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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和嘉冰问。
“他这伤不好处理,得去医院。”一个医生说。
陈硕进来听到,对旁边的人说:“这艘船先走,把人送医院。”
丧尸是不会下水的,纷乱的演习场里,这片宽广的湖几乎成了唯一的平和之地,被打碎的月光,涟涟的波浪,还有船上悠扬的曲调,手边摆着精致的点心也飘出幽幽芳香。
杜丽丽已经不管经五的人是否捡漏,痛快吃喝起来,杜海的脸还阴沉着,和嘉冰看在眼里也没有理会,他们这次合作无疑是失败的,只除去一个刘思凡,另一个重刑犯江午消失了。
“我们拿到一个刘思凡也不能算完全失败,”杜丽丽吃完自己的点心又去拿她哥的,边吃边说,“而且经六已经瓦解了,这群人到经五也没什么关系,经五经七,都是一群普通人啊,对咱们没有威胁。”
杜海笑笑,看向他天真烂漫狼吞虎咽的妹妹,柔声说:“并不是手里有重刑犯的人才有话语权,虽然经五经七的领头人是普通人,但是他们也有大量哨兵,说不定还有王牌没有拿出手呢,就像咱们经十一样。”
杜海的笑脸转向和嘉冰,咱们经十,已经上升到咱们了。
和嘉冰推了下眼镜,还以笑容:“荣熠是我在经九和经十交界处捡来的,他被挂在路牌上一上午,没有人管,差点被丧尸吃掉。”
“唉,我现在很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多派几辆巡逻车去交界处逛逛呢,”杜海说完饶有兴趣地看着荣熠,“他到底是个什么人?你清楚吗?”
“不清楚,”和嘉冰摇头,“之前他和杜丽丽还有魏军的战斗我都错过了,本想这次好好看看,结果又被抓走了。”
他叹了口气,是他太菜,那时候他蹲在观赏石后面只顾着分享主楼的江早,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东西在麻痹他,等他感觉到异样一抬头,江午就趴在观赏石上冲他笑,他一声都没来得及出就昏厥了。
“我来看看,”杜丽丽把自己的手指头擦干净,走到荣熠身边,旁边站着那两个医生马上退到后面,她用手指摸着荣熠脖子上的感应环,足足检查了五分钟才坐回来说:“感应环是真的。”
“你怀疑过是假的?”和嘉冰问她。
“当然,别告诉我你知道叛逃哨兵的事之后没有怀疑过荣熠。”
他是有怀疑过,只是荣熠整个人都让他感觉不像会骗人的样子。
“感应环是真的就证明他肯定不是那十七个叛逃哨兵,那作为一个流放哨兵,他今天打成这样,精神系肯定会被打开啊,可是感应环为什么没反应呢?”杜丽丽有些奇怪。
“你看到他的精神体了吗?”杜海问。
杜丽丽摇摇头。
“那就证明没有打开。”
“那岂不是更奇怪了。”杜丽丽嘟囔。
杜海此时却不急了。
船舱外突然传来几声异响,船外站着的哨兵扯着嗓子大叫:“水鬼!”
三人站起来跑出去,船头甲板上站着三个湿淋淋的穿着裙子的女生。
“江午?”
“不是吧还来?”杜丽丽看到这三胞胎忍不住翻白眼,她实在是乏了,一点都不想打了。
“我们不是来打架的,”左边的江早说,“我们也是幸存的朋友,可以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陈硕从后面走过来,搓着双手激动地说:“这就是经六的哨兵小姐吧,当然欢迎你们加入。”
江午站在中间,看了陈硕一眼,又转向船舱里躺着的荣熠:“我不加入你,我要跟着他。”
“问题不大,都是自己人。”
江早江午和江晚被陈硕请进船舱,杜丽丽看着远远的开源大饭店,心想真行,这么远都能游过来。
“你别想了,他不是叛逃哨兵。”她在江午经过身边时说。
“就算他不是,也可能会把叛逃者引来,”江午停住脚步,头发上的水滴滴答答砸在甲板上,身上依旧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儿,她看着杜丽丽,“你有没有想过叛逃者为什么要来演习场这么危险的地方?他们一定是有目的,而这么奇怪的人,他们会感兴趣的,所以跟着他,几率大。”
“分析的这么干脆啊。”杜丽丽倒是没想到这个跟他们磨蹭一个小时不出现的人这次竟然这么豁达。
“我本身不擅长体能战斗,所以我养了条狗,现在你们把我的狗打死了,我得找新的伙伴,”她甜甜的笑着,“目前演习场里的重刑犯只剩下我们两个,叛逃哨兵是什么级别你心里明白,我不可能单打独斗,我们两个的合作,是必须的。”
“你的狗没有死,还有气儿,”杜丽丽抠抠手指甲里干了的血迹,当他们这些哨兵作为武器时,只剩下口气不能战斗和死了也没区别,她同意江午说的话,江午抬腿继续往船舱走,她在后面又问了一句,“哎,你的精神体是蜘蛛吗?”
