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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别墅里等待的还有一位专业医生,他轮流给几个哨兵取出子弹处理伤口。
荣熠拿着干净的衣服推开房门,这里面和旅馆的布置一模一样,这是‘鲸’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他把衣服扔到靠近门边的那张床上,脱掉自己满是血污的破烂衣服丢进垃圾桶。
他看看自己的身体,虽说身上缠着绷带,但是干了的血渍都还在,他得把这些东西都冲掉。
他走进卫生间,打开花洒,里面竟然还是热水。
他用花洒冲洗着自己没有伤口的地方,然后弯下腰把热水淋在头上。
浴室里渐渐升起雾气,房间温度开始升高,荣熠被热水冲洗的头也逐渐变得燥热。
他身体里的那股冲动一直没有得到缓解,只是靠乔纾的向导素暂时压了下去,身体一被热水激活那种感觉又死而复燃了。
他低头看了看,把花洒放在花洒架上,水量开到最大,这样应该能挡住一些奇怪的声音。
他必须要先解决掉,不然今天一晚上和乔纾睡在一间房里都是煎熬。
乔纾去看了看那两个孩子的情况,但那两个孩子也是向导,他们现在分析不出什么,只能带回基地用仪器检查。
赵名扬本来拦住他要和他说话,在房间处理伤口的齐望突然出了问题,赵名扬只能撇下他赶过去。
乔纾上到二楼,站在他和荣熠的房门口,他感觉脑子里有神经在跳动,他一直和荣熠连接着精神系,荣熠如果出现异常激动的情绪他是能感觉到的。
他闭上眼,想看看荣熠在干什么,却在烟雾缭绕的浴室里看到了那个不可明说的物体。
他按下门把手走了进去。
——
荣熠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困难,是太久没有处理过的关系?他一心只想着快点结束,完全忽略了周围环境,直到他听到一身关门声,浑身猛地哆嗦了一下。
乔纾回来了。
他把手松开,没有成功,那也不能继续了,他把花洒拿下来冲干净身体,打开门出来。
“你洗好了吗?”乔纾问他。
“嗯,”荣熠装作没事人的样子,擦着头发坐在自己床边,“你去用吧。”
乔纾进了浴室,荣熠把毛巾一丢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的阵阵水声,一遍一遍告诉自己他不可以这样,不能再和乔纾有任何逾越行为,他现在精神上依赖乔纾,如果身体也开始依赖,那他就彻底完了。
他拉过被子盖住身体,闭上眼催眠自己睡觉。
水声停了,乔纾走出来回到自己床上,荣熠听到乔纾上床躺下的声音才放下心。
墙上钟表的指针微妙地哒哒响,房间里安静得可以清楚听到彼此的呼吸,是急是缓,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他们都没有睡着,荣熠突然听到乔纾从床上坐了起来,乔纾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了他旁边,他刚睁开眼,就看到乔纾抬腿跨坐在了他身上。
“你干什么?”荣熠慌里慌张地抓住乔纾伸向他裤子的手。
“不是难受吗?”乔纾问。
“谁难受了?”
乔纾朝浴室偏了下头:“我刚才看到你在里面自......”
荣熠马上抬手捂住乔纾的嘴,他实在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能把这种事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
“我们能不能给彼此留一点隐私?”他问乔纾。
乔纾的嘴还被捂着,只能点了下头。
荣熠把手放下来,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他避开乔纾的视线说:“我自己会解决,你不用管,乔纾,你真的没有必要为了你的实验做到这种份上。”
“不是实验的问题,我们现在已经结合了,你有需求可以跟我提,我会尽量配合你。”乔纾说话依旧像描述一项工作。
荣熠一手攥着乔纾的手腕,另一只手搭在眼睛上无奈地说:“我们是结合了,但我们是搭档,不是可以做这种事的关系。”
“那你还想和谁做?”
