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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的,队长,”齐琪马上说,“这个距离我的连接很稳定。”
“还是要小心,那几个向导级别都很高。”赵名扬说。
“是!”
赵名扬看向路旁掠过的狗尾巴草,小时候他给乔纾用狗尾巴草编过一个戒指,他红着脸把那个戒指放在乔纾手心,可是那时候乔纾年纪太小,不懂这是什么东西,拿去逗狗了。
齐琪现在用的追踪方法就是乔纾的研究课题——远距离定位,可以排除电子干扰,只要向导还活着就能执行,他也没想到有一天他会用这个办法对付乔纾。
车开了整整一晚上,当天将要变亮时,齐琪突然看着地图说:“他们去了码头。”
赵名扬睁开眼:“把码头监控切过来。”
没过一会儿齐琪回复:“码头说他们的监控坏了。”
“塔方监控呢?”
“塔方监控在定时检修,所以现在没有信号。”
赵名扬很是奇怪:“凌晨四点监控检修?搞什么幺蛾子。”
如果那些人弃车走水路那齐琪的追踪就失效了,码头上没有他的人,现在还不跟过去这条线很容易就此中断。
他拿出通讯器:“张超张扬,去码头,注意伪装。”
张超张扬进塔之前是渔民家的孩子,经常在码头搞搬运,对码头很是熟悉,凌晨四点已经有渔家开始出海打鱼,让他们两个混进去最保险。
赵名扬的车也向码头靠近,他打开平板,张超张扬身上携带的摄像头已经开始给他直播画面。
——
在他们计划的路线里本来并没有码头这条路,就在十几分钟前,陆碫突然接到通知,码头一户渔家的孩子,一男一女,哥哥十岁,妹妹八岁,同一天觉醒了向导能力,起因是一个流放哨兵企图对妹妹行不轨之事,兄妹俩在逃跑途中合力刺激流放哨兵打开精神系,被感应环强制注射了。
这一幕被码头的一个搬运工看到了,这个搬运工也是流放哨兵,和那个死亡哨兵是一起来码头讨生活的,于是这个流放哨兵将兄妹的事上报给了塔,塔方今早派人来接这兄妹俩。
“派去的是什么人?”陆碫问。
“清道夫,沿线监控全被关闭了,这户人家双亲皆是普通人,这两个孩子很可能被直接销毁,你距离最近,有空去吗?”
陆碫想了想,呼叫另一辆车的荣熠和乔纾:“接到一个任务,去码头,消灭清道夫。”
“清道夫是什么东西?打渔啊?”荣熠问。
“清道夫就是专门负责清理普通人家出生的未成年向导那些人的代号,我把位置发给你,你们两个先过去,我随后就到。”
荣熠收到位置直接打方向盘掉头前往码头,当他们到达码头时岸边的几艘船已经开始运作,发动机哒哒哒哒带着船跳动在水面。
荣熠和乔纾戴上帽子下车,装作第一批来买鱼的人混迹在码头里,那户渔家的房子离码头不远,现在正亮着灯,长着青苔的灰白墙门口停着两辆黑亮的车,车牌号的第一个字母是''T''。
是塔里的车。
他们还是来晚了一步,清道夫已经把那两个孩子接到了,荣熠和乔纾蹲在岸边用石头遮挡着身体,乔纾把小白蛇放进那户渔家。
他看到里面有四个哨兵,一个正在取妹妹头上的检测仪,这个仪器可以简单评估向导当前能力,只要是A级以下几乎准确无误。还有一个哨兵在一张检测单上写下''A'',手边另一张性别栏是‘男’,应该是哥哥的,级别为‘D+’。
“向导评估都是当场做的吗?”荣熠问。
乔纾摇摇头:“正常来讲是在学校,但是很显然他们不会被带到学校。”
站在最中心的哨兵给了那对父母一沓盖章文件,之后就让人抱着两个哇哇大哭的孩子出来上了车。
哥哥被塞进前车,司机马上开车走了,妹妹坐在后车,还迟迟没有动。
“跟上前面那辆车,他们很可能会把D+处理掉。”乔纾说。
因为D+很弱,晋升成为高级的可能性很低,价值较小,而那个女孩儿八岁就是A,不会轻易被杀掉。
乔纾把蛇放在前面那辆车里,自己还守在第二辆车后面,哥哥独自被丢在后座哭,前面两个哨兵熟视无睹,荣熠已经追过去了,但因为哥哥哭得声音实在太大,这两个哨兵没有察觉到荣熠的脚步声。
白蛇尽可能小心地检查了车里,没有枪械,武器应该在那两人身上,不会是大型武器,他把这条消息告诉荣熠。
当车转过一个弯,哥哥突然尖叫起来,扑上去就又哭又叫地拽前排哨兵的头发,哨兵冷漠且厌烦地转过头,下把推开哥哥,打开车门钻进后面,从座位底下掏出一捆钢丝绳和一个麻袋。
