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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谢君衍去换衣服,他疑问道:“我之前来的时候,你爷爷是坐轮椅的,他的腿好了吗?”
谢刃顺手剥开一只橙子,说:“那是他年轻时留下的旧伤,时好时坏,每到阴雨天就犯疼。”
他把橙子一块块掰开,放在郁识面前,又给他剥坚果壳。“他第一次受伤是刚上前线那会儿,潜入敌营被抓住,被敌军打断骨头,第二次是沙海之战,你应该知道那场战役吧。”
郁识呼吸一窒,“知道,很有名。”
“当时邵家军被围困在沙海深处,爷爷是负责支援的部队将领,在营救路上遇到了伏击,那伙人下手非常狠毒,他为了救人被□□炸碎了腿,现在用的是假肢。”
郁识沉默许久,问道:“那些人和设计围困邵英海的,是同一批人吧。”
谢刃没想到他知道的这么详细,点了点头说:“这个可能很大,但俘虏被抓后都自尽了,没能找出真正的幕后指使者,邵英海在国内外树敌众多,有人想杀他并不稀奇。”
郁识怔怔地捏着橙瓣,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刃看了看他的表情,“你似乎对邵英海颇为了解,我记得你之前问过我对他的看法,为什么这么感兴趣?”
郁识脸上有微不可查的裂缝,很快恢复平静说:“我喜欢研究历史名将,钻研他们的兵法,个人爱好而已。”
谢刃若有所思,没再追问,过了一会儿,谢君衍出来带他们前去鹦鹉园,特地换了身温文尔雅的中山装,手上戴着名贵的盘串,看起来总算像个老年人了。
鹦鹉园离疗养院五分钟车程,谢刃刻意给他们留空间,对谢君衍眨了眨眼,借口说和谢安去检查园内设施,先一步离开。
郁识感到十分无力,只能跟在谢君衍旁边亦步亦趋。
园内满是鸟叫声,一个个高达五米的笼子里,栖息着羽毛五颜六色的大型鹦鹉。
谢君衍带他来到旁边的小笼子,挨个介绍:“这是虎皮,这是玄凤,这个是牡丹,都是比较常见的手养鹦鹉,你怕不怕?不怕的话我拿出来让你摸一摸。”
郁识逐渐看得投入,摇了摇头,谢君衍便打开笼子,让鹦鹉站到他手上。
毛茸茸的小玩意儿异常治愈,他渐渐忘记尴尬。
等轮到那只大型金刚的时候,内心才有点发怵,那只鹦鹉足足有一米高,威风凛凛地睥睨众人,脚上拴着铁链子,看起来一口就能把手指叼走。
“它叫缇娜,是个可爱的小宝贝,别看它长得凶巴巴的,其实跟小狗一样,喜欢别人摸它的头。”谢君衍笑呵呵道。
缇娜盯着郁识,忽然开口说:“嘎嘎嘎,漂亮omega。”
它的口语说得字正腔圆,无比浑厚,比马场那只更加清晰。
郁识还没来及反应,它又歪头道:“小郁不吃鱼,小郁不吃鱼!”
郁识脑袋嗡地一声,顿时手脚麻痹汗流浃背,堪称惊惧地望向谢君衍。
等等,他被一只鹦鹉认出来了?
这鹦鹉会通灵不成?
谢君衍呵呵笑道:“这是一个网友的名字,我偶尔会在它面前语音聊天,它很聪明,听几次就学会了。”
郁识稍微松了口气,但接下来谢君衍的话,直接把他整个人送走。
“小郁,其实你不用这么紧张,我知道小郁不吃鱼就是你,你也已经知道我和你父母商议的事了。”
“……”
郁识悬着的心彻底死了,表情一片空白地看着他。
郁松伟和刘茵就是俩大嘴巴,一天天的到处泄密泄密泄密泄密泄密。
他硬着头皮说:“爷爷,抱歉,我是前两天才知道……您就是‘谢谢你全家’,之前在网上对您实在太无礼。”
两人互相叫出网名,那场面尴尬得让人崩溃。
谢君衍却没有半点不自在,反而高兴地说:“呵呵,没关系,你觉得我聊天的节奏怎么样,是不是比谢刃那小子高情商的多?”
“我就说嘛,像他那么没脑子,哪个omega会要他。”
“我跟你说啊,跟你闲聊、转账的都是我,惹你生气的是谢刃!”
