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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之前在天马流星拳馆的时候他就见过荣熠用它,那时候只匆匆看了一眼,时间过去这么久,他都忘记了问。
“这把刀是从哪来的?”他靠在座椅上抬起匕首问荣熠。
荣熠还趴在窗框上,转头看了一眼,说:“小时候一个叫阿风哥的人给我的,我也忘了他是谁。”
说到这里他才想到,这件事他还没有和乔纾讲过。
他把断断续续的回忆讲给他们听,乔纾听着默默想,当初把他们推进深坑里的人其中一人就是思雨?可那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你那时候十岁,按时间算他应该只有十一岁。”乔纾沉思着,十一岁的思雨就已经有能力做这些事了吗?荣熠就是从深坑里出来之后精神系才被破坏的,那也是思雨做的?
陆碫用匕首挑出手臂上的虫卵,擦干净后又把匕首还给乔纾。
“你说的那个人,就是我哥。”陆碫低下头给伤口涂上一层碘伏。
乔纾刚接到匕首的手僵住了,荣熠把脑袋收回来,看向前方的陆碫。
“当时是他先发现塔里有大批量的少年哨兵离奇失踪,那时候我们都不知道黑塔组织的存在,他向上提交的报告全部被压了下去,塔也把他开除出了作战部队,他就更加确定这里有问题,然后就开始自己查。
他最后一次调查就是那个深坑,好在他去那里之前留了线索给队友,他们发现陆风失去联络赶到的时候深坑里还有几具没有销毁的尸体,”陆碫靠回座椅上,继续说,“那次之后深坑就被标注成了禁地,没有人再进去过。
过了两年我毕业,进入塔的特殊小组,才接触到黑塔组织,后来靠着陆风留下的调查记录,查到深坑就是后来孵化计划的开端,那是彭延盛当上指挥长的第二年。”
乔纾想到一个问题,问荣熠:“既然又是这群人,那为什么只有你活了下来,这么多年他们也都没有针对你?”
荣熠回想:“我的记忆里,我和一个朋友是为了好玩偷偷跟去的,他们可能不知道我们是谁,掉入深坑后陆风把我送出来我就逃走了,之后大概过了半年,我被毁坏的精神系就被老师封存,再之后我的记录就一直是一个没有精神系的哨兵。”
“说得通,那之后的一年到处都在封锁深坑的消息,没人敢去深挖,而且十年前薄敬元还只是一个研究员,没有实权,不过那时候他就和彭延盛走得很近,”赵名扬仔细想了一会儿,突然说,“我记得当时薄敬元的小组出了反叛者,那一整个研究组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最后只剩下薄敬元一个人还留在研究所。”
“彭延盛把那一批研究员全部处理掉,只留下了薄敬元接手后续的孵化计划,”乔纾说,“思雨应该是被薄敬元偷偷养了起来,从小一直带着他做研究,以便日后他被困在孵化基地的时候思雨可以在外面继续推进他对向导的实验。”
那荣熠的精神系被破坏,恐怕就不是思雨一个人完成的,很可能是薄敬元在一旁协助,他们当初要做的是重铸的第一步‘抹除’,只是失败惨烈。
白塔组织的消亡带走了很多研究成果,薄敬元在这上面才一直没什么进展,最后选择用药物强行制造生化哨兵。
他看着荣熠:“你说除了思雨之外还有一个年纪相仿的人,那个人会是谁?”
荣熠摇摇头:“从来没有见过。”
乔纾轻轻叹了口气,这会不会意味着思雨身边还有一个帮手?
