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 江野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承诺，“别怕……我来了……”
**A大女生宿舍。**
“啊啊啊！念念姐！有画面了！监控有画面了！！” 夏冉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手里捧着的薯片撒了一床都顾不上，手指疯狂戳着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屏幕上，赫然是苏念之前“贴心”安装在云顶套房内室的某个“艺术装饰品”里隐藏的微型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虽然角度刁钻，光线昏暗，但画面清晰度惊人！
画面中央，正是那个隐秘的消防检修口！洞口边缘，一只沾满血污泥土的大手死死扒着！而林屿，正匍匐在洞口前，仰着脸，脸上带着未干的泪痕和难以置信的震惊！
“卧槽！！” 苏念刚吹干指甲，凑过来一看，瞬间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充满了发现惊天巨糖的狂喜，“消防通道！野神从消防通道爬进来了？！这什么好莱坞动作片剧情？！太帅了吧！！”
“念念姐快看屿屿的表情！” 夏冉指着屏幕上林屿那张写满脆弱和委屈的脸，声音带着哭腔（兴奋的），“他哭了！他肯定吓坏了！但是看到野神……他眼睛里有光了！啊啊啊这重逢！这救赎！我没了！”
苏念双手捧心，做西子捧心状，大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泪花（假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野神听完录音会明白一切的！他这不是来救他的公主了吗？爬消防通道！这浪漫！这魄力！比偶像剧男主强一万倍！”
画面里，江野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缓缓伸向林屿。林屿颤抖着，最终猛地抓住了江野的手腕！
“啊啊啊啊——！！” 宿舍里爆发出两声足以掀翻房顶的尖叫！
“牵手了！牵手了！！” 夏冉激动地原地蹦跳，“屿屿主动的！他抓住野神了！他需要他！”
“这握手的力度！隔着屏幕都感觉骨头要碎了！” 苏念夸张地揉着自己的手腕，“这叫什么？这叫至死不渝！这叫患难见真情！我的CP锁死了！钥匙我吞了！耶稣也分不开！我说的！”
夏冉突然指着屏幕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念念姐！快看野神的脸！他脸上！有血！”
苏念立刻把画面局部放大。江野挤在狭窄通道里的半张脸上，那道新鲜的、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的擦痕清晰可见，还在微微渗血，嘴角也破了。
“天呐！” 苏念捂住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假装的）心疼，“野神受伤了！肯定是爬通道刮伤的！为了屿屿，他连脸都不要了（物理意义）！这牺牲！这付出！屿屿你看到了吗？这样的男人你还不赶紧抱紧？！”
“念念姐！我们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夏冉突然想起什么，小脸严肃起来，“野神这么闯进去，万一被林家的保镖发现……”
苏念一拍脑门，如梦初醒：“对对对！差点忘了正事！我们是CP守护神！助攻时刻到了！” 她立刻抓起自己镶满水钻的手机，屏幕虽然裂了，但发信息没问题。她手指翻飞，小脸因为兴奋而通红：
“冉冉！快！上论坛！用小号！标题我都想好了！”
**【核爆！消防通道の奇迹！野神破壁救屿！血痕泪痕交织！锁死！】** (爱心)(爱心)(爱心)
“内容就写：前线战报！野神为爱化身蜘蛛侠，勇闯云顶消防通道，刮花帅脸在所不惜！屿屿泪眼婆娑，主动伸手求救！两人于检修口执手相看泪眼！项圈伤痕见证真爱！此情此景，不锁死天理难容！附图：”
夏冉一边疯狂点头，一边在电脑上噼里啪啦打字：“念念姐英明！我这就发！保证引爆论坛！”
“还有！” 苏念眼睛一转，露出狡黠的笑容，“给那个总在论坛分析技术流的‘显微镜女孩’发私信！把检修通道的位置和密码（虽然野神用完了）‘不小心’透露给她！让她去扒野神爬通道留下的‘爱的痕迹’！比如衣服碎片啊，血迹啊……越详细越好！虐死那帮BE党！”
“念念姐高啊！” 夏冉竖起大拇指，“我这就去！保证让显微镜女孩肝通宵！”
苏念满意地看着夏冉忙碌，自己则对着手机屏幕上林屿和江野隔着洞口“执手相看”的截图（虽然只能看到手和半张脸），露出了老母亲般欣慰（？）的笑容，小声嘀咕：
“野神啊野神，脸花了不要紧，屿屿不嫌弃就行！项圈都戴上了，这辈子你俩就绑死了！加油！后面就看你的了！本红娘只能帮你们到这儿了！”
狭窄、黑暗、弥漫着灰尘和机油味的消防检修通道里。
江野大半个身子还卡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中，身体因为长时间保持别扭姿势而传来阵阵僵痛，脸颊和嘴角的擦伤火辣辣地疼。但这些，在掌心传来的冰冷触感和那微弱的颤抖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林屿的手，冰凉，纤细，带着一种惊魂未定后的脆弱。此刻，正被他那只沾满血污、粗糙不堪的手，死死地、不容置疑地攥在掌心。巨大的力量传递着无声的安慰，也像是在确认某种失而复得的真实。
昏黄的壁灯光线从检修口挤进来，勉强照亮了林屿仰起的脸。泪痕未干，眼眶红肿，苍白的脸上写满了惊惶、脆弱和一种溺水者抓住浮木般的依赖。那双总是清冷疏离的眼睛，此刻水光潋滟，倒映着江野狼狈不堪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委屈和后怕。
江野的心像是被泡在滚烫的酸水里，又软又疼。所有的暴戾和怒火都被这双眼睛彻底浇熄，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和一种想要将人紧紧护在羽翼下的冲动。