“……”郁识脸色诡异,半晌后说,“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您能不能别把这事告诉谢刃?这实在是太荒唐了。”
谢君衍想了想,不理解但赞同,“你们年轻人就是脸皮薄,多大点事啊,好吧,我不告诉他就是了。”
郁识终于放下心来,感激地说:“谢谢你,爷爷。”
“我从第一次跟你聊天,就觉得你是个聪明善良的孩子。”谢君衍毫不遮掩地夸赞,“我还记得你说你总是加班,却很热爱这份工作,在这个年代,能对武器拥有纯粹热爱的科研员不多了。”
郁识谦虚:“您不也还热爱着这份事业吗,听谢刃说,第一区的冷兵器博物馆是您投资建造的,里面的兵器很难收集。”
“这小子,怎么什么都跟你说。”谢君衍笑着摇头,“谢刃这孩子是我亲手带大的,你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但并不是对谁都这么掏心掏肺。”
他话里有话,郁识脸色微微发红。
“你应该能看出来,他和他爸关系不好吧,他爸之前对你态度一般,你别和那种人一般见识,我也不待见他呢。”
郁识问:“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僵?”
就连在那次枪展上,谢刃都没怎么搭理谢乘风。
谢君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你是谢刃的老师,有没有发现他各方面身体数据,比S+alpha还要更高?”
“这个我早就发现了,只是不方便拿去问医生。”郁识面露疑惑。
“他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从十八岁第一次易感期开始,谢乘风就给他注射催化剂,强行升级他各方面的技能。”
郁识震惊,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催化剂是斗兽场常用的药剂,一般用在动物身上,加强它们的信息素释放和战斗力。
那玩意儿驴/马用过剂量都可能暴毙,更何况是人。
没想到谢乘风如此急功近利,为了提高谢刃的战力,不惜伤害他的身体。
谢君衍说:“他仗着有医学团队,以为可以降低风险,但谢刃身上还是留下了后遗症,他现在一到易感期就异常暴/虐,比普通alpha伤害伴侣的几率高得多。”
“这一点我必须提前告诉你,和谢刃走得近存在一定的风险,我也曾经多次阻止,可架不住谢乘风过于极端。”
“难道安抚信息素对他也没用吗?”郁识问道。
难怪在第九区的时候,谢刃说易感期无论如何不会靠近他。
谢君衍看着他说:“谢乘风给他准备过匹配度高的omega,无一例外地受到极度的排斥,或许更高的匹配度才能有用,要看那个omega愿不愿意为他尝试。”
郁识沉默下来,一言不发地望着鸟笼。
谢君衍在心底舒了口气,他那大孙子交代的事,总算办完咯,成不成还得看他自己。
谢刃还没有回来,谢君衍趁热打铁,跟郁识说了不少他小时候的事。
他从小没有妈妈,被军区大院的孩子嘲笑,三天两头打架,被打得最惨的就是韩珀,见到谢刃一次就要进一次医院,后面看见他都躲着走。
郁识既心疼又哭笑不得,总算明白了为什么韩珀不敢惹他,原来是血统压制。
两人走到园区的休息凉亭,亭子里有常备的甜点,谢君衍赶忙塞了个小蛋糕进嘴里。
边吃边说:“这是木糖醇的,我可以吃,你别告诉谢刃,他知道了又要叽歪。”
郁识觉得好笑,也拿起一个表忠心,“我们算是同伙了,我不会出卖您的。”
谢君衍被他哄得心花怒放,连连说:“你这孩子真讨喜,和你爸一点都不像,你爸年轻的时候可是个刺头。”
他仔细看了郁识两眼,“呵呵,还真别说,他俩能生出你这么俊俏的孩子,该给地下的老祖宗磕一个。”
明知他没有其他意思,郁识脸色还是僵了一下。
他安静了片刻,出声道:“爷爷,能跟我说说沙海之战吗?”
谢君衍感到意外:“你对这场战役感兴趣?好啊,史书记载得很粗陋,你想知道什么?”
