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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什么大事,我们已经抓到人了。”薄敬元答。
“问出什么没有?”
“没,被当场击毙了,”薄敬元笑说道,“这个演习场还真是人才济济啊,听说乔纾也在?”
赵名扬的手在腿上攥起拳头:“对,他有个实验,下放到演习场了。”
“唉,本来乔纾是我的人,我扎进孵化中心太久没有出来,研究所里很多事已经顾不上了。”
乔纾属于薄敬元的直属手下,两人都是第一研究所的,薄敬元进入孵化中心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他也很久没见乔纾了。
“不过演习场归根究底不是什么好地方,刚才开会的时候我也简单了解了一下乔纾的任务,应该可以完结了,我正缺人手,我想把乔纾调过去。”他对赵名扬说。
“把他调去孵化基地?什么时候?”赵名扬忙问。
“今天走流程,我想明天就把他接过去,他手头的任务我会派别人去接手。”薄敬元说。
“元哥,”赵名扬笑着摇摇头,“你也算看着我们长大的,你应该了解乔纾的性子,他的实验他是不会允许别人插手的。”
薄敬元指了指赵名扬的鼻子:“你呀,就是太惯着他了,乔纾他首先是个研究员,要服从研究所的调配,其次才是他自己的实验,我当然知道这样他会不高兴,但是我现在确实是遇到麻烦了,我需要他的帮助。”
赵名扬没有再去找理由,作为新晋指挥长他从小接受就是领导者的教育,服从命令是第一,不管是师父还是其他上级,只要吩咐给他的事他都会不遗余力去完成,乔纾小时候也和他一样,可是长着长着,他还是如此,乔纾的脾气却变得有些执拗,乔纾只愿意做自己认可的事,所以乔纾申请去研究所塔里毫不犹豫就批准了,他们对乔纾做过很多测试,一致认为乔纾的心理状态不适合继续留在战场,进入研究所是对他价值最大化的途径了。
“其实我不想让他进入孵化基地,”他直接对薄敬元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的理念和孵化中心不同,我认为他不会认同这个计划,把他放进去太不可控了。”
“是吗?”薄敬元好奇地问道,“他的理念是什么?”
“他想做的是激发哨兵自身的潜力,而孵化中心......完全抹除了哨兵的本我。”赵名扬说。
“是吗?”薄敬元又说了一次,把茶端到嘴边微微眯起眼,“这可能只是你理解的他,并不是真正的他。”
“为什么这么说?”赵名扬听完这话有些不爽,他认为他是最了解乔纾的人。
“没什么,只是从科研人员的角度出发进行一个猜测,”薄敬元压低声音说,“不过从你刚才的话,我可不可以认为你其实也不认同这个计划?”
赵名扬垂下头,随后坚定地看向薄敬元:“理念不可能存在百分百的认同,但是我对任务一定是百分百执行。”
“嗯,不愧是你师父一手栽培起来的人,”他的手又一次落在赵名扬的肩上,“既然你为难,那我也不为难你了,乔纾申请的任务时间还有多久?”
“一周。”
“行,一周之后让他自己来决定,怎么样?”
“好。”赵名扬起身送走了薄敬元。
第111章
荣熠独自躺在一间屋子里, 夜已经深了,他睡不着。
一周,现在只剩下五天, 乔纾对他说三天内让他把鬣狗叫出来, 现在也只剩下一天,那只鬣狗在他的精神图景里对他唯命是从,可是他尝试叫它出来的时候这家伙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到底要怎么办?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回到裂缝里面,这次他感觉裂缝更狭窄了, 他站在下面往上看, 头顶的树已经被砍去大半, 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 乔纾在让草原扩张,可他觉得另一边,就是那片绿色的森林似乎也在慢慢向前延伸。
鬣狗藏了起来, 因为乔纾现在也在他的精神图景里,每天一到晚上乔纾就会钻进来在他脑子里搞工程, 然后白天搞他,他觉得乔纾完全都不用睡觉的, 不会猝死吗?
说来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他也快猝死了,他心里嘀咕一句, 继续用鬣狗的眼睛注视着乔纾那个泛着朦胧白光的人影。
乔纾显然是知道那片森林的,他偶尔里见到乔纾从森林里出来,越过裂缝回到树旁,不过乔纾似乎看不到身处裂缝中的他, 他们两个彼此都隐瞒着这件事,荣熠默默地在自己的精神图景里注视着乔纾的一举一动。
乔纾扩张草原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出现两种不同的精神图景,这会不会就是他无法把鬣狗叫出来的原因?
他正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乔纾已经离开了,鬣狗从藏身的地方走了出来。
荣熠在自己脑子里仔细找了一圈,确定精神连接也断开了之后才仰头叫那只鬣狗:“垃圾狗,我要问你点事,你会说话吗?”