他攥着手里的匕首,低头看了半天,突然又想这个是不是应该物归原主?他有点不舍得,毕竟用起来真的很顺手。
他把匕首给了荣熠,荣熠知道乔纾的意思,这也算是陆风的遗物,于是他伸出手,又还给陆碫。
陆碫笑了笑:“不用,他给你的你就拿着吧,他的遗物也不止这一件。”
荣熠没再推脱,把匕首放回乔纾手里。
熊炬受了伤一直靠在旁边睡觉,朦朦胧胧地听着这些人讲话,当车内安静下来之后,他眯起眼拉拉乔纾的袖子,艰难地把脑袋从杜如浪肩膀上挪到乔纾肩膀上。
熊炬乱蓬蓬的头发蹭在乔纾脖子里弄得他很不自在,他正想把熊炬推回去,就听肩膀上的人气若游丝地说:“我在东边见到一个长得和你有点像的人。”
乔纾收回手,没再推熊炬。
“他对你做什么了?”他问。
熊炬咽了下口水,继续虚弱地说:“跟着他的哨兵,把杜如浪打伤了,然后他就连接了我的精神系,我也不知道他做了什么就晕倒了,不过我好像听到他和谁在说话,他们还有一个驻点,里面有五个S级,他们要把这些人转移到孵化基地去。”
“另一个驻点?有大致方位吗?”荣熠问他。
熊炬摇摇头:“没有。”
就那一句话还是他在藏在床底下的兔子消散前勉强听到的。
“那只能从孵化基地下手了,”陆碫拿出通讯器,“我先联系老师,让她安排。”
杜如浪伤得比熊炬重,现在还在昏迷,乔纾就擅自连接了熊炬的精神系做检查,以防思雨在熊炬的脑子里埋下定位。
他进入之后发现,杜如浪把熊炬照顾得很好,熊炬的精神系非常简单,一眼就扫过来完了,杜如浪现在已经是尽最大努力去提升熊炬的精神物质含量。
因为太简单,所以乔纾检查地很快,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还去熊炬的精神图景里逛了一圈,一窝兔子正在过家家。
看来这家伙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需要休息,乔纾又把熊炬推回杜如浪身上。
——
林昭纷收到陆碫的消息,她站在海岸边,一头白鲸正从海面跃起。
她犹豫很久,还是拨通那个电话。
“昭纷?”
“是我。”
对面的人停顿了一阵,林昭纷坦言道:“没关系,塔里检测不到我们的通话。”
“我相信你是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联系我的,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我接到通知,有人要转移五个S级以上的未成年向导回孵化基地,”她抬起头看着今天耀眼的太阳,“彭延盛还不知道这件事,现在您可以提醒他一二了。”
“第四研究所的事?”
“不,是第四研究所的地下五层。”
“和上面有什么不一样吗?”
“您把那些实验体拦截下来,就会知道了。”
“好,我来安排,”电话对面的人在挂断之前寒暄了一句,“我给你送去的人还好用吗?”
林昭纷想了想是谁:“赵名扬吗?”
“是的,他是个好孩子,折在彭延盛手里太可惜。彭延盛这个人,很多疑,只要有一个苗头,他的信任就会迅速崩塌,他现在已经失去了一个赵名扬,我建议把薄敬元往后放一放,先处理掉他其他的爪牙,薄敬元是他的大动脉,是一举击溃他的关键,等到你们准备充分了再下手也不迟。”
林昭纷仔细权衡过后回复:“我接受您的建议,那些实验体呢?”
“S级向导很宝贵,我会处理,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
“谢谢你,谷老师。”林昭纷挂断了通话。
谷青检查了一遍手机,果然没有留下通话记录,她笑了笑,又把手机放回抽屉。
在一旁的助手不解地问:“老师,您这几年不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要介入?这对您太危险了。”
谷青又拿起刚刚放下的钢笔,继续批阅文件,一边语重心长地对年轻的助手说:“在这座塔里谋求生存,没有人可以做到完全的中立,所有人都有一杆秤,弱者把秤藏在心中是为了保命,而我们站在这个高度,如果不主动倾斜,局势就会逼迫我们站位,这是一个主动与被动的问题,所得到的回报也会截然不同。”
助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谷青苍劲的字体刻印在塔方最新发布的针对第四研究所保密事宜及处理方案的文件上:“而且这座塔,也该变变天了。”
第154章
因为施路平也光荣负伤, 回程的路是杜丽丽在前面开车。
她把车开进了一个大院里,下车之后是一排四联四层楼房,荣熠总觉得这地方有些熟悉, 从一楼进去看到窗户外另一面的街道, 才发现这儿是他们之前会和的酒吧街。
这里原来是条老街,开发之后只有些钉子户住着,变成酒吧街之后钉子户也熬不住楼下的噪音骚扰, 绝大多数都搬走了,‘鲸’就买下了几间房子做临时落脚点。
“咱们刚从敌人老巢出来,不能回基地, 先在这里歇几天, 安全了再走。”施路平捂着带着伤的脑门颤巍巍地下车。
赵名扬一脸正经地把枪往身后背了背, 踩着满是灰尘的楼梯自顾自地说:“歇几天?这几天什么都不干?”
“不干, 吃饭睡觉打豆豆,”陆碫在楼梯上转过头,“我们这儿很人性化的, 没有没人性的领导,赵指挥长。”
被赵名扬狠狠瞪了一眼。
他们在这里停留了两天, 荣熠住的那间房正好临街,一到晚上外面的霓虹灯就把他这间房打得像赛博佛光普照大地一样。
荣熠拉上窗帘, 可是过于优秀的听力实在逃避不了这条街上燥热的气氛,他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来回走了一会儿,出去敲敲对面的门。
乔纾打开门看着他:“怎么了?”