荣熠愣了愣,他没想到这句话是乔纾这种人会问出口的。
他把手拿开看着乔纾的眼睛:“我不做也不会死。”
他不知道乔纾有没有听懂他想表达什么,乔纾就那么在黑暗里静静看着他,那双像深潭一样的眼睛总藏着让他猜不透的情绪。
荣熠发现他一直亢奋的大脑现在竟然难得冷静了下来,他撑着胳膊坐起来,乔纾往下滑了一下,他赶忙托住乔纾的屁股。
不能再往下坐了。
“乔纾,这种事不是任务,你可以不在乎,但是有人会在乎,”他和乔纾的距离很近,呼吸可以洒到对方脸上,不是为了向导素,他也很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和乔纾对视这么久了,“以后不管和谁在一起,不要因为他需要你就去做,重要的是你想,这样才对。”
他把乔纾放在床上,起身穿上衣服和鞋子,对乔纾说:“我出去走走,你睡觉吧。”
乔纾坐在荣熠的床上,看着荣熠离开。
荣熠打开房门,面前直直站着脸色铁青的赵名扬。
荣熠闭了下眼,大半夜的本来就烦,看见这张脸更烦了。
“找乔纾?”他问。
赵名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找你。”
荣熠关上房门转身下楼:“走吧。”
第141章
荣熠和赵名扬来到海边, 泛着腥味的海水拍打着漆黑的礁石,荣熠本来是想来吹吹风让心静一点,旁边一直跟着赵名扬他也没了兴致。
“你找我说什么?”他站住问赵名扬。
“你和乔纾到底是什么关系?”赵名扬问。
“搭档。”荣熠说出这两个字时赵名扬明显脸色变了, 本就不和善的脸此时又暗了两个度。
荣熠看到在心里笑了一下, 据他所知赵名扬以前和乔纾也是搭档,后来被乔纾无情地甩了,他还问过陶晴朗原因, 陶晴朗说,因为赵名扬无法给乔纾提供他想要的价值。
乔纾就是这样的人,他有他自己的野心, 可是赵名扬能给的就只有自作多情的爱, 那是乔纾最不稀罕的东西。
可惜, 十几年了赵名扬愣是没想明白这个道理。
“那你们刚才在房间里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赵名扬握着拳头, 往荣熠身边走了一步。
“你怎么还听墙角啊,”荣熠转过头问,“你从哪开始听的?”
赵名扬深吸一口气, 说:“他问你想和谁做。”
“那我后面那几句你应该也听到了,我什么也没干, ”荣熠说完这句话心里有些沉闷,散心散得更烦躁了, 他不想和赵名扬继续掰扯那么多,就对赵名扬说,“你有本事就让他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 我又没拦着,以后这种事不要再找我了。”
“可是他的重心在你身上,我了解乔纾,只要你还在, 他不会轻易改变目标。”赵名扬说。
“你真的了解他吗?”
“算是吧。”
荣熠点点头,他说是就是吧。
“那你想干什么?”他问。
“我在想,或许是因为乔纾在你身上投入了过多心血,所以他对你抱有执念,但是如果他知道你并没有他想象中那么优秀,我想他应该会很失望。”
荣熠看出了赵名扬身上的肌肉逐渐充血,眼神透出战意。
“你想杀我?”
“我想试试。”
荣熠没有很吃惊,赵名扬想杀他有无数理由,虽然占比最大的还是乔纾就是了。
“好啊,”荣熠转过身面对着赵名扬,脱掉身上厚重的外套丢在礁石上,“在这之前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你今天成功把我杀了,乔纾提出要用你的精神系做实验,你会给他吗?”
赵名扬没有作答,即使他一夜之间坠落高塔,对精神系固执的保护是融在血液里的,他做不到。
“你根本就没有弄清楚矛盾点在哪里,我只是一个成功的实验体,我死了乔纾还会找下一个,下一个死了还有第三个,你爱乔纾,又提防乔纾,所以在他身边的人永远不会是你。”
这句话赵名扬听进去了,他呼吸颤了两下,问荣熠:“你是心甘情愿的吗?”
“不是,但我也没有要死要活追着乔纾不撒手,你和我的性质不一样,”荣熠摸摸腰带,上面有把手枪,他看向赵名扬,“你带武器了吗?”
赵名扬摇摇头,他本来是要来找乔纾的,所以身上什么都没带。
荣熠直接把手枪拔出来扔到衣服上,赵名扬抬了下眉毛:“放弃武器不是明智的选择。”
“今天晚上谁都死不了,”荣熠说,“我想知道我和你究竟还差了多远。”
——
乔纾站在窗边,隔壁的窗户被打开了,陆碫趴在窗台上看着远处的海岸,问乔纾说:“你听得到他们在说什么吗?要不要我给你播报?”