“不是,是灯塔水母。”江午留下轻轻的一句话。
杜丽丽看看自己的手,难怪她的手指头到现在都还是麻的。
船靠岸后岸边就有一辆救护车在那里等着,两个医生把荣熠抬上车就走了,陈硕邀请他们几个先回商贸中心安置。
除了和嘉冰其他人都是第一次进经五的圈子,江午三个人只是隔着湖和经五遥遥相望过,没想到外面说的商贸中心,实际上是把一整个商圈全部圈起来了,很多店铺也都开着门,陈世达甚至还派人在里面当店员,经五路上的人可以在里面消费,采取记账形式,可以劳动来抵,还可以演习结束之后用钱还账,物价比现实社会低许多,这一整条街在末世演习里离谱的像经营手游。
“他在里面搞这个,塔里同意吗?”
杜海站在路口,杜丽丽已经和那三个江一头扎进店里挑裙子去了,陈硕说给她们全部免费,所有的店随便逛,和嘉冰点上一根烟,装模作样在没有车的路口等红灯变绿,抬腿往对面走。
“陈世达是末世演习的赞助商,玩玩经营游戏谁管他。”
“赞助商?那他没有给你买个名额?”杜海跟上去问。
和嘉冰冷笑了一下:“名额不是有钱就给的,而且我们的关系也不能让他为我一掷千金。”
陈世达自己有一整层楼,是这几天让他请来这些哨兵改建的,电梯门开,他赶忙迎上去拥抱住和嘉冰。
“你受苦了。”陈世达拍拍和嘉冰的背。
和嘉冰的伤口已经简单处理过,他坐在陈世达身边,看到桌子上摆着一个计数牌,现在是3735,陈世达递给和嘉冰一杯红酒,把那个计数牌调整到5866。
“这次收获颇丰啊,哥哥真的要感谢你。”陈世达满意地看着他的计数牌。
末世演习一共三万名普通人参加,目前尸变人数估计有一万五左右,剩下三分之一都在陈世达手里。
和嘉冰看着这数字,把疑问吞进肚子里,陈世达并没有按照约定在最困难的时候帮他一把,而是在最后帮了他一把,顺便捡走两千多号人,但是说到底也是帮他了,和陈世达做兄弟不能太贪心,也不能太计较,他懂的。
“小和啊,你还要回到你的经十去吗?”陈世达问他。
“对,”和嘉冰和陈世达碰了一下杯,“我带着荣熠在这里,整个经五都会不安全,陈哥你保住这五千多个人才是最重要的。”
“说得对,”陈世达搂住和嘉冰的肩膀,“你们需要什么哥全都给你送过去,等到哥拿到那三个名额,一定把你安安稳稳送回学校。”
“三个?”和嘉冰愣住了,陈世达一个普通人为什么会对名额感兴趣?
“是啊,陈哥保证,给你一个,剩下的两个,”他站起来,看着窗外的一片繁华,“流通在市场上,比给那些被淘汰的哨兵更有价值。”
第27章
不知道已经过去了几天,头顶冷白的灯看起来还有些重影,荣熠听到他的呼吸被困在一个狭小的面罩里,耳边是机器运作的声音。
他带着呼吸机。
他无神地看着灰白色的天花板,这是第三次,他昏过去,再醒过来,身上的伤口快速愈合,愈合完成之后马上又裂开,好像一刻都等不了似的。
已经一次比一次严重了,他的伤也是,他的敌人也是。
起初他只能咬掉杜丽丽肩膀上的一小块肉,后来他把魏军的一只胳膊砍掉,这次......他昏睡的时候隐约听到身旁的人在谈话,他们说他差一点,就把刘思凡的脖子咬断了,最后是杜丽丽一巴掌把他打开,而不是小黑主动停下的。
小黑说他有分寸,他根本就没有。
荣熠沙哑的声音在呼吸面罩里传不出去,他问小黑在吗,小黑没有回应他。
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心里有一点愧疚。
“不要让我杀人......我不能杀人......”
