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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错得离谱。”郁识调转过身,离通气孔远了点。
冷静下来想想,其实谢刃漏洞百出。
他祖辈都是军人,不犯大错不可能这么落魄,平时还跟赵熠那些公子哥厮混,大手大脚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贫困生。
郁识对他几乎毫不设防,这才被蒙混过关。
谢刃呼唤他:“郁指导,郁老师,小鱼老师……小识?诶,你打我两下能消气不,别闷在心里把自己气坏了,这样好不好,等落地了随便你打,我绝对不还手,理理我嘛。”
他从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然而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仿佛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对待生气的郁识就是要这样说话。
对方像一只小猫咪,小松鼠,炸毛的时候就该轻声细语地安抚。
郁识笑了一声,很轻很轻,还是被敏锐地捕捉到了。
谢刃扬起嘴角:“就这么说定了!落地你先揍我一百拳,别打脸啊,我靠脸吃饭的。”
郁识嘲讽:“就你,还靠脸。”
“我怎么不靠脸?你没听过他们叫我什么吗,九区把妹王,你当我这张脸白长的。”开始嘚瑟。
“是吗,把到哪个妹了?”郁识挑眉。
谢刃嘴快:“那当然是小……”
第二个字即将蹦出来的时候,他猛然意识到自己想说什么,瞬间上下牙碰撞磕到舌头,痛得哎哟一声。
郁识疑惑:“你怎么了?”
“没……没事,撞到头了。”谢刃嘴里一股血腥味,心里把宋朝晖这厮问候了八百遍。
特么天天喊小识学妹,害得他差点顺嘴被千刀万剐了。
郁识靠了回去,后背抵住舱壁。
谢刃眼睛转动,问道:“我这么受欢迎,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应该有什么想法,”郁识问,“嫉妒吗?”
谢刃的心脏猛然收紧,缺血似的停跳了一拍,随即血液嗡地涌上脑袋,大脑紧张到一片空白。
他的心扑通扑通乱跳,正要开口说话,又听见郁识说:“嗤,我早就过了嫉妒同龄人的年纪,你受不受欢迎关我什么事,我也不赖啊。”
“咳……”谢刃一口血卡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生生被噎得咳嗽起来。
靠,原来是这个“嫉妒”。
神他吗嫉妒同龄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气人omega,他恼火地想。
谢刃陷入短暂的自闭,于是安静了五分钟。
郁识有些不习惯,敲了敲挡板,“喂,刚才忘记问了,那个安全舱不是全透明的,你为什么能确定里面是我?”
谢刃讪讪地摸鼻子:“我不确定。”
“什么?”
“我从监视器里看见安全舱飘出来,害怕你在里面,就绑上安全带出来挨个找,宁可救错不能放过嘛,万一是你呢。”
“那你……找了很多个安全舱?”
“嗯,顺着前面一个一个找的。”
他扯起嘴角:“幸好上天待我不薄,没有错过你。”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如果没有出来会发生什么,唇边的笑顿时无影无踪,心底五味杂陈。
“你救了我的命,谢刃。”郁识低声道,“这几天我总是在想,我大概会和秦殷同归于尽,或者死在途中,或者死在第七区,直到看见你的那一刻,才真正感受到活下去的希望,谢谢你。”
谢刃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胸口堵得不知如何是好。
他沙哑道:“任何时候,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郁指导。”
上方没说话,他接着说:“我在战场上,见过很多想活下去的人,有的被白磷高度灼伤,全身腐烂,有的被炮/弹打得肠穿肚烂,抱着肠子爬回掩体,有的被同胞救下来,但死于感染,不管多么艰难,他们都没想过要放弃生命,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郁识猜测:“是不是想替死去的战友报仇。”
谢刃点头:“这是其一,仇恨是一时的精神支柱,但报完仇后,还需要其他理由。”
“比如说,他们的家人、朋友、孩子,亦或者是暂时寄养在别处的宠物,庭院里没来及浇水的树苗,上战场之前看了一半的书,耳机里未曾播完的音乐……很多很多,没有做完的事情,都是他们活下去的理由,你呢,有没有没做完的事?”