“对不起……” 江野的声音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带着浓重的懊悔和心疼，“我来晚了……”
林屿的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用尽力气地回握住了江野的手腕。冰冷的指尖深深陷入江野滚烫的皮肤里，传递着无声的恐惧和依赖。那力道，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确认。
就在这时，江野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一缩！他的视线死死钉在林屿另一只垂落在地毯上的手——那只手的指尖，正无意识地、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地摩挲着颈后那道浅粉色的伤痕！
动作机械而用力，仿佛要将那层新生的皮肤都擦破！
那伤痕……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道无声的控诉。
江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巨大的心疼和一种被点燃的保护欲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不再满足于隔着狭窄洞口的执手相望！
他猛地用力！用尽全身力气，不顾狭窄通道的刮擦和身体的疼痛，如同挣脱牢笼的困兽，强行将自己的上半身从那冰冷的检修通道里挤了出来！
“哗啦！” 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
他重重地跌落在内室柔软的地毯上，带起一片灰尘！
巨大的动作牵动了身上的擦伤，痛得他闷哼一声，但他毫不在意！几乎是落地的瞬间，他就挣扎着扑向依旧蜷缩在门边、被他动作惊得下意识后退的林屿！
“别碰那里！” 江野嘶哑地低吼，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伸出那只没有沾染太多污秽的左手，动作迅捷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猛地抓住了林屿那只正用力摩挲颈后伤痕的手腕！阻止了他近乎自虐的动作！
同时，他的右手——那只依旧紧紧攥着染血U盘、沾满血污泥土的右手——以一种保护性的、近乎蛮横的姿态，猛地抬起，越过林屿的肩头，掌心向下，重重地、牢牢地覆盖在了林屿颈后那道暴露在空气中的、浅粉色的伤痕之上！
滚烫的、带着血污和汗水的粗糙掌心，瞬间包裹住了那片脆弱的新生皮肤！
那触感，滚烫、粗糙、带着不容忽视的占有和保护欲！
林屿的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电流击中！颈后传来的灼热触感和巨大力量，让他瞬间停止了所有挣扎和自虐的动作！他被迫仰起头，惊愕地、甚至带着一丝茫然的，看向近在咫尺的江野。
江野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底翻涌着滔天的心疼、暴戾的保护欲和一种失而复得般的疯狂。他覆盖在林屿颈后伤痕上的手掌，微微颤抖着，指腹极其轻微地、带着一种安抚意味的力道，摩挲着那伤痕的边缘。
“疼吗？” 江野的声音嘶哑低沉，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却异常清晰地砸在林屿的耳膜上。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紧紧锁着林屿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承诺：
“以后……这里，除了我……”
“谁他妈也别想再碰一下！”
第40章 医疗室里的糖霜
“云顶”顶楼套房的喧嚣与硝烟，如同被按下了删除键，彻底消失在身后飞驰的车窗外。
深夜的街道空旷而寂静，只有出租车引擎单调的嗡鸣和轮胎摩擦路面的沙沙声。路灯昏黄的光线如同流动的丝绸，透过车窗，在车内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出后座两个紧挨着的身影轮廓。
林屿靠在车窗边，身体依旧带着一丝惊魂未定后的细微颤抖。深秋的夜风从半开的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凉意，吹拂着他额前汗湿的碎发，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颈后那片被江野滚烫掌心覆盖过的皮肤，仿佛还残留着那霸道而灼热的触感，以及……一种奇异的、令人心安的安抚力量。
江野就坐在他旁边，肩膀紧挨着肩膀，没有丝毫缝隙。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尘土、汗味和淡淡血腥的气息霸道地侵占了狭小的空间，却奇异地不再让林屿感到不适，反而带来一种沉甸甸的、真实的存在感。他微微侧着头，目光如同探照灯，一瞬不瞬地落在林屿脸上，确切地说，是落在他颈后那道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的浅粉色伤痕上。
那眼神专注得近乎贪婪，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一种失而复得后的、近乎偏执的守护欲。仿佛只要他看得足够紧，那伤痕就能立刻消失不见。
“疼不疼？” 江野的声音嘶哑低沉，打破了车内的寂静。他问得没头没尾，但林屿知道他在问什么——颈后的伤，还有被他强行挤过消防通道时刮擦到的手臂。
林屿微微摇了摇头，动作很轻。镜片后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大半情绪。他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将那只被江野攥过、此刻放在腿上的左手，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那残留的、粗糙而滚烫的触感。
