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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十分警觉,依然瞄准他们,口中不停地说话。
“他说什么?”郁识从他背后探出头。
“不知道,这里有很多部落,彼此语言不互通。”谢刃谨慎地把他拽回来,“他好像听不懂通用语,我们举起双手,慢慢往岸上游。”
他率先做出投降的姿势,在郁识前面往岸边靠近,男人也缓慢后退,终于放下枪,始终和他们保持距离。
郁识见他不像军人,心里放松了点,忍不住说:“我还是第一次见你投降这么利索。”
谢刃皱了皱鼻子:“少说风凉话,要不是人生地不熟,不想惊动当地人,我早就把他打趴下了。”
郁识奇怪地问:“你不是常来九区吗,怎么会不熟?”
“常来和熟悉是两码事,别说是我,就算常年驻扎这里的军队,都不敢单兵深入沙漠。”谢刃上岸后把他拉上来,说道,“这里流沙带很多,一段时间就会改头换面,绿洲分布零散,各种行业都不容易发展。”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驻军区,可千万别碰到驻军,不然会有很多麻烦。”
他用手势比划,向男人解释,他们是因为星舰坠落才到这里,如果可以的话,希望男人能帮他们联系朋友。
幸运的是,男人是附近的猎户,正在设陷阱抓兔子,听见巨大的动静才来巡查,他见两人浑身湿透,表示这里昼夜温差大,天马上要黑了,可以带他们去自己家里过夜。
两人就这么全障碍沟通,最后居然都听懂了。
郁识感到神奇,跟着猎户回到他家。
他家离湖边不远,家里有个女主人,一个小女孩和两个稍大的男孩,房子是他们自己搭建的砖瓦房。
女主人会星际通用语,向他们询问情况后,表示愿意提供帮助,二人连忙感谢。
女人依次介绍家里的人:“我叫安娜,在镇上的羊毛纺织厂工作,我丈夫叫阿布,是修理厂的工人,这是我女儿菲菲和两个儿子。”
这片绿洲无国际归属,五年前有过驻扎的联军,很快他们换地方迁走了,因为时不时就战乱,这一带始终发展不起来。
郁识环视四周,平房低矮简陋,桌上用的煤油灯,炉灶旁堆着阿布新砍的柴,看上去非常落后,有点像他之前支教的环境。
两个男孩在院子里玩泥巴,互相抹得满头满脸都是,女孩抱着个破布娃娃,倚在安娜怀里好奇地打量他。
安娜给了他一条毯子,让他到火堆旁烤火,问道:“你们的星舰为什么会坠落?”
谢刃开始编造理由,恼火地说:
“能量石用完了,不知道哪个零件出了问题,突然就掉下来了,等我回到第五区,一定要把制造商告上法庭。”
由于历史问题,第一区和第九区关系比较僵,他特地编了个友邦身份。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说他们是跨境商贩,来第九区进货,没想到遭遇灾祸损失了大批货物,他对第九区还算了解,把经商政/策说得头头是道,彻底消除了两夫妻的疑心。
阿布仗着他们听不懂,对安娜说:“本来打算把他们交给联军的,看样子不像是通缉犯。”
安娜无奈道:“这位omega看起来苍白孱弱,怎么可能是通缉犯,他们一定是上流社会的人,你帮忙联系他们的朋友,说不定能拿到不少报酬。”
“你们在说什么?”郁识喝了口热羊奶问。
安娜笑道:“阿布问你们是什么关系,我说看着像新婚夫夫,你们应该结婚了吧?”
