功绩,脑袋放开的将离没怎么注意听他的话,视线随意瞟着,不知怎的落在那位国王的遗体上,然后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因为那位阿夏罗陛下,长着一张黑鹰的脸。
什么情况?!
他失礼的抓住安柏的手腕,低声询问:“安教授,那位阿夏罗陛下为什么和黑鹰长得一样?”
安柏露出隐秘的笑,回握住将离的手,“我没告诉你吗,黑鹰就是阿夏罗。”
将离愣住,随后对111说:“111,黑鹰的进度条还亮着吗?”
【亮着啊。】
那尸体是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魔幻的展开?不会这个世界还有鬼魂存在吧?
将离越想越头大,他甚至后悔怎么没给111装个定位系统,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黑鹰要真变鬼魂了,他上哪找人去!
安柏瞥见将离几番变化的神色,轻轻揉了揉他嶙峋的指骨,“是他自愿的选择,别难过。”
收到安慰的将离下意识扯了扯嘴角,然后发现他似乎在和安柏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他瞥见旁边有人侧头看向他们,露出惊骇的目光。
将离抽动手腕,示意安柏放手,却不想安柏像是没理解他的意图,手上更用力的抓紧,直到大臣念完话,轮到他上前的时候才放开。
兰巴比索的国王葬礼并不繁琐,拢共三项流程,第一是功绩宣读,第二是全员哀祭,第三是祭司燃火。
安柏踏上高台,随着祭祷祝词的念诵,众目睽睽之中他转变为人身蛇尾。
大手一挥,一道落雷凭空降落,击打在阿夏罗尸身下的松木台面上,鲜红的火焰刹那间燃起。
在场之人目送阿夏罗的尸身随着松木燃烧。不知是不是松木的缘由,将离竟然没有闻到什么烧灼的臭味,只有淡淡的松木香飘过来。
燃烧之后产生的灰烬,会被仔细收集装入陶罐,由祭司亲手送进陵寝。到这里,这一场葬礼差不多就结束了。
*
兰巴比索并不是君主集权的国家,所以就算国王阿夏罗死了,它的政体也不会出现问题,依旧运转良好。
安柏在葬礼之后又恢复了深居简出的日子,将离倒没在被拘着,可以随意出入,只是每次出去那条叫阿金的大蛇会跟在他身后,导致每个看见他的人都会露出饱含深意的眼神。
一开始,将离还会觉得尴尬,后来见多了就学会了无视。
黑鹰始终不见踪影,将离的任务陷入僵局,他开始考虑更换任务对象,同一区域是很少出现两个高气运之人的,所以他起了离开的心思。
他没找安柏,而是拐弯抹角的找侍者打听,兰巴比索是否和外界有联系。侍者的回应很奇怪,他似乎并不知道外界的存在,说这里只存在兰巴比索一个国家。
但这怎么可能呢,不说别的,将离记忆里都还有个A国,兰巴比索如果在现世复生,不可能不和现存的国家接壤吧?
将离一连问了很多人,他们给出的答案都很统一,无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安柏。
“你要离开这里?!”
“我……”
“我不准!”身处水池中的安柏猛然站起,泛着绿光的裂纹浮现在他俊秀的脸上,他没在意,径直来到将离身前,“为什么要离开,这里不好吗?”
安柏撕开了温和的假面,露出野兽般的狰狞。
将离轻吸了口气,意识到来找安柏是个错误决定,他被温和表象麻痹,忘记了现在的安柏可不是好相处的安教授。
“挺,挺好的,我问问罢了……”他一边说一边后退,想着先离开为妙,安柏这样子不像是能沟通的,他还是自己打听的好,多花点时间和功夫而已。
安柏是什么人,他自然看出将离的口是心非。墨绿的蛇尾从水中冲出,卷住将离的腰,把他扯进水池。
“咳咳……安教授,你?!”猝不及防落水的将离呛咳出声。
安柏掐住将离的下颌,深绿的蛇曈映出呛红的脸庞,他低头凑近,说:“和我一同留在这里不好吗,将离?”
将离自然不可能答应他,“安教授,你如今已是兰巴比索祭司,我这个助手不是可有可无吗?”
听出将离回避之意的安柏呵出一声听不出情绪的笑,“你是这样认为的?将离,你以为我为什么会留你一命?”
“……”
分叉的舌尖轻轻点在将离的唇缝,“祭司不缺助手,但缺一位孕育的新娘。”
将离浑身一震,不可置信的望向他,“你疯了!我是男……呜……”
趁他开口之际,狡猾的舌窜进去,蛇一样绞缠住将离的舌头,贪婪到每一口呼吸都要掠夺。
这是一个深吻。当将离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爆发出剧烈的挣扎,他想过很多种安柏留下他的原因,却没想到是这么荒唐的理由。
安柏感受到他的抗拒,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将离瞬间感觉自己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
他背后靠在粗壮的蛇尾上,安柏的舌毫无阻碍的侵占每一寸黏膜,还偏要弄出滋滋水声,欣赏将离面红耳赤的景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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