江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林屿这副安静脆弱又带着点不自知的依赖模样，一股酸酸胀胀的暖流猛地冲上心口，驱散了胸腔里最后一点残余的戾气。他不再追问，只是更加用力地、无声地往林屿身边又挤了挤，仿佛要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隔绝所有风雨的墙。
前排的司机大叔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两个浑身狼狈、气氛却莫名粘稠的年轻人，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默默把车内广播调成了舒缓的轻音乐。
车子最终停在了A大校医院灯火通明的急诊楼前。深夜的校医院安静得有些空旷。
急诊室里，消毒水的味道依旧刺鼻。值班护士是个年轻女孩，看到两个男生一前一后进来，一个脸色苍白清冷，一个高大狼狈、脸上还带着新鲜擦伤，眼神瞬间变得微妙起来，尤其是认出他们是谁后，眼底的八卦之火简直要喷薄而出。
“麻烦……处理一下外伤。” 林屿的声音平静，指了指身边的江野，又微微侧头示意了一下自己颈后，“还有这里，可能需要换药。”
护士强忍着激动，努力维持专业素养：“好的，请跟我来这边处理室。”
处理室不大，灯光比急诊大厅更亮些。江野像一尊门神，板着脸，寸步不离地跟在林屿身后。护士刚拿出消毒棉签和药膏，准备先给林屿颈后的伤痕换药。
“我来。” 江野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他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护士挤开小半步。
护士：“……？” 她拿着棉签的手僵在半空，看看江野，又看看林屿。
林屿也微微一怔，侧头看向江野。
江野没看护士，也没解释。他直接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地、却又异常坚定地从护士手里“拿”过了那根沾着消毒液的棉签。他的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指关节处还有未干的血污和泥土。
他微微俯下身，凑近林屿。距离瞬间拉近，灼热的呼吸带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拂过林屿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皮肤。林屿的身体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却没有躲开。
江野的动作笨拙得像个第一次接触精密仪器的莽夫。他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地，轻轻触碰了一下林屿颈后那道浅粉色的伤痕边缘。冰凉的消毒液接触到皮肤，林屿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
“嘶……” 江野立刻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紧张和心疼，声音都绷紧了，“弄疼你了？”
林屿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比自己还紧张的样子，心底某处坚硬冰冷的角落，仿佛被投入了一颗温热的石子，漾开细微的涟漪。他轻轻吸了口气，摇了摇头：“……没有，凉。”
江野这才松了口气，再次屏息凝神，用比刚才更加轻、更加小心翼翼的力道，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擦拭着那道伤痕周围的皮肤。他的动作生涩又专注，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珍宝。那笨拙的姿态，与他在球场上横冲直撞、在更衣室嚣张跋扈的样子判若两人。
护士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捂住嘴，肩膀可疑地抖动起来，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画面！这反差！这小心翼翼！比偶像剧还甜！
好不容易处理完林屿颈后的伤，轮到江野自己脸上和手上的擦伤。护士刚拿起新的消毒棉签，江野又开口了，这次是对林屿说的，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别扭：“你帮我弄。”
林屿：“……” 他看着江野脸上那道从颧骨延伸到下颌、还在微微渗血的擦痕，还有嘴角的破口，以及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和泥土。再看看江野那双直勾勾盯着自己、写满了“必须你来”的固执眼神。
沉默了两秒。
林屿面无表情地伸出手，从护士手里接过了消毒棉签和药膏。
江野立刻像得到指令的大型犬，配合地微微低下头，把那张带着伤、沾着灰土的脸凑到林屿面前。甚至还闭上了眼睛，一副任君处置的乖巧（？）模样。
林屿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他学着刚才江野的样子，用棉签沾了消毒液，动作却比江野利落得多，也轻柔得多。冰凉的棉签触碰上江野颧骨的伤口。
“嘶……” 江野立刻夸张地倒抽一口冷气，眉头紧锁，仿佛遭受了巨大的痛苦。
林屿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他。
江野立刻睁开一只眼，偷瞄林屿，对上他清冷的视线后，又赶紧闭上，嘴里小声嘟囔：“……轻点，疼。”
林屿抿了抿唇，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明显又放轻缓了几分。他仔细地清理着江野脸上的灰尘和干涸的血迹，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擦过江野滚烫的皮肤。每一次细微的触碰，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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