郁识噗地把羊奶喷出来,捂着嘴咳得满脸通红。
他忽视了这个问题,孤A寡O共处星舰,不被误会就奇怪了。
谢刃本想笑话他,看见他唇边白色的奶渍,笑容逐渐消失,给他递了块布道:“他脸皮薄,不禁说,我们还没结婚呢,家里的长辈不赞成。”
郁识瞪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他。
在说什么梦话。
谢刃责备:“还不把嘴擦干净。”
“……”郁识不赞成地瞪他,但又不能揭穿,磨磨蹭蹭地擦掉嘴边的羊奶。
阿布和安娜都笑了起来,她八卦地询问原因,谢刃如同影帝附体、戏精上身,满嘴跑火车,说得有鼻子有眼。
说他们是师生恋,他父亲观念保守,对这个男儿媳挑三拣四,弄得郁识很不高兴,这趟旅程不仅是为了进货,更是为了带他出来散心。
郁识听得都快晕过去了,就这样任他造谣还无法反驳,几乎捏碎了拳头。
“那你们接下来怎么办?”安娜完全沉浸其中,担忧地问道。
谢刃和阿布碰杯,说:“如果我父亲继续无理取闹,我打算断绝关系,和我爱人私奔组建家庭。”
郁识惨不忍睹地捂住脸,心想谁能管管他!
不知谢乘风听到会做何感想。
阿布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嫂子当时也不被家里看好,现在不一样有三个孩子了吗,只要感情深就能排除万难,兄弟我支持你。”
安娜给他们当翻译,谢刃连连点头和他碰拳,看上去有点喝高了,拍着胸脯保证:“大哥,以后你去第五区,尽管来找我,我做东请你们吃喝玩一条龙,这次你帮了我们,事后一定重金感谢。”
闻言,安娜的笑意加深了几分,抢着给他们倒酒。
阿布说:“放心吧,明天我带你去镇上,那里有信号塔,到时候就能联系上你朋友了,一定尽快让你们回家。”
一顿饭下来,谢刃成功和他们拉近了距离,阿布还说会帮他打捞荷鲁斯号的残骸。
入夜之后,安娜给他们腾了间房,其实是放干草的杂物间,支了张台子上毛毯,当做临时床铺。
推开门满是草垛的味道,郁识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谢刃转头问:“还有其他房间吗?要不让他和孩子们住,我住这里就行,我可以多给一些报酬。”
“不是报酬的问题,”安娜为难道,“我们家一共就两间房,我和孩子爹都和他们挤一块呢,实在是腾不出第三间来了。”
郁识忙摆手:“没事,不用换房,谢谢你们,时间不早了,你们早点休息吧。”
安娜带着孩子们离开,有个男孩好奇地望着他们,被她一把拽走,还贴心地关上木门。
谢刃无奈地看了看周围,找了根掸子扫掉灰尘,团了些干草压在床单底下,让木板不那么硌得慌,又把安娜给的厚外套脱下来,铺在床上做成被子。
对郁识说:“只能先凑合一晚,明天就走。”
这张床异常狭窄,郁识爬到最里面,给他挪了个位置,谁知一转眼,谢刃径直走到旁边的干草堆上躺了下去。
郁识以为他没看见,扬声道:“你睡那儿干嘛,上来挤一挤。”
谢刃说:“我疯了吗。”
“啊?”
“跟omega挤一张床,也太不要脸了。”
郁识明白过来,好笑地说:“你刚才吹牛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要脸?”
谢刃好整以暇道:“吹牛是吹牛,我们孤A寡O的出来,说不是一对谁会信,再说了,只有彻底消除他们的怀疑,才能避免被拿去和联军换钱,你是不知道,这里一个高阶omega卖得可贵了,千万别让他们发现你是S+。”
“这里人口买卖合法?”郁识侧向他问。
“没有国度,何来律法,只有军阀定的规矩罢了。”
郁识幽幽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说:“你还是上来睡吧,夜里太冷,我怕你生病。”
“而且,”他顿了顿,“我是你的指导员,没必要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谢刃扬起嘴角,轻轻地笑出了声。
郁识问:“你笑什么?”
