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成泽目光灼灼望着江弋明亮的眼睛。
窗外微风拂过,窗帘轻轻摆动。
“小弋,哥心甘情愿对你好。”
这句话太沉重了,江弋忽然间被压得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最后依然是一句,“哥,对不起。”
第33章 逃离
主城,科研院。
关押037的高阶储仓内,荧光屏障徐徐打开。
被铁链捆住的037形态虚弱,它闭着眼睛,全身表皮和触须溃烂,颓然蜷在角落。
两个身穿防护服的工作人员,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箱子轻手轻脚走进来。
其中一人走到037身边,小心翼翼放下箱子,拿出一管绿色的注射剂。
他隔着头盔,面露怯色对旁边的人说,“组,组长,我不敢过去......”
陈柯夺过他手里的注射剂,骂了一句,“废物,瞧你那怂样,它不吃不喝折腾了一个多月,你看不出来它身上烂得快死了?”
“滚滚滚,耽误了博士的事有你好受的。”
陈柯自己上前。
他蹲在气息微弱的037身边,拨开037软趴的触须,针尖游离寻找血管。
针尖即将刺破037的表皮时,一动不动的037忽然扬起触须,猛地将陈柯抽开。
它发出愤怒的低吼,腰背弓起做出攻击姿态,然它脖子上的锁链立即传来强烈电流。
滋滋火花冒起,037痛苦地挣着锁链。
陈柯重重撞到墙壁,防护服的作用下他没受到重伤,可手心传来的剧烈的腐蚀性疼痛瞬间让他白了脸。
“我的手......我的手!”陈柯颤抖地捂着手喊得撕心裂肺。
只见那管本来要注射给037的绿色针剂碎裂在地,而陈柯的手刚好接触到地上迸溅的一滴液体。
那滴液体像是某种含有强烈腐蚀性,仅仅一滴就将陈柯的防护服灼穿,焦糊难闻的皮肉气味弥漫在空气中,陈柯的右手一滴一滴往下滴着腐烂的血水。
组员连忙跑到陈柯身边,“组长!”
陈柯深知这液体的厉害,那是博士给他,让他杀了037的。
那液体是从一个带有强腐蚀性的感染者身上抽取而来,连金属都能腐蚀,仅仅一管就能让037化为血水。
再不得到救助,他的手就废了!
“快走!”组员搀着陈柯,两人离开储仓。
就在组员企图降下能量屏障的一瞬间,储仓内锁链崩断,037竟生生把自己的上半身挣裂了。
断裂的身体从锁链处脱落,它们化成一滩黑色的胶液,在地面蠕动黏合,又扭变成新的躯体。
组员被眼前的一幕吓傻了,愣神的瞬间,他就被猝然出现的触手抽出数米,撞到走廊尽头不省人事。
陈柯两腿像灌了铅,半步不能移动。
眼前触手蠕动,庞大漆黑的怪物,像来自地狱的恶魔,它肆意破坏着附近的储仓,那些逃窜的高阶样本,尽数被怪物背后的触手吞噬。
“滴滴滴——”
警报声狂作。
陈柯眼睁睁看着死亡朝自己走近。
腿间传来一股温热的液体,陈柯抖如筛糠,然而那根想要吞噬他的触手,在靠近他时,嫌恶地用触手将他抽远。
混乱引来了更多的人。
037敏锐察觉。
在军队到来之前,037径直向上空一跃,撞碎科研院的层层保护,跃进黑夜。
.........
科研院样本越狱一事江弋刚好在休假。
为避免引起恐慌,科研院隐瞒了此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晚发生的事。
江弋办公室。
段飞扬看着院内运送的大量维修建筑物品,好奇问,“师父,最近又有样本破坏储仓了?”