郁识想起了邵英海。
想起郁松伟和刘茵,想起他的恩师和师兄,神奇的是,在被囚/禁的这几天里,他几乎没有空分心去想这些。
是啊,他有这么多活下去的理由,怎么能轻易地和恶人同归于尽。
谢刃轻敲挡板:“你应该想到不少吧,既然活着有那么多事要做,能不能答应我,以后无论发生什么,都把你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郁识故意逗他:“那要是我们两个同时遭遇危险,你也希望我选择自己?”
谢刃认真地说:“没错。”
郁识愣住,他缓缓道:“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能确保你的安全。”
空气安静了片刻,郁识故作轻松地哂笑:“你让我这个老师优点自愧不如了,遇到危险不应该是我保护你吗,小孩子说什么大话。”
谢刃闷声说:“谁是小孩子?你难道很大吗?我只比你小一岁零四个月,四舍五入约等于和你一样大,不就是上学比我早了点吗,哼。”
郁识古怪道:“你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
“……”谢刃不小心又说漏嘴,胡乱找了个借口,“天晷百科写的啊!你是半个公众人物,早就没有秘密了!”
郁识笑了起来,看来果然仰慕他的成果啊,连百科都记得这么详细。
他休息了半小时,回到指挥室继续连接通讯,并找到一箱营养剂,从缝隙里丢给谢刃,两人勉强靠这个补充体力。
谢刃在战斗中释放了太多信息素,靠着舱壁沉沉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头顶传来敲击声,郁识在喊他的名字,他醒过来应了一声。
郁识语气有几分急切:“我们飘到了第九区上空,有拦截舰正在过来,但始终发不出任何讯号,对方等了一会儿,现在好像想开火。”
谢刃立刻坐直身体:“看得清拦截舰型号吗?”
郁识说:“有遮挡涂层,要不……”
话音未落,军舰震动了一下,他跑去舱门口,看见拦截绳不知何时吸附在舰身上。
这是要拦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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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区沙漠深处,伫立着一处极其隐蔽的指挥中心。
在漫天黄沙之中,这栋楼外表被风沙侵蚀,内部却有诸多高密仪器和设备。
指挥官看向屏幕,拦截舰已经对接成功。
他冲着对讲机说道:“队长,拦截绳已绑定,对面还是没有动静,我要不要再发一次威慑信号?”
那头传来低沉磁性的男声,带着游刃有余的冷意,言简意赅道:“不用,反抗就直接打下来。”
指挥官:“是,我明白了。对了队长,昨天曾收到不明讯号,我怀疑和这艘军舰有关,里面的人可能想过联系我们……”
那头打断道:“你看着办,我短期内不回营地,所有事都交给你了。”
指挥官一愣:“您要离开第九区吗?”
Alpha漫不经心地说:“我爸好像死了,我得回去扶棺。”
说完,信号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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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天晷两大孝子:谢刃,厉铮,一个为老婆想断绝父子关系,一个老爸失踪立马回去抢占小妈
(厉铮没什么戏份,本文不写副cp~)
第50章
下课铃声响起, alpha们吵吵嚷嚷地下课,有人起身去接水,有人恹恹地趴在桌上。
赵熠百无聊赖地转笔, “这个老师的机甲史讲得好无聊, 半点没有小鱼老师生动, 回答问题也一知半解,哎——好想小鱼。”
叶秉阳说:“不知道小鱼老师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不在这些天怪无聊的, 许助教也被带走协助调查了, 对了,你不是每天和他聊天吗,他有没有跟你说进度如何?”
赵熠蔫蔫地摇头,“他通讯器被没收了,调查科向来这样,事儿得很, 但愿小鱼老师能平安回来。”
旁边嘲讽道:“还小鱼小鱼的呢, 你一个猎鹰团预备役, 你一个内定优秀学员,还管个间/谍叫上老师了, 简直可耻。”
两人冷下脸,望向翘着腿的韩珀。
赵熠怒道:“你少落井下石, 三院既没有通报,也没有取消他的指导员资格, 你凭什么在这里叽叽歪歪?一口一个间/谍,我看你踏马才间/谍吧。”
“一群走狗。”韩珀冷嘲热讽,“看见omega就丢了魂,被迷得神志不清了吧, 他给过你们多少好处?是给学分了还是爆金币了,屁都没捞着就帮他说话,你们一群受虐狂。”
叶秉阳拍桌起身:“你瞎说什么呢!再给老子逼逼一句试试!”