谢刃:“我想起刚才说的话,师生恋确实不用在意繁文缛节,听起来还挺有背德感,尤其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小屋,夜深人静、四下无人,老师不像老师,学生不像学生……嘶,我本来不想展开说的,是你非要问,别骂我思想肮脏啊。”
郁识从担忧变得无语,又从无语变得咬牙切齿。
“你小电影看多了吧。”他讽刺道。
谢刃大言不惭:“不多不多,我是身心健康的好青年,偶尔看一点怡情而已。”
郁识按捺着抽他的欲望,翻过身闭上眼,“睡你的草垛吧。”
谢刃枕着手臂,笑呵呵地望向房梁,过了一会儿,郁识又翻转回来,在黑夜里看着他。
月色透过窗棂,碎玉般的洒了一地,水波在地上缓慢荡漾。
谢刃扭头冲他一笑:“睡吧,真不用担心,我行军的时候都睡在手榴弹箱上,皮糙肉厚习惯了。”
郁识轻轻地吁了口气,闭上眼睛:“晚安。”
“做个好梦,郁指导。”谢刃凝视他道。
郁识一夜无梦,原本在陌生环境下,应该保持警觉,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谢刃在,他难得睡了个好觉。
清晨的阳光洒在脸上,倒映出横横竖竖的窗格,热气渐渐蒸腾上浮,郁识感到脸颊痒痒的,睁开眼看见女孩拿了跟狗尾巴草,在他嘴唇上蹭来蹭去。
女孩指着他说:“漂亮……布娃娃……”
她发音很稚嫩,郁识听不懂,捏了捏她的小脸蛋:“早上好,小宝贝。”
女孩一下子红了脸,扭捏地钻进他怀里。
谢刃推开门说:“你醒了吗,我们吃完早饭,就跟阿布的车去镇上……哇哦,小妹妹,你年纪这么小就是颜控,长大之后很难找对象的,从你哥哥身上下来谢谢。”
“你胡说八道什么。”郁识看了他一眼。
他刚睡醒头发凌乱,昨晚的衣服皱巴巴贴在身上,眼角印着大衣留下的红印,瞪人的时候丝毫没有威慑力,反倒像带着一丝嗔怒。
谢刃微微出神,想起他昨晚喝羊奶的样子,眼神变得有些不自然。
“喂,问你话呢。”郁识不高兴道。
“……你刚才说话了?”谢刃回过神。
郁识:“我问你,猎鹰团在这里有基地吗?”
谢刃回答:“没有基地,只有临时驻扎营,几年前我有一哥们儿失恋了,主动申请留在这里当营长,待会儿要联系的就是他。”
郁识似乎有印象,李旸说过,猎鹰团在他们这届只选中了两个人。
“他是你同班同学?”
“算是发小,他叫厉铮,你应该更熟悉他父亲厉淮权。”
郁识挑了下眉,没想到厉淮权戎马半生,儿子竟是个恋爱脑,失个恋就自毁前途来这荒无人烟的地方。
提到前途,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问道:“你擅自来找我,猎鹰团会处分你吗?”
谢刃立马做出哭包脸:“何止处分呐!估计先关禁闭,然后严刑拷问,最不济把我踢到K9去当后勤,郁指导,我要是降职拿不到高额津贴,你可得一辈子管我饭啊。”
“……”郁识没想他打蛇随棍上,搁这卖起惨来了。
饭后上了车,还是没忍住,担心地问:“真的会降职?”
“可不是嘛,”谢刃趁势借题发挥,“我以后前途堪忧,估计娶妻都成问题,没有哪个omega愿意下嫁一个劣迹斑斑的前少校。”
……怎么还扯到娶妻上去了。
阿布吭哧吭哧发动拖拉机,根本听不懂他们说什么,只觉得是在打情骂俏,笑嘻嘻地用学会的几句通用语告诉他们,马上要到镇上了。
路边上,一辆军车超过他们,往小镇方向开去。
谢刃目光一凛,探身问道:“阿布,这里不是没有驻军吗,刚才那是什么人的车?”
阿布露出茫然的神情,摇头表示听不明白。
“看车型是押送军粮的车,镇上有驻扎部队。”郁识说。
谢刃皱起眉头:“一会儿尽量待在我身边,如果有情况,随时跟我跑。”
郁识点了点头,脸色变得凝重,这种时候遇到驻军,是敌非友的可能性占百分之八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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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有人问厉铮的故事,大概就是元帅失踪两个月,儿子回家解决问题,他的遗孀被爆怀孕一个月,这么一个狗血的小妈情节。。。
【小剧场】
谢刃:我要是失业了你还爱我吗?
郁识:会蹲大牢吗?
谢刃:有可能哦ovo(看我多愿意为你付出)
郁识:那算了。
谢刃:?
郁识:影响孩子以后考公。
(本文无生子,只是我在口嗨)
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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