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像被撕裂了一样疼,他已经不要什么名额了,他只想等演习结束,拿一笔钱,回去跟着施路平继续工作。
他不是一个万人敬仰的高级哨兵,只能生活在市井烟火之间忙忙碌碌讨生活,起码他是自由的。
他不能在这里杀人,杀了人他就只能望着监狱里四方形的天,当条时刻等着被屠宰的狗。
“你想要什么?我可以帮你,只要你离开我的脑子……”
一直没有回答,荣熠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死气沉沉地面对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张脸,他在想小黑是不是真的存在?会不会是从一开始,他本来就不好用的脑子生病了,他变成了一个精神分裂的神经病。
“老师!荣熠醒了!”女生冲出去大喊。
程晨听到声音马上跑过来,荣熠睁着眼睛,呼吸平稳,只是还很虚弱,他看着荣熠感叹,这绝对是他见过恢复能力最强的哨兵,伤成这样第四天就醒了,阿兰现在还在病床上躺着,失血过多加上求生意志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能说话吗?感觉怎么样?”他问荣熠。
“我刚刚听到他说话了,不过听不清,声音很弱。”学生说。
程晨弯下腰说:“我现在给你检查,疼的话就眨眼睛,能听到吗?”
良久,荣熠缓慢地眨了一下眼。
程晨开始检查,整个过程荣熠都没有再眨眼,不知道是真的不疼还是反应太慢。
和嘉冰接到荣熠苏醒的消息马上赶到医院,程晨已经把检查做完了,他摘掉手套,对跑得头发凌乱的和嘉冰说:“他恢复的很快,皮外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现在就剩下肋骨和腿骨,不过看这个恢复速度可能再过两三天就能下地。”
“那他怎么还这样?”和嘉冰看着病床上的荣熠了无生气。
“也可能有心理问题吧,战后应激创伤,你们哨兵不是动不动就应激吗?哭天喊地哭爹喊娘的。”
“......”
和嘉冰不和程晨在这儿打嘴炮,荣熠醒了程晨就得赶回去照顾阿兰。他走到荣熠床边,感觉荣熠好像要说什么,就忙把耳朵贴过去。
“刘思凡......还活着吗?”
“还活着,”和嘉冰笑笑,拍了拍荣熠的手背,又说,“不过瘫痪了。”
荣熠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些,和嘉冰按住他:“你别担心,只要他还有一口气,你就不算违规,塔里不会追责,塔里已经派人来把他接走了,他们让你继续演习。”
荣熠听完闭上了眼。
“其实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和嘉冰往门口看去,杜海站在门边,走过来说:“就算在学校只要达到A级的哨兵都会参加任务或者模拟战斗,死了伤了很常见,我记得丽丽第一次把人打残才十三岁,以前我们没有能力,不配出任务跟人对战,现在你有能力了,这种事以后还会有很多。”
杜海说完和嘉冰看荣熠那依旧紧闭着的双眼,冷眼看向杜海:“你看他有好受一点吗?”
杜海耸耸肩:“我只是说了个事实。”
荣熠的脑子里还是那个小黑,这个一直活在他脑子里的小黑到底存不存在?应该是存在的啊,在广贸大厦的时候他带给小黑的饭,明明每一顿都被人拿走了。
“你们有遇见什么奇怪的人吗?”他睁开眼问。
杜海看着他笑:“最奇怪的就是你了。”
荣熠想了想,罢了,小黑真的要藏他们也找不到,他犹豫着要不要把小黑的事告诉和嘉冰,可是他对和嘉冰的了解又有多少呢?而且如果让塔里知道了,他估计也逃不掉,到时候再诬赖他个私藏向导罪更划不来了,还是先把伤养好吧,他倒是希望小黑在园林里变成只丧尸,睡一觉就离开他的大脑。
“我困了。”他说。
“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上再来。”和嘉冰说。
荣熠很快又入睡了,他在梦中不停梦到从他进入演习场之后的每一次战斗,搞得他脑子又累又疼,为什么连睡个觉都不能让他清闲一会儿?
他感觉好像有个人在掰着他的头要往脑子里钻,是小黑又杀回来了?不像,小黑进他脑子不用这么费劲,前期他完全感觉不到小黑的踪迹,现在偶尔感到脑子痒痒涨涨的几乎都是小黑过来搞事。
看来是后遗症,毕竟那天晚上他的头被杜丽丽用那只能拧钢筋的手拍了好几巴掌。
“滚开,不要碰我的脑子。”
他也不知道对谁喊,可能对后遗症喊的。
荣熠和那个奇怪的感觉抗争了好久,终于消失了,他放松下来,昏昏沉沉地继续睡觉。
隔壁病房里躺着一个浑身裹满绷带的人,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腰上,他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脱掉病号服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医院。
一辆车在黑夜里等他,他把头发扎起来,钻进车里。
“怎么样?连接上了吗?”杜海问他。
年轻人揉了揉眉心,摇摇头。
“他好像感觉到我了,在抵抗,我进不去。”
“他能发现你?这怎么可能?如浪,你是S级的向导。”杜海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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