哥哥没来得急再哭一嗓子就被劈晕了。
“这儿扔下去会被打渔的捞上来吧?”司机伸头看着悬崖外的海浪。
后座的人看看手里的钢丝绳直接丢掉:“那就剁碎了喂狗。”
他从副驾驶的座位下掏出一把碎骨刀,他把刀对准小男孩儿的脖子,刚扬起刀,手腕被人攥住了。
“你们甚至都不等走远一点再动手,他的家人还在门口送别。”荣熠盯着这个人,几乎要把他的手腕掰碎。
——
赵名扬眼前的监视画面不停在晃,是张扬在奔跑。
“找到了车,没找到人,但是队长,我看到塔里的车了。”张扬说。
“我知道。”赵名扬在张超的视频里看到了。
那辆车是塔的,但他查了车牌号,塔中没有登记。
“假牌吗?”齐望说。
“冒充塔的车这可是死罪啊。”齐琪小声说。
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换上塔方的车,然后迷惑沿路监控?可是这样岂不是更招摇。
“队长!”视频里传来张扬急切地喊叫。
赵名扬放大张扬的视频画面,远处一个S弯公路旁的矮山坡上跳出一只鬣狗,那只鬣狗他再熟悉不过了,他沉下脸,按着平板的指尖开始发白。
可下一秒的画面却出乎他的意料,一只体型巨大的斗牛犬扑倒了鬣狗,两只野兽头顶还笼罩着密密麻麻的蝗虫,画面又移动了,荣熠在和两个人打斗,那两个人身旁也是一辆‘T’牌车。
“队长,这两个人是塔里的人,他们也会实体化!”张扬说。
“给我抓拍这两个人的面部,”赵名扬叫齐望,“传回塔里对比,查出来是谁。”
一分钟后齐望转过脸冲他摇摇头:“不在册。”
第131章
荣熠第一次见识到虫系精神体的难缠, 鬣狗和他头顶全是密密麻麻的蝗虫,这些蝗虫落在他身上还会啃咬他的皮肤,虽说一只虫咬没有痛觉, 但一群蝗虫趴在他裸露出的脖子上没一会儿就给他啃破了层皮。
这两个哨兵很明显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哨兵, 配合十分默契,荣熠刚抬起枪蝗虫就糊到他眼前,甚至还有几只要往他耳朵里钻。
鬣狗也被斗牛犬和蝗虫拦住了路, 他索性把精神体收回来,却看到蝗虫哨兵趁着他被缠住爬到车后座上,掏出一把枪对准男孩的头。
荣熠马上把鬣狗放进车里, 一口咬住蝗虫哨兵的手。
手枪掉了, 蝗虫哨兵没有迟疑, 他一只手被鬣狗死死咬住, 另一只手抓住男孩的领子将他拉出车直接甩出公路,下面是个几十米高的悬崖,这么小的孩子肯定会摔死。
荣熠顾不得眼前的蝗虫, 想要发射攀岩绳救人时攀岩枪被斗牛犬的主人一枪打歪了,他没能准确缠住男孩儿。
眼看哥哥就要掉下去, 一条白蟒蛇首缠住围栏,蛇尾缠住哥哥的腿, 接住了那个小孩儿。
荣熠松了一口气,乔纾也赶过来了,施路平和陶晴朗刚刚接替他的位置, 那两个向导短暂地控制了另外两个哨兵,把昏迷的妹妹偷了过来。
【书里没说怎么对付昆虫吗?】
荣熠看到脑子里这句话。
书?好像是有,要用火。
荣熠一枪打中汽车油箱,掏出火机扔了过去, 车瞬间被点燃了,头顶的蝗虫依旧没有散去,荣熠不紧不慢从背包里掏出那把砍刀,把刀刃伸向大火,火焰纹里被汽油浸满,刀刃瞬间一同燃烧起来。
他每次挥刀向斗牛犬哨兵头顶的蝗虫就噼噼啪啪响,一股焦臭味儿四处蔓延,蝗虫的尸体簌簌落下,荣熠眼前又开阔起来。
蝗虫的主人被乔纾的白蟒缠着,倒在地上像个蛆一样蠕动,荣熠一刀把斗牛犬哨兵的腿砍伤了。
这个哨兵正在拼命躲避,荣熠毫不留情砍伤了他另一条腿,然后拎着他丢回快要爆炸的车边。
乔纾已经把那个男孩救上来:“没事,还活着。”
“那我们快走。”
“把那个人带上。”乔纾说。
荣熠敲晕蝗虫哨兵扛在肩上,马上和乔纾离开这里。
两人刚跑出去百十米,身后传来一声爆炸。
陶晴朗和施路平抱着妹妹一路逃回车里发动汽车离开,那两个哨兵虽说也可以实体化精神体,但级别都没他们两个高,两人轮着对他们进行精神攻击,在没有发生正面战斗的情况下逃跑了。
“我感觉......是不是......有人插手了?”陶晴朗抱着妹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我觉得也是,”施路平边开车边平复呼吸,“刚才他们如果追过来肯定能追上我们,但又折返了,有点奇怪。”
“是追踪我们的人?”
