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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说过(穿越重生)——thymes/青山为雪

时间:2025-12-10 10:06:30  作者:thymes/青山为雪
  谢真抬头一看,客栈上头挂了“绿杨”两字,与镇子同名。他从前来白沙汀时,到的是另外的镇子,因而并不清楚绿杨镇上是否还有别的客栈。
  而出身本地的采药人来到客栈,多半是去见某个雇主了。
  他招呼长明,两人进门。这家客栈不大,堂中大半的桌边都坐满了,人声喧杂。见到长明与他进来,颇有几道打量的目光投向这边,长明脚步一顿,冷冷地回视过去。
  谢真伸出手,半真半假地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长明遂不再理会他们,转过头去。谢真这边,倒是发现不远处的柜台前有两个刚才见过的背影。
  那两个师姐妹轻声细语,他仍然听得很清楚。那师妹小声道:“这种时候,话本里是不是一般都会说‘客官,只剩下一间房了’?”
  掌柜当做没听到,依旧笑容满面道:“两位姑娘,要两间房么?”
  师姐道:“一间就好。”
  师妹:“……唉。”
  师姐取了钥匙,一边道:“你叹什么气,不管怎样我们都是住一间啊。”
  师妹:“只是有点想听这句话嘛!”
  师姐敲了她一下,两人便上楼去了,从头到尾都没发现后面的谢真他们。
  谢真于是走上前去,还没等说话,掌柜就抱歉道:“客官,只剩下一间房了。”
  谢真:“……”
  一间就一间吧,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两人上楼进屋,里面收拾得尚算干净,长明看着那只挂了薄薄一层帐子的木架床,皱眉道:“不如换一处客宿。”
  “凑合一下吧,看着也不算挤。”
  谢真倒不是很在意,把负着的包裹解下来放在桌上,“那租鱼船的人还在客栈里么?”
  长明:“就在这层楼。南边第二间房。”
  既然知道这人在哪,就不着急了。时值正午,他们于是先下楼到前堂,叫了些茶点,坐在角落。
  一眼看去,堂中坐的几乎都是修士。有些举止斯文,用了两筷就不动了,也有毫不在意餐食简陋,把一桌饭一扫而空的。店小二穿梭在这群人中间,即使绿杨镇上修士并不少见,也难免加倍地小心翼翼。
  谢真将仍在包裹中的海山放在膝上,手一搭上去,听到石碑问:“如何?到白沙汀了吗?”
  他在心中把绿杨镇的情形大略讲过,石碑关注的事情却很奇怪:“枫齿鱼?那是什么东西?”
  谢真:“是一种尖齿形似枫瓣的鱼,只在白沙沼中有。”
  他渐渐也学会了一些与石碑在心神中交流的技巧,尝试着在脑中画出一个枫齿鱼来。才画了一小半,石碑就叫道:“别画了,这什么东西啊,我看不下去了!你是真的不会画画吧!”
  谢真:“……我是真的不会。”
  “算了,我大概知道了。”石碑放过了他,“奇怪,这不像是沼地里的鱼啊。”
  他说的话竟然和长明几乎一模一样。谢真一不留神就这么说了,石碑登时不满道:“他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初秘境建成时,根本没有这种鱼,肯定是后来出现的。”
  谢真忍不住道:“史书中没有记载,他也没法知道。”
  石碑:“你非得处处都替他讲话吗?”
  谢真心想明明是前辈你处处针对长明……我只是实事求是嘛。
  石碑冷冷地说:“我听到你这么想了。”
  谢真:“唉……”
  他心里直叹气,面上不免也带出了一丝无奈。长明注意到他面色,再看看他放在剑上的手,立刻懂了。
  他一伸手,捉住谢真的手腕,提起来放在桌面上。
  谢真:“……”
  长明又给他面前的碟子里放了块做成鱼形的小点心。馅料是绿豆沙,不知道加了什么东西,颜色十分鲜亮。谢真把小鱼吃掉,重新放下手,就听石碑怒道:“就不能听我把话说完吗?!”
  谢真诚恳道:“前辈请讲。”
  石碑:“哼……当初秘境外的水域,并非是如今这样险恶的沼泽。要找入口,我也帮不上什么,等你们进去再找我吧。”
  说完他在谢真脑海中模拟了一个砰地关上门的响声,不说话了。
  长明见他把包裹重又收起,问:“怎样?”
