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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身份对外保密。】
“对我也要保密?”荣熠哼了一声,“你们这群向导就喜欢不把哨兵当人看。”
【你话太多了。】
“别拿这个威胁我,既然你是塔里派来做任务的,为什么叛逃哨兵会来找你?”
【叛逃哨兵?】
“你不知道吗?”
叛逃哨兵数量庞大,但能让塔这么大费周章的并不多。
他能想到的也就是十几年前一个秘密部队的叛逃,乔纾勉强算是那次事故的参与者之一。
那是他和赵名扬的任务,但是那时候高级向导的权利几乎已经被架空,所以他当时的作用仅仅只是在赵名扬结束一天的战斗后对他的搭档哨兵进行安抚,再浅浅提一些任务意见,对于叛逃哨兵为何会选择叛逃了解并不多。
为什么他们会来演习场里找他?不,应该说,那群人怎么会知道他在演习场里?
还是在赵名扬的眼皮底下。
乔纾正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荣熠又问他:“你是真的不知道?”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们是来抓我的?】
荣熠把水关掉,忘记拿毛巾了,他甩甩头发上的水,身上滴滴答答的走出去。
“一个叛逃者在医院找到我,说让我把背后的向导交给他们,他们以后就不会再为难我。”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
荣熠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那具身体,十几天之前还是一副完好的躯体,而现在遍布伤痕,最初受的伤已经淡到肉眼看不见了。
或许是肉眼看不见,或许是新伤覆盖旧伤。
把这个小黑交给他们,就没有人再控制他了,也没有人会来找他麻烦,反正他已经有精神体了。
一举三得。
脑子里隐隐有些异样,这种感觉是因为什么呢?是小黑瑞瑞不安的情绪吗?
他不知道。
荣熠叹了口气:“你不相信我吗?”
小黑没有回话。
“你天天控制我,却又不相信我。”
【我能控制你为什么还要相信你?】
“……”好有道理。
认识小黑这段时间,他觉得小黑和他在学校里见过向导一样,根本不把低级哨兵放在眼里,更别谈信任,因为他们靠自己的能力就能操控一切。
算了,不和小黑打感情牌了,没用。
不过他又得出一个结论,这个小黑很可能不是塔里派来的,也不知道叛逃哨兵这回事,那就是两边为敌,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岂不是就有谈判的筹码了?
荣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笑表示赞赏,几天不见真的是越来越聪明了。
“但是你也做不到一天24小时都控制我吧?”荣熠拿出剃须刀剃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不会向他们出卖你,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你的存在,但是我有条件,第一就是我不能杀人,第二,我希望你能善良,我不想每次都被打得半死,第三,不要让我进入游离。”
一个哨兵发生游离,就算在塔里也要十天半个月的救,如果他在这儿游离了那多半是废了,他才不信小黑会浪费那么大精力来救他。
他说完之后房间里只有细细的水流声,荣熠也不管小黑到底听没听到,他把水关上,用纸巾把脸擦干净,接着说道:“我提的要求一点也不过分,虽然我无法拒绝你,但最起码你也要把我当个人吧?只要我们和平共处,你做你的任务,我演我的习,等到出去了说不定还能做个朋友。”
说完‘朋友’两字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脑子微微颤动了一下。
“你没有朋友吗?”
【我不需要。】
荣熠撇撇嘴,看出来了。
“怎么样?我们能达成共识吗?”他把脸收拾干净,对着镜子里的人问。
良久,小黑告诉他——【可以。】
荣熠松了口气,坟头蹦迪的日子终于结束了,他火速把衣服套上,坐回柔软的床上,对着空气说:“好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想知道的事了。”
【说吧。】
“异样是有的,但是感觉不是很清晰,像做梦,精神系有没有被打开过这我不清楚,”荣熠仰起头闭上眼努力回想在医院那几天,“那个异样很奇怪,像是有人用手掰着我的头,要把我脑壳凿开一样,很疼,不过那时候我一直在吃药,总是昏睡,记忆比较凌乱。”
乔纾攥紧了搭在手里的小白蛇,头猛地疼了一下,他把手松开,那条小白蛇马上爬到一边。
他在荣熠的精神系里发现了不属于他的精神力,很微弱,被人刻意抹去过。
这个演习场里除了他还有别的向导,而且那个人已经盯上荣熠了。
【有多疼?】
荣熠挠挠头发:“很疼,感觉差一点头就要被掰开了,不过我一让他滚这种感觉就消失了。”
差一步就要被掰开,那就是只差一点就能破坏他建立的精神质壁进入到荣熠的精神系里了,他之前没有考虑过演习场里有其他向导存在,精神质壁没有做到完全坚固,能做到只差一步的哨兵至少也是S级,这怎么可能?