“您后来,是怎么找到邵英海的?”郁识问道。
“这个名字很久没有听人提起了,乍一听有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谢君衍叹了口气,“他要是没犯错的话,没准儿现在连乘风都比不上他了。”
“当时我接到任命后,带兵前往九区,在途径第七区时遭到轰/炸,最糟糕的是军舰燃料泄露,导致内部发生爆/炸,我们紧急迫降之后,遇到早已埋伏好的敌军,四万人对阵五千人,听起来胜算很大对吧,实则不然。”
谢君衍眼里泛起肃杀,“他们人均采用激光武器,把我们打得那叫一个惨,你知道为什么主君现在这么重视三院吗,都是因为当年被打得太狠了!”
“我们沿着沙漠边缘,找了三天,眼看第三天都绝望了,以为他们死在了里面,准备再等两天就离开,谁知第四天早上,居然看见仅剩的几个人出来了!当时邵英海用绳子拖着两个,背上还背着一个,满身褴褛破烂,瘦得快要脱相……”
谢君衍感慨:“我那会儿是真佩服他呀,他手里有重要情报,按照规定本可以只身出沙漠,不用救援同伴的,如果甩掉那些人,他应该两天就能走出来了,要知道在那种环境恶劣的地方,多待一个小时都会增加死亡的风险,但他硬是把所有人都带了出来,是个硬汉!”
郁识视线变得模糊,手指用力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镇定。
胸口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心里有种湿漉漉的沉重。
他从来没听邵英海说过这些,因为他从不带着伤回家,每次出现都神采奕奕精神抖擞吗,把他高高地举过头顶。
很难想像这个强壮如山的男人,是怎样拖着那些人,步履蹒跚地从死亡线里挣扎走出来。
他连对父亲的心疼都迟到了这么多年。
谢君衍说得动容,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大概就是这样了,主君对外公布的是,没有抓到内部间/谍,不过当年秘密处置了一批,我对此不甚了解,只知道这件事和奥洛有关。”
涉及到政/治,他没有多说。
听见奥洛两个字,郁识眼中闪过恨意。
他点了点头:“多谢爷爷跟我讲这些。”
“没事,你要是喜欢听,下次找个时间,我详细给你讲。”谢君衍挥手示意无妨,“谢刃他们该弄完了,我们回去吧。”
两人回到鸟笼处,果然,谢刃和谢安正在喂鸟。
谢刃老远看见郁识,笑着冲他扬起手里的饲料,问他要不要进来。
郁识眼睁睁看着,那只鹦鹉在他头顶拉了一泡屎,屎尿刚好掉在他穿着防护服的手臂上,赶紧把头摇成拨浪鼓。
另一只则追着谢安啄,吓得他大喊:“赛勒斯,我上次喂过你!我们是熟人,你忘啦?!”
笼子里鸡飞狗跳,谢刃甩掉鸟食,愤怒地骂缇娜:“你再往我身上拉试试?老子把你尾巴拔秃!”
缇娜挥舞翅膀,学他说:“老子把你尾巴拔秃!拔秃!”
谢刃气得面红耳赤,踹了它一脚。
“呵呵,你们别闹了,赶紧出来洗洗,回去吃饭。”谢君衍笑道。
缇娜看向他,忽然大叫:“小郁不吃鱼!小郁不吃鱼!”
郁识陡然愣住,条件反射地看向谢刃,心虚的感觉直冲脑门。
谢刃没有看他,指着缇娜的头说:“你再给我提那个收钱跑路的死骗子,我连你的鸟头一起打爆。”
郁识:“……”
打了鸟就不能再打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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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刃:顺手的事。
郁识:?
谢刃:我是说你打我,顺手的事。。。
第66章
谢君衍看郁识喜欢鹦鹉, 挑了只羽毛最鲜艳的送给他。
“这只鹦鹉起拍五十个,虽然价格不高,但贵在稀有, 有人出两百个爷爷都没卖。”谢刃笑嘻嘻地邀功, “他从来不舍得送人, 瞧他多喜欢你。”
谢君衍默不作声地笑,背过身佯装给鹦鹉喂食,刻意没看他们。
郁识笑道:“谢谢爷爷, 谢刃, 你帮我拍个照吧。”
向来心外无物的研究员,偶尔也被漂亮的鸟类吸引,难得打算拍照发动态。
“好啊。”谢刃忙举起通讯器,对着他一通拍,“哎对,就是这样, 微笑, 你笑起来特别好看……头低一点, 下巴内收,你把手放在它翅膀上……哇塞, 这张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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