鬣狗‘鹅鹅鹅鹅鹅’地叫了一长串,荣熠摆摆手:“你还是别叫了。”
他挠挠头发,既然是他的精神体,那他们的思想应该是连通的,就像他能感知到鬣狗对乔纾的惧怕一样,他就尝试着问:“你为什么会怕乔纾?”
鬣狗低头看着裂缝里的他,并没有继续叫,可是他的脑海里自动产生了答案,鬣狗怕乔纾有一部分源于它的主人,就是他自己,他在心里对这个向导有所畏惧,另一部分源自于乔纾,在它还是幼崽时期乔纾嫌弃它战斗力弱,没有猛兽的该有的样子,还用那条蟒蛇欺负过它,而鬣狗也算是乔纾给他创造的精神体,靠乔纾的向导素长大,所以这家伙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荣熠满头黑线,鬣狗虽然是他的,但是它的主人从根源上来讲其实有两个人,他要怎么靠它打败乔纾?
想到这里他心里猛地一颤,那片森林里会不会也有一只精神体?那片森林到底是他自己的还是乔纾给他建的,乔纾没有提到过森林的事,而且绝大部分时间乔纾都在草原上待着,这么说森林有可能是他自己的,那他是不是就有了主导权?
乔纾躺在隔壁的床上看着天花板,草原的扩张出现了停滞,它已经吞并的三分之二的高山榕,然后就一直停在那里没有动弹了,他跨过裂缝去森林里看过,这片森林正在快速成长,他做过标记的树在一夜之间从树苗长到了十几米高,并且森林的领域开始蔓延,这可能是荣熠开始调动自己的精神力的结果。
只是这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呢?
他坐起来掏出通讯器,给陶晴朗发了一条消息。
【我遇到了一个问题,荣熠自身的精神图景正在成长,速度很快,最终和我所建造的图景面积很可能趋近5:5。】
[你上次不是说你已经将高山榕吞噬大半了吗?]陶晴朗很快回复。
【对。】
[那森林即使成长,你依旧处于优势,有什么问题?]
【这样我就会面临失去绝对控制权的危险。】
这次陶晴朗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我们做这个实验是为给白板哨兵重建精神系,使其觉醒哨兵能力或者在原有基础上提升能力,至于绝对控制权并不是我们的目的,你作为一个高级向导,想要控制他不是什么难题,即使没有那片草原你也可以控制,为什么要纠结于绝对这两个字呢?]
显示屏的荧光打在乔纾没有表情的脸上,他并没有纠结,而是打从一开始他就认为,他必须要有绝对的控制权。
【因为他是我的实验体。】乔纾回复道。
[等到实验完成,他就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你不该这么想。]
是吗?乔纾把通讯器按灭,陶晴朗大概不懂得创造的意义,他在一片虚无中建造了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一阵风,一粒沙,一棵草,都流淌着他的血液,而拥有着那个世界的人自然也成为了他的一部分,他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突然他脑子里的‘针’刺痛了一下,同样的‘针’在荣熠大脑里也埋有一根,只要荣熠让自己进入战斗状态即使没有连接他也能感受到。
他轻笑了一声,把东西收好躺回床上闭上眼,离他们约定的三天只剩下一天,这家伙确实得做点什么了。
荣熠站在如深渊一般的裂缝里还问了鬣狗一个问题:“你要怎么样才能出来为我战斗?”
他的脑子里没有第一时间出现答案,可鬣狗的表情却变了,它呲着牙,张开了嘴。这是什么表情?他看着鬣狗嘴边垂下来的口水,缓缓张大了眼睛。
乔纾背对着门口,他的门被人打开了,他放在桌上的杯子可以映出背后的人影,荣熠站在床边,垂眸看了他一会儿,他以为荣熠会从背后掏把枪出来朝他脑袋开枪,谁知道那人掀开被子爬上床躺在了他旁边。
他这倒是不明白了,这家伙想要干什么?
他的手在枕头下面,枕头下藏着匕首,荣熠是带着杀意来的,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后背被荣熠的胸膛贴上了,一双强健有力的胳膊搂着他的腰,不得不说,扮演笨蛋情侣那段日子他唯一的慰藉就是荣熠的体温,像个不燥人的火炉,只是他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人现在是要干什么了,去脑子里看看?
他还没有行动,就整个人被拽到了怀里,荣熠一手揽住他的腰,一手从他脖子下面穿过去搂住他的肩膀。
乔纾睁开眼,这个姿势,很妙,把他整个人牢牢禁锢住了,以他的力气是挣扎不开的。
怎么,要把他勒死?效率太低。
下一秒荣熠的嘴唇贴在了他的肩膀上,隔着衣服在他肩上吻了两下,又慢慢移向他的脖子。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荣熠现在的精神状态,他都要怀疑荣熠是想拿他解决什么生理需求了,他的手握住了匕首。
荣熠的嘴唇在乔纾脖子上贴着,用湿润的舌尖舔了舔,下一秒他捂住了乔纾的嘴,把两颗尖锐的犬牙狠狠扎进了乔纾的皮肤里。
血几乎一瞬间染红了他的口腔,乔纾在他怀里猛地挣扎起来,他用双腿锁住乔纾的腿,双臂依旧紧紧箍在他身上。
他的牙越陷越深,等他完全把牙扎进去,只需要一口就可以把乔纾的脖子咬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那样会死,一定会死。
他想了很久,乔纾可能也猜不到他会选择这种下三滥的招数吧,至于那条蟒,它最拿手的不就是紧紧缠着人不放吗?那他也来学学,只要他缠地够紧,那条蟒又能如何,把他和它的主人一起勒死吗?