“有可能。”
陶晴朗兜里的手机响起来,是乔纾打来的:“乔纾,你们两个怎么样?”
“解决了,你们如何?”
“我们没解决,但是人救出来了。”
“人救到就行,先离开这里。”
“可是陆碫不知道去哪了。”陶晴朗说。
“他没和你们一起?”
“没有,他在我们过去前就下车了,说还有别的事要去办。”
乔纾瞥了一眼后座的哨兵,既然这样不如就先审问一下这个人:“我们先会和。”
——
赵名扬在看到乔纾赶去悬崖边就召回了张扬,他不想现在就和他们打照面,而且张扬自己估计没办法从那两个人手里抢回塔的人,他需要换个目标。
赵名扬一直在思考,那些人到底是不是冒充的,他们很显然和乔纾不是一个组织,却也可以将精神体实体化。
他们开的是塔里的车,那两夫妻手里的文件盖的是塔里的章,他却查不到任何注册信息,但是唯独有一点让他难以下定论的是监控。
塔里给出的答复是定期维护而不是被破坏,这个说法岂不是表明这条路上的监控是故意为之?故意给这些人制造机会?那这几个人的身份趋向于塔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可是为什么呢?
“队长,查到了,昨晚有人上报这里有两个向导。”齐望说。
“为什么查了这么久?”赵名扬问,正常来讲这种信息以他的权限几秒就可以查到,而齐望用了将近十分钟。
“因为库里没有录入信息,我让人去查了昨晚所有对外联络线路,这条消息在魏蒙那里就被拦截了,他没有上报。”
“魏蒙?”赵名扬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彭延盛的养子之一,但是名不见经传,一直也没什么出息,在基层做组长,负责领域就是新觉醒的哨兵向导对接工作。
就是这么一个小小的组长把消息拦截了,还派出了这些人,谁给他的权利?
“要我打电话过去问一下吗?”齐望问。
“不用,这件事等我回去亲自问。”赵名扬说。
他人不在塔里,万事小心为妙。
视频里出现那两个哨兵鼻青脸肿的脸,张超和张扬已经把人拿下了。
“抽一组人继续追踪,我们开车过去,问问这两个人是什么来路。”赵名扬对齐望说。
“是。”
张超张扬押着那两人原地等待,这里是码头一角,离渔民正在工作的地方有几十米。
赵名扬下车,接过张超递来从那对夫妇手里拿来的文件,刚才在视频里只看到章,现在看到文件全貌让他微微一愣,他转头问齐望:“那两个小孩儿不是向导吗?”
“是啊。”齐望点头。
赵名扬一页一页向后翻,这份文件上白纸黑字写的是哨兵召入。
“队长,那两夫妇也说,从那些人进门就一口咬定他家孩子是哨兵,他们不懂这些,以为哨兵去了学校容易被人打死,现在还在哭。”张超说。
赵名扬把文件递给齐望,问跪在地上的两个人:“那两个孩子到底是哨兵还是向导?你们两个是不是塔里的人?”
那两人垂着头一句话不发,他们已经被拷起来,嘴里也塞上了口球,无法自杀,就沉默以待。
赵名扬挑挑眉毛,朝齐琪勾勾手指:“你来。”
齐琪对付这两个人有点难度,但经过十分钟后也把这两个哨兵折磨地在地上求饶。
赵名扬示意把他们的口球解开,一个人满头大汗承认:“是,我是塔里的人,那两个人......是向导。”
“为什么以哨兵召入?”赵名扬问。
“听令办事。”
“谁是你的直属领导?”
“吴天放。”
赵名扬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精神体实体化是从哪学的?”
“组长教的,他是......”
哨兵话没有说完,一颗子弹打穿他的天灵盖,那个哨兵张着嘴眼睛都没来得及合上就死了,下一秒他旁边的另一个哨兵以同样的方式被人一枪打死。
虽然狙击手在枪上装了消音,他们依旧可以分辨出子弹来自于海面一点钟方向的一搜渔船。
“队长,那上面应该有他们的人,追吗?”齐望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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