  附近人多耳杂,谢真只含蓄道:“还须得我们自己来找地方。”
  “意料之中。”长明略带嘲讽地说。
  谢真心道还好石碑听不见你说这话,并决定以后还是别给石碑原话转播长明的发言了。这除了让他们两个隔着自己互相针对之外,简直不会有别的结果。
  这时,长明神色微动,转头向楼梯看去。
  谢真也将视线投向那边,正看到方才集市上租鱼船的男人从楼上下来。他虽尽力镇定,仍能看出有几分胆怯,努力想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从这里溜走。
  前堂中众人来往走动,似乎也没人留意到他。可就在他快要迈出门口时,后领忽然好像被谁猛地一拽,狼狈地滚倒在地。
  周围人交谈的声音渐渐小了下来。只见他脸憋得通红,双脚蹬动,可还是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绳索勒在腰间,就保持着栽倒在地的姿势,缓缓地被向后拖过去。
  谢真看得分明,就在他们不远处那桌,一个修士正做出五指扣拢,凭空向后拖拽的手势。
  他很看不惯这种做派,顺手将杯子往桌上一顿,杯中残茶化为一道极细的水线,凌空飞出,瞬息之间绞断了那条气绳。
  鱼船船主身后压力骤消,躬身不住喘息,只是一时间还站不起来。动手那修士面色一变,不善地朝他们这边看。
  他打量谢真片刻,似乎觉得他不像什么硬茬,语气就很不客气:“多管闲事。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谢真鲜少有被人这样当面叫板的经历,他以平和语气说:“不知道。只是,也不必那样戏弄人。”
  “你算什……”
  那修士刚说了几个字,就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了。与他同坐的人作武人打扮,身后负刀,显得沉稳许多。
  这带刀修士对谢真略带歉意地点了点头,带着息事宁人之意,接着起身把鱼船船主扶起,半拖半挟地把他按在旁边的座椅上。
  他一手搭在对方肩膀,道:“船家不须惊慌,只是有个疑惑,望你解答。”
  船主浑身发抖,看起来比刚才还怕了:“我,我不知道……”
  “你想必知道的。”带刀修士道,“绿杨镇上的枫齿鱼船都在你家,早上还在开摊,方才突然就说没有船了。敢问,是哪位大主顾,把船都一口气包了下来?”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堂中大多不是凡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即就有人道:“我说怎么找不见那租船的,原来是这么回事?”
  余人也纷纷议论,谢真皱眉,与长明对视一眼。看这些修士的架势,竟似不约而同都急着乘船进去白沙沼中一样。
  船主磕磕巴巴道:“那位仙长已经付过钱了……”
  “原来如此。”带刀修士仍然不紧不慢道,“听的意思,就是只有一个人了?”
  船主发觉说错了话,一脸惶恐。刚才那个用气绳拽人的修士拍桌道:“岂有此理!难道松花忽律就是他一个人圈定了的不成?”
  松花忽律。一听这个名字,谢真恍然大悟。
  这种稀罕的异兽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它全身带毒,眼珠却是极其名贵的解毒灵药,堪称万金难求。这些聚集到白沙汀的修士,一定是听说了大沼中有松花忽律现身的踪迹,才赶来想要碰碰运气。
  现在再看带刀修士与他同行者的一番作态,用意不言自明。他们光明正大地在众人面前挑破有人想要独占所有鱼船的事情,意图引发众怒,把那人踢出局再说。
  带刀修士道:“船家,我们也不是非要租船,只是让我们见见这位主顾,总是可以的吧?”
  船主不停摇头,显得无比为难,正要开口讨饶时,动作忽然停住了。一个声音道:“想见我?”
  前堂中忽然静了下来,众人全都回头望去。在这短暂的静寂中,客栈那上了年头的木楼梯吱嘎一响,一名云纹锦衣的年轻修士从楼上缓步而下。
  面对十几双盯着他看的眼睛,他冰冷道:“不劳费心。乔杭就在此处,有何指教?”
 
 
第64章 白沙汀(六)
  边上一桌有人低声问:“这谁啊?”
  “嘘,”他的同伴立刻道,“他是毓秀的人!”