“就说,怎么着,你打我啊?你以为你是谢刃?”
眼看两伙人就要干起来,张猛从外面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完了!这下完蛋了!真要打起来了!”
赵熠拎着韩珀的衣领,举起拳头道:“打的就是这个碎嘴子!”
“不是不是,”张猛着急地摆手,“你们快住手!刚刚天罚通报了一条大新闻,厉元帅从第六区返航的时候失踪了!”
众人停下动作,连韩珀都傻眼了:“什么,谁失踪了?”
张猛苦着脸道:“这下全完了,指不定哪天就要打仗,你们还是省省力气用到战场上吧。”
教室里鸦雀无声,片刻后响起骚乱的议论声。
第九区上空,荷鲁斯号正以陨石坠落的姿态降落。
一路火花带闪电,连纳米涂层都不能及时修复,系统疯狂播报舰身损毁程度。
郁识被甩飞到天花板上,眼疾手快地抓住扶手,才没有碰得头破血流,隔离舱传来咣咣咣的震动声,谢刃大喊让他穿好防护服。
五分钟前,那艘拦截舰遭遇第三方空袭,险些被敌军轰得四分五裂。
第九区指挥官勃然大怒,随手把荷鲁斯号甩往绿洲方向,转身开始反击。
热战在这里是家常便饭,谢刃没有感到太意外,但没想到的是它就这么把他们扔了!
荷鲁斯号失去控制,直挺挺地砸向湖泊。
谢刃大声让郁识进安全舱,并打开气囊,准备紧急迫降。
坠落的速度太快,仅仅五分钟后,湛蓝的湖面掀起巨大的水花,郁识刚将隔离舱的挡板撬开,失重感便猛然传遍全身,即使被气囊包围也像是砸在了坚硬的石头上。
这一下冲击,差点把他砸到吐血。
谢刃从底层蹿出来,飞身抱住他滚进安全舱,右手护住他的后脑。
几秒后,荷鲁斯号发出爆裂的声音,在水中半解体,安全舱砰然爆/破,湖水铺天盖地涌来。
郁识被冲得睁不开眼,耳边听见头盔碎裂的声音,凭本能死死抓住谢刃的手臂,避免被冲散,那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搂住他,但还是敌不过湖水的冲力,两人相继坠入湖底。
郁识像被困在梦魇中一样,身体不断下沉,再下沉,湖底仿佛有只无形的手,拉着他往下坠去。
直到有只手从上方拽住他,才骤然停止下落。
他勉强睁开眼睛,眼珠被浸泡得酸涩,看见上方的谢刃,他的防护服同样炸碎了,嘴里吐出一串带血的气泡。
郁识憋住一口气,和他一起往上浮去。
两人前后冒出水面,攀住军舰碎裂的挡板,没命似的大口大口喘气。
郁识肺都快要憋炸了,不住地用力咳嗽,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湖面,将满头湿发照得碎银点点。
他们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劫后重生的笑容。
谢刃发出爽朗的笑声,哈哈大笑道:“你变成落汤鸡了,好狼狈啊,郁指导。”
郁识边咳边回敬他:“你也变成落水狗了,谢指挥。”
“我们活下来了,真刺激啊。”
谢刃兴奋地拍打水面,水花溅了他满脸,郁识骂了他一句,掬起水往他脸上泼去。
两人正庆祝劫后余生,岸上响起脚步声。
谢刃对声音非常敏锐,往岸边看了眼,瞬间脸色一变挡在郁识前面。
一个留着络腮胡,穿着古怪的男人,端着枪站在湖边,用当地语言冲他们叽哩哇啦地吼叫。
谢刃连忙做出阻拦的手势,用星际通用语说:“请你冷静,不要开枪,我们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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