“外面太吵了。”荣熠直接挤进去。
其实乔纾这间房还没有他那间大, 床也是张单人的。
“你来我这儿就不吵了吗?”乔纾又把门关上,回到桌前继续回复基地发来的问题。
荣熠在那张单人床上躺下,腿耷拉在床边,手垫在脑袋下面。
这两天他们一直在房间里, 实在无聊,而且这间两室一厅只有他和乔纾住,乔纾又一天到晚闷在房间里和基地的研究员线上交流,根本不搭理他。
“你可以把我的听觉给屏蔽掉,”荣熠说完想了想,“干脆视觉也屏蔽掉,还有嗅觉,楼下的酒味儿太重了,让我睡个好觉。”
乔纾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声:“这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按照荣熠的要求做了。
眼前的光亮,耳边的噪音,鼻子里传进来乱七八糟的味道突然全部消失了,荣熠满足了,翻了个身,枕着乔纾软乎乎的枕头,很快就进入睡眠状态。
这个月份这么敞开了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开始凉,荣熠靠着生物本能把乔纾整齐码在床边的被子抱进怀里。
虽然闻不到味道,但是依旧感觉暖暖的很贴心。
不知道睡了多久,荣熠在睡梦中感到床轻微地晃了一下,好像有个人爬到了里面,和他面对面的躺下了。
这张床很窄,荣熠能清楚感觉到对面人身上的热源,他也许是睡迷糊了,松开被子伸手就想去抱乔纾。
等他把身体挪过去,搂住乔纾的腰把人往怀里拽的时候发现,块头好像有点大,拽了两下没有拽动。
以前乔纾被他一揽就能搂到怀里的。
他睁开眼,什么都看不见,就用手顺着腰摸到脸,然后一个转身摔到了地上。
当他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视觉终于恢复了,乔纾还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着,一本正经地憋着笑低头看着他,旁边还坐着赵名扬,还是一脸看他不爽的模样。
而那张床上是陆碫那个贱人,一个胳膊撑着脑袋对他贱笑:“醒啦宝贝。”
荣熠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太恶心了,他忍不了,拿起掉在地上的枕头砸到陆碫身上:“你他妈有病吧!”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把陆碫从乔纾的床上拽下来。
“别气别气,我是来给你们传递消息的,”陆碫站在床边对荣熠和乔纾说,“刚才老师发消息过来,被送去孵化基地那几个孩子已经被拦截了。”
“我们在孵化基地还有人吗?”荣熠还以为他们下一步又要深入孵化基地去救人。
“里面是没有,”陆碫摇摇头,也是一副不明真相的样子,“而且这次行动应该不是我们做的,我们留在塔里的眼线没有这么高的级别,我刚才去问了他们,都没人接到通知,后来查了才知道,是上层有人因为第四研究所事件,要排查孵化基地的隐患,在没发生任何战斗的情况下直接把运输实验体的车给拦截了,后来薄敬元给出的解释是,这五个实验体本就是他救出来的孩子,因为是高级所以特意送回塔里的,然后这事就轻而易举地被糊弄过去了,都没传到彭延盛耳朵里。”
“那个人又帮我们,又有意帮薄敬元瞒着彭延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荣熠突然想起春花奶奶的话,对他们说,“以前我听一个□□头头说,几十年前塔里除了黑白两个组织,还有一个中立派,会不会是他们?”
“是有这个可能,”陆碫问赵名扬,“能排出来是哪些人吗?”
“要列名单的话很多,”赵名扬说,“其实塔里从研究所退休的老一辈研究员大多都保持中立,他们的权利不大,但属于坐镇权威,表面服从于塔也是因为背后的家族和连带关系庞大,不敢生事,老师想用这些人推波助澜,也确实好用,这些人只需要开个会,举手投个票,就可以搞出很多没用的检查干扰他们。”
“那也就是说,‘鲸’针对塔的行动已经正式展开了。”乔纾坐在椅子上说。
在重铸开始之前‘鲸’一直处于潜伏状态,现在他作为研究员推进重铸计划,外勤组在外铲除彭延盛的分支势力,老师也开始发展塔内支持,三方齐头并进,等重铸计划完成,就可以直接对黑塔组织开展致命打击。
“是这么回事,反正那边已经不需要咱们管了,”陆碫对乔纾说,“再过两天就送你回基地。”
几个人正在屋里讲话,听到外面大门被人拍得啪啪响,熊炬在扯着嗓子叫荣熠。
“干什么?小点声。”荣熠打开房门。
“刚才施路平说警报解除,我们可以自由行动了,哥,我们下去喝酒吧。”熊炬进来抱着荣熠的胳膊要往外面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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