  乔杭面不改色,就像没听到窃窃私语一样。船主见状马上一骨碌爬起,躲去他身边,唯恐再被这群不太讲理的散修波及。
  堂中一时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乔杭本人不算多么声名卓著,但走南闯北的散修大多识货,认得出那一身毓秀弟子的打扮,与他的名号也对得上。
  虽不曾自报师承,大家彼此却心知肚明,此前议论纷纷的在场众人,竟然没有一个率先站出来与他理论的。
  名门大派的威风,可见一斑。
  谢真冷眼旁观,此情此景,让他感觉相当没意思。他略施巧劲,用筷子把碗里的鱼形点心夹成整齐的两半,拈走一半吃了。
  那带刀修士原本意在挑起事端,如今乔杭一出现,他倒是不知道要怎么继续了。他不管旁边同伴一个劲的给他使眼色,拱手说了两句场面话,饭也没吃完,便离开了前堂。
  其他散修见此,上楼的上楼,出门的出门,陆陆续续也都撤了。方才热闹的堂中很快就静了下来,只剩下寥寥几桌还没挪动。
  乔杭独自坐下,点了酒,自斟自饮起来。那船主左右看看,悄悄过来,有些尴尬地对谢真道谢。
  “不用。”谢真瞥了乔杭一眼,“即使没有我,他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船主丝毫不想卷入这群修士的矛盾里,擦了把冷汗,岔开话题再三谢过,方才心有余悸地走了。他出门后,乔杭道:“这位道友真是侠义心肠。”
  谢真:“客气。”
  乔杭一手转动着店里那灰不溜秋的陶杯,面上毫无醉意。他与谢真从前见到他时相比,年纪似乎长了一两岁,总体的形容倒是没变。大派弟子那份傲气,倒是怎么也掩饰不掉的。
  “你与那些江湖散修却有些不同。”他道,“怎么称呼?”
  “萍水相逢而已,这就免了吧。”
  谢真没打算与他多说,看长明早就放下了筷子,便招呼小二过来收拾。
  乔杭往后靠在椅中,一挑眉毛:“可是对我有成见?莫非两位也是来抓松花忽律的?”
  一直没说话的长明毫不客气地道:“与你何干。”
  乔杭:“……”
  谢真以指尖点了点长明的手背,长明于是不说话了。
  谢真道:“想来你也不会让出一条鱼船来,那么,我们就没什么好讲的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乔杭轻描淡写道,“受命而来,让是不能让的。抱歉,道友下次请早吧。”
  谢真本来已经与长明往楼上走了,闻言停下脚步,回过头来。
  “以一敌众,断了所有人的路,我们一介散修,说是不敢多说的。”
  他看着乔杭,淡淡道,“只不过,并非是我们晚了一步。诸位退让,是看你乔杭的面子,还是看毓秀的面子,想来道友心里自有分说吧。”
  这一席话毫不留情,乔杭的脸色登时就沉了下去。
  长明半侧过身,双手笼在袖中,噙着微微的冷笑看着他。那眼神实在相当嘲讽,说时迟那时快,乔杭背后陡然升起一团冰雾,一只长着钩爪、通体晶莹透明的的小巧鹰隼瞬间从雾中成形,尖啸一声朝他们飞来。
  见到这冰鹰,谢真暗道:花里胡哨。
  这寒气四溢的灵光,一看就是与他家掌门的秘法一脉相承。谢真没见过郁掌门亲自动手,不过据说他当初讨伐山中妖魔,曾把高崖飞瀑从潭流一直冻到峰顶,方圆数里大雪纷飞,落地几日不化。
  听到这个故事时,年轻的谢真怎么想都觉得他才比较像民间恐怖故事里的主角。
  乔杭的冰鹰神态灵动,谢真能看出他花费了不少功夫在塑造它的表象中,照他说,把它的灵气内构好好巩固方是正理。
  不过这也是内行人的看法,路过旁边的店小二反正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他看起来也对修士在这里动手司空见惯,熟练地一个滑步,倒退着藏到了柜台底下。
  长明并不说话,双手一分,一片薄薄的书页从他袖中飞出,悬空挡在那只冰鹰面前。
  书页无甚特异,既不发光也没什么图案,就像是从随便哪本书上撕下来的一样。只有仔细看去,才能隐约在字迹中间看到略微泛出红色的纸纹。
  冰鹰对着书页猛啄下去,书页毫发无损,但也被这股冲势推着向后退去,堪堪退到长明面前,与那只冰鹰一同消散。
  乔杭一直端坐不动,直到这番斗法结束,才缓缓松开握住杯子的手。
  “不错。”他沉声道,“敢问师承何派?如此手段,想来也非无名之辈。”
  长明冷冰冰地说:“说了等你来找我们算账吗?告辞。”
  乔杭:“……”
  谢真朝他一拱手,两人登上楼梯,消失在门后。
  廊下有人探头探脑,乔杭两指一捻,一道冰雕成的飞羽倏忽射出,那边传来啊呀一声惊叫,旋即是一片扑腾的响动,归于沉寂。
  回了房间,谢真道:“毓秀怎么把他派来了。他们莫非察觉到了什么?”
  “我看不像。”长明嘲道,“真要是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可能就派他一个来吧,顶什么用啊。”
  谢真:“……也是。”
  长明抽出他那副手套,不紧不慢地戴在手上,然后说:“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探探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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