他又想到那些叛逃哨兵,真的是来抓他的吗?如果有人知道他在演习场,那一定也是赵名扬先发现,不可能赵名扬没有任何行动那群叛逃哨兵先一步找他。
【如果你再有这种感觉,及时告诉我。】
“怎么了?你的任务陷入困境了?”
【不要说话,我要检查你的精神图景。】
“哦。”荣熠躺下闭上眼,没过一会儿脑子就变得痒痒的。
乔纾进入到荣熠的精神图景里,刚探入的一瞬间他有些恍然,这里变成了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原,枯黄的草中掺杂着些许,带着热带草原的潮湿与燥热,土地上的砂石隐约印着几个脚印,脚掌并不大,脚印较浅,看来精神体已经形成了,现在还处于成长期。
他在这片草原里逗留了很久,却一直没有找到精神体的痕迹,那东西是在躲避他?
【你很怕我?】
荣熠看到小黑在问他。
“听实话吗?”他当然怕,没人不怕一个潜入你脑子随时都能把你搞成痴呆的变态。
乔纾感觉到荣熠在脑子里叫他变态,就没有再问,答案显而易见,这个幼年期的精神体比荣熠更怕他。
为什么?这个精神体是他喂养了很多向导素才出生的,有他精神力的一部分,不应该会怕他才对。
他停在半空,这偌大的草原,一个小家伙要躲,他再找也没用,还是得从荣熠入手,毕竟荣熠才是这个精神体的主体。
【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吧。】
“真的?”荣熠从床上坐起来,脸上掩饰不住兴奋,“你不会逼我再去作死了吧?”
【暂时不会。】
乔纾已经取得了第一阶段的成果,精神图景基本形成,精神体也出生了,至于如何长大变强需要更多的训练,但是现在的问题是那群叛逃哨兵。
他们没有感应环限制,能力是百分百释放的,而且他们不会遵守演习规则,荣熠现在的程度一旦和他们对上,难保能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藏在暗处的向导。
他在进入演习场之前没有想到这次演习竟然会出现这么多变数,早知道就先去赵名扬那里套套话了。
“对了,”荣熠突然叫他,“如果叛逃哨兵追到这里来,你怎么办?”
【我有我的办法。】
“那就好,”荣熠又躺回去,把手垫在头下面,感受着脑子里轻抚般的触动,“我的精神图景是什么样的?”
【一片草原。】
“草原啊。”他眯起眼笑,他还没有去过草原,那里是不是有蓝天白云,和煦的风,带着青草香味儿的草,草里点缀着不起眼的花?
乔纾还停留在荣熠的精神图景里,周围那股燥热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很舒服,风吹在他脸上,好像那个幼年期的精神体和它的主人一起在和他开挠痒痒的玩笑。
“那我的精神体呢?”
乔纾想说他没有看到,等到荣熠不怕他了,它可能就出来了。
“杜丽丽和江午说我和刘思凡很像,是不是也是一条狗?”
话音刚落,所有的舒适感一同消失了。
“怎么了?”荣熠对着空气问。
乔纾伸开手掌,让小白蛇爬上来,他把它拿到面前,白蛇的信子吐在他鼻尖上,他的双眼毫无感情地和白蛇那血红色的眼球对视着。
他辛苦喂养出来的精神体,怎么能是一条狗?
第32章
上午小黑在他们断开联系之后就再也没出现,任凭荣熠怎么叫都没有回来,荣熠很迷茫,不知道是他那句话招惹到小黑了,随即他想到小黑本就是一个对他爱答不理的人,算了,别上赶着热脸去贴冷屁股。
十点左右,和嘉冰叫他去商量之后的对策,他到会议室的时候熊炬和光头已经就坐了,江午也在。
“现在你是加入我们经十了吗?”荣熠在江午对面坐下。
江午笑着摇摇头:“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不替你们战斗,不过如果有多余的精力可以出手帮一把。”
“你能这么说我就已经受宠若惊了。”和嘉冰进来,把门关上。
他坐在荣熠旁边,手里拿了份文件,和嘉冰拉过来一个白板,荣熠趁这个时间把捏着文件夹打开看了一眼,是和嘉冰做的《论突袭开源大饭店的成功与失败》。
荣熠吞了下口水把文件夹合上,看看对面不明所以的江午,这不纯纯杀人诛心吗?