乔纾把嘴张开了,荣熠的手指探进乔纾嘴里,用力按着他的舌头,他不想听乔纾说任何一句话。
【你想咬死我?】
他脑子里冒出一行字,乔纾还是可以选择用其他方式和他交流。
乔纾已经钻进他的脑子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控制他了?他不能再犹豫了,只要一口......突然眼前出现一抹寒光,乔纾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朝他的太阳穴扎去。
那是乔纾唯一可活动的胳膊,荣熠离开乔纾的脖子躲开那一击,把按住乔纾舌头的手抽出来死死攥住握着刀的手腕。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几秒,他的脖子里攀上一条细蛇。
完了,被这条蛇钻了空子,蛇开始缠着他的脖子收缩,乔纾翻身从他怀里跳了出来,脖子里的血顺着洞口流,手里的匕首依旧是透着寒光的银白。
他用手捂住脖子:“差一点就被你得手了。”
荣熠并没有和那条蛇纠缠,他就让蛇在他脖子里盘着,只要他还能喘一口气,他就可以继续攻击。
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被强烈的窒息感压了下去,屋子里的血腥味比任何一个人都要香甜,他舔舔自己的牙尖,这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方法,这是乔纾教他的。
血肉,鬣狗的最爱,谁的血肉都比不上那个一直喂养它长大的向导,它现在在他身体里叫嚣着,在草原里四处狂奔着,它想冲出那片草原尽情品尝最香甜的血液。
荣熠从床上爬起来朝乔纾扑过去,乔纾按住桌子翻身滚向一边,但荣熠的速度比他要快,在他翻身时荣熠就调转了方向一把抓住他的脚踝,他用另一条腿猛踢荣熠的下巴,他听到了荣熠下颚骨松动的声音,荣熠并没有松手,于是他把匕首插进了荣熠的手背。
手背被插穿了,那是一股钻心的疼,不过就一股,荣熠已经习惯了,他当了二十几年白板哨兵,靠着过硬的身体素质扛到今天,他真的要感谢那二十多年纯粹的肉/搏时光,让他在没有精神体加成的情况下也能和高级向导较量一阵子。
他攥住乔纾的手腕,那边匕首在他手背上插着,他把乔纾的手抬到嘴边,用舌头在手心里舔了一下,那手上还沾着乔纾的血。
乔纾一怔,他好像知道荣熠要干什么了,他不是要咬死他,他是想......吃他的肉?
用这种方式唤醒精神体吗?
他笑了一声:“那你就来试试吧。”
话音刚落缠在荣熠脖子里的白蛇突然变大,缠上桌子腿猛地把荣熠勒着向后仰,他摔倒在地上后直接躺着拔掉插在手背上的匕首,转身向蛇头插去。
蛇消失了,只一瞬间荣熠一跃而起,等蛇再缠上他的脖子时他已经用膝盖抵住乔纾的后背,乔纾刚想爬起来,爬了一半又被人按了下去。
这一下让他胸腔一热,呕出一口血。
他叹了口气,直接连接到荣熠的精神系里,他没有命令荣熠做什么,而是进入了精神图景,随便荣熠对他怎么造作。
他已经处于裂缝之上,那片森林的树全部都在哗哗作响,它们在摇摆,看起来好像在欢呼,森林里的河流湍急地向四面八方蔓延,瀑布的落水声充斥着大地。他又回过头望向草原,鬣狗在草丛里狂奔着寻找出口,它看到他了,没有躲,对他露出獠牙。
“这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他降落在鬣狗身边。
鬣狗在他落地之际朝他咬了过来。
乔纾感到由内而外的疼痛,荣熠把他肩膀上还没长好的肉又咬掉了,他背过头,看到荣熠身上隐约浮现出棕黄色轮廓,只是轮廓依旧没有成型,为什么呢?
他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荣熠的脸,那双眼睛没有了刚才的狠厉,他很悲伤,他不想这么做?
荣熠把那口温热的血肉吞进了肚子,他的胳膊肘抵在地上,头垂着,不知道是因为窒息还是因为别的,他背后的鬣狗出现了,它弓着背,虎视眈眈地盯着趴在他身下的乔纾。
荣熠不知道呼唤鬣狗的必要条件是不是人肉,还是说他只有变成像它的创造着,乔纾希望的那样,变成一个嗜血的猛兽它才会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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