“不用。”
小白蛇一直在荣熠兜里藏着,那两个人说了什么他听得一清二楚。
“你们二对一是不是有点不太公平?你可比手枪好用多了。”
“我没有参与。”乔纾说,不然他也不用把精神体藏起来。
陆碫‘啧’了一声,看海岸边一头白狼虚影和一头实体化的熊在缠斗,这两个人身上都带着伤,现在打起来却还是一招一式都在下死手。
乔纾也在观察荣熠和赵名扬的差距,荣熠的成长非常迅速,他和赵名扬在脱离武器后最明显的差距还是在战术上,赵名扬身经百战,战术布置自然更胜一筹,荣熠吃了不少亏,但好在身体素质和战斗能力摆在那里,也没有落后太多。
赵名扬是讨厌荣熠的,自然不会手下留情,乔纾也绝对不会插手,因为赵名扬是再好不过的陪练了,陆碫都达不到这种效果,他只希望荣熠能在战斗时顺便动动那颗崭新的大脑,记下今晚这场战斗,然后认真复盘。
“乔纾,”陆碫托着下巴边看边叫了乔纾一声,“你不好奇我为什么执意要把赵名扬招揽来吗?”
“不好奇。”乔纾依旧认真盯着那两个人。
“真是冷漠,”陆碫撇撇嘴,“那我换个问题,你不怕赵名扬真的把荣熠杀了吗?如果再这么下死手的话,不是没可能哦。”
乔纾也把手按在了窗台上,抿了抿嘴说:“你真的以为他猜不出我和荣熠已经结合了吗?”
陆碫笑笑:“这么看来这家伙还真是可怜啊,啧,应该说太傻,劲儿没用对地方。”
远处的两个人已经打到了海里,乔纾说不帮就真的一点没帮,陆碫都看出来荣熠刚刚差点被溺死,还好鬣狗浮上水面咬住了赵名扬的耳朵才扭转局势。
“乔纾啊,”陆碫看到乔纾那张平静地没有一点波澜的脸,又开始找话题了,“你爱荣熠吗?”
乔纾终于换了个表情,不解,不耐烦,眉心皱了一下:“你们这些哨兵整天除了爱来爱去就没有别的事可以做了吗?”
陆碫耸耸肩:“天天打架很累了,闲下来就想做点有舒缓身心的事。”
乔纾不理他了,陆碫关上窗户下楼,看情况他是时候出去叫停了。
爱这种东西,乔纾没有体会过,他在荣熠身上付出的一切他都可以用非常理性的答案来解释,所以他不知道对自己来讲什么才能算□□。
——
荣熠躺在沙滩上,看着布满繁星的天空,顿时感觉离天堂好近,赵名扬就坐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海浪拍到岸边一次就把他们身上的伤口冲刷一次,海水反复刺激伤口已经让他产生抗性了。
他们两个不知道谁能先站起来,荣熠有精神体可以盯着赵名扬的动静,赵名扬不敢躺下,他只能用自己的眼睛盯着。
“可以了两位,天都快亮了。”陆碫走过来说。
赵名扬看到陆碫,突然泄了劲仰面躺下,又侧过脸把嗓子里的血咳出来。
荣熠从地上爬起来,拿起自己的衣服和枪,一瘸一拐往别墅走去,今天晚上体力已经透支了,身体里那股邪火也已经发泄出去了,他好想睡觉。
陆碫蹲到赵名扬身边:“他很难杀对吧,乔纾把他调/教得很好。”
赵名扬一句话也不说,陆碫索性拽着赵名扬的一条腿拖回别墅。
医生刚把手洗干净,又被叫到二楼处理两个作死的病患。
陆碫靠在门框上看着医生铁青着一张脸给荣熠缝针,打趣说道:“我们医生的加班费从你工资里面扣。”
荣熠一边吸着凉气一边问:“我还有工资啊?”
“施路平没给你说啊?”
施路平站在床边瞬间不安稳了。
“骗子,还钱。”荣熠怒视施路平。
“额......主要是因为你总记不住银行卡密码......”施路平找补,“还总把卡弄丢。”
“你可以把卡给乔纾啊。”陶晴朗在旁边笑。
“哎哟,你可别说了,一会儿赵指挥一激动再把伤口给崩了。”陆碫侧过头瞥了一眼隔壁房间的赵名扬。
乔纾把衣服叠整齐放进背包里,轻轻说了声:“我不要。”
他拎着背包走到施路平身边:“今天晚上我跟你一间房吧。”
“啊?”施路平挠挠头,看看刚把绷带重新缠好的荣熠,又看看乔纾,“怎么了?”
“这里血腥味太重,我睡不着。”乔纾说完就出去了。
荣熠坐在床上,看着乔纾离开,又把头垂下去,是因为他今天的拒绝伤到乔纾的自尊心了吗?他也不觉得乔纾是会纠结这种事情的人,那还会是什么原因?打输了?他也不算输,应该算平手。
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屋里的人散去了,陆碫回到隔壁,赵名扬还在床上坐着看着窗外。
“你不换间房吗?这里的血腥味也很重。”赵名扬背对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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