和嘉冰把文件夹里的资料给他们一人发了一份,江午并不在意。
“你不怪我们吗?”熊炬把纸盖在头上问江午。
“没有什么怪不怪的,哨兵的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江午正仔细看着和嘉冰的总结,还给他纠正几个错误。
会议室里五个人,只有江午见识过真正的哨兵世界,剩下四人也没有资格再说什么。
“这次去经六学到很多,我在想有些方法我们是不是也可以学习,比如噪声,这个攻击对哨兵很有效,”和嘉冰问他们,“你们觉得呢?”
江午没有发表意见,熊炬和光头都等荣熠说话,毕竟不管他们做什么部署都是为了从叛逃哨兵手里保下荣熠。
荣熠依旧在看那张资料,比他自己分析的到位许多,他把纸放下,给和嘉冰的答案是:“我觉得没什么效果,噪声影响过程很漫长,叛逃哨兵动真格的可能几分钟就能结束战斗,噪声的功效都发挥不出来,反而伤到自己人。”
他回想一下和他交手的女人,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很轻松,不经意间就能要了他的命。
“这个我同意,与其这么麻烦的部署,不如想想那些人的目的是什么。”江午说。
“距离演习结束满打满算不到五天,”和嘉冰看着她,“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也该动手了,我们不可能完全猜到他们的想法,还是得多想想如何将他们困住。”
困住,只有两个字,做起来却比登天还难,就算困住了,又能困多久?就算他们在发现叛逃者的时候就向塔方举报,那等塔里的人赶来这段时间只能靠他们自己硬抗。
“如果我们不动声色呢?假装没有发现他们,直接告发。”江午说。
“如果他们要杀荣熠,也不动声色?”
和嘉冰这话一出江午就沉默了,在座的几人只有她可以,荣熠的死活对她来讲没有那么重要。
“江午,你的毒就只有上次攻击我的那种程度吗?”荣熠突然问江午。
江午笑了一声:“上次只是对你们用了麻痹,毒性很弱,那时候轻敌,以为对付你已经够用了。”
“那是不是可以用来对付他们?如果你把毒性调到最高的话。”
几个人都看着江午,隐隐看到了希望。
江午冷下一张脸:“想都别想。”
“为什么?”熊炬问。
“因为我会死,你们以为毒是从哪来的?都是我的血。”她轻声说,她是想减刑,早点离开那不见天日的塔中监狱,又不是想直接上西天。
他们讨论了一下午,没有完全稳妥的办法,最直接的就是两个重刑犯加一个荣熠团结起来,能拖一秒是一秒,熊炬趴在桌子上开始装死了。
外面已经是夕阳,荣熠喝了口水润润干燥的喉咙,不知道那些人到底什么时候又会再来,距离演习结束还有四天多一点天,这四天里的每一天他注定都要提心吊胆地过。
或许,他应该问一下小黑的意见,这些高级向导不是个个都百经沙场吗?总比他们有经验。
一直到晚饭结束荣熠还是没有找到小黑,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怅然若失,他独自坐在椅子上想了好久,小黑这次从他脑子里出去的时候好像很不开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有这种感觉,只是隐隐觉得自己能感受到小黑一丁点的情绪,也可能是他在自作多情。
难道是因为他说自己也是条狗的原因?
狗,最强可能也只能达到刘思凡那种程度了吧,大多数狗依旧是个宠物,小黑是不满意他的精神体觉得丢脸?
他之前还觉得很喜欢,在精神图景里养条小狗让它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跑多幸福啊,可对于小黑而言,他毕竟是个实验品,档次这么低,也难怪人家会不开心。
“唉,精神体是什么我也没有办法控制,如果你实在不满意,要不就再找一个人?”他把两个饭盒放在桌子中间,小黑依旧没有回来,他就又自顾自地说,“不理就不理吧,总之你自己藏好,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了。”
【太被动了。】
是小黑!他还在!
荣熠眼睛亮起来。
“怎么说?”
【既然处于弱势,就要尽可能掌握战斗主场,赢面才会大一点。】
“有道理,”荣熠点点头,“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晚点再说,我还有事情没有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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