江弋看都没看,见怪不怪说:“听说是一组在实验的时候,样本挣脱控制破坏了实验室,咱们这儿经常发生这种事,没什么奇怪的。”
“这样啊。”段飞扬挠挠头。
他想到什么,眼睛一亮,期待地看着江弋,双手合十央求:“师父,今晚江家的宴会,能不能也带我去?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参加过主城的宴会呢。”
江弋随手把请帖撂给段飞扬,“早给你准备了。”
“嘿嘿,谢谢师父!那晚上我们一块。”
夜晚。
江家的宴会,主城内有声望有地位的人几乎来了一半。
宴会在主城中心的江家别院举办,现场觥光交错,宾客满至。
数名士兵守卫在宴会周围,进出人员皆要做好登记和感染检测。
江弋和付成泽还有段飞扬坐在一处空位,他撑着下巴百无聊赖地看着虚伪攀谈的人们,只觉得无聊。
这场宴会是为了庆祝江父老来得子,他本不想参加,只是江父执意要他过来露个面。
他一来,他继母警惕的眼神时不时就往他这边扫来。
江弋低笑一声摇了摇头。
他本来也没觉得江父多看重自己,更没想日后分一杯羹,江家这蹚浑水,他才不会去淌。
段飞扬看着各色各样的菜品眼睛直放光,这对于天天吃主城发放的压缩食品的段飞扬来说,吸引力不要太大。
江弋兴致缺缺,吃的随意,段飞扬狼吞虎咽。
付成泽将剥好的虾放到江弋面前,三人正在吃饭,有个头发半白的男士走过来轻拍了下付成泽的肩膀。
“老师?”付成泽回头一看,惊喜地站起身,拉开一个座位,“老师,快请坐。”
“不坐了,老师有些学术方面的问题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们借一步说话。”
付成泽和江弋说先离开一会便和他的老师走了。
段飞扬吃的撑饱,他难受地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哎呦,师父,我先去趟洗手间。”
他们两人都走,桌上只留江弋一人。
江弋放下餐具,看着台上的抱着满月婴儿致辞的江父。
江父两鬓斑白,眉眼在岁月的磨砺下凌厉稳重,如今的江父已经年近五十,当真是老来得子。
有人提到江父两年前认回的江弋。
场面似乎尴尬了一下,遗忘江弋的江父开始在人群中搜寻江弋的身影。
江弋悄无声息隐匿进人群中,走到后院的人工湖边。
这边没什么人,也很安静,波光粼粼的湖面映照着皎洁的一轮明月,落叶飘落水面,轻轻漾起一片涟漪。
他蹲在树下,低头掏出根烟点燃。
烟雾缭绕间,江弋眼前忽然多了道黑影。
心头警铃骤然响起。
不等他回头看清,视线骤然黑暗。
套住他头的麻袋中似有某种迷药,江弋只吸了一口,意识立刻昏沉过去。
第34章 养父
江弋睁开眼,眼前仍是一片黑暗。
手脚传来的束缚感让他猛然清醒。
他被绑在凳子上,眼睛也被蒙上。
江弋使劲挣扎,却丝毫挣脱不开。
蒙在他眼睛的布料很薄,他能依稀看见附近空间很空旷黑暗。
周围很寂静,这里已经不是江家。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江弋瞬间警惕,他没有激怒那人,而是用商量的语气说,“你想要什么,钱还是贡献点,我都能给你。”
那人轻笑。
“我们阿弋,真的让我找的好辛苦啊。”
声音响起的那一刻,像有无数根冰凌,深深捅进江弋的四肢百骸,江弋整个人僵住了,随后身体开始不受控发起抖。
这是来自骨子里的恐惧,比梁修还要让江弋窒息的恐惧。
脖颈上忽然传来一双手的粗粝触感,接着是无比熟悉的项圈皮革感。
随着“咔哒”一声,他的脖子被扣上了一个带铃铛的项圈。
他的呼吸骤然急促,上下牙克制不住发颤,身体宛若被电击一般剧烈抽搐。
见他如此反应,身后中年男人的声音登时愉悦起来。
“别害怕,这只是个普通项圈,没有电击装置。”男人被他的模样取悦,低低笑了声,在江弋簌簌的战栗中抚上他下颚,他强迫江弋抬起头,拇指缓缓上移,抚过他紧绷苍白的嘴唇,最后停在唇边那颗浅粉色的痣上。
“真漂亮。”男人发出欣赏的赞叹,“我们弋儿这颗痣生得最巧,和弋儿一样让人过目不忘,谁看一眼,都得被勾去魂儿。”
江弋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男人的每一寸触碰都仿佛毒蛇舔舐。
他最黑暗,最腐烂的记忆,被无情掀开,强烈的恶心伴随着不可控袭来的机械性瘾症,江弋剧烈干呕,抖得更狠。
男人似是见他状态实在不好,抚在江弋唇上的手终于离开。
“我把你从福利院领回来,养你了整整一年,你走以后,我再也找不到像你这么完美的作品了。”
男人自顾自说着,江弋拼命挣扎,他再不想听,可男人的话还是一字一句,无比清晰钻进他脑子里。
每一个字都在扼住江弋的喉咙,逼他想起腐烂的根基。
江弋是十三岁被领养的。
领养他的是A城一位赫赫有名的慈善家,鲁岳。
江弋所在的福利院就受到了鲁岳的资助。
鲁岳年近三十,妻子早逝,没有孩子。
妻子去世后鲁岳一直没有再娶,便想领养一个孩子。
福利院所有孩子挤破了头想要被领养,鲁岳偏偏看中了沉默寡言,独自待在角落的江弋。
那时的江弋极度依赖大他一岁的付成泽,鲁岳不得已把他二人都带回了家。
本以为会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没想到却是阿鼻地狱。
鲁岳没有孩子是因为天生阳|痿,妻子早逝是因为被鲁岳生生虐待折磨致死。
领回家的那一刻,鲁岳就把他和付成泽分开了。
因为他不喜欢付成泽,为了江弋才把付成泽也带了回来。
他把付成泽送去住校,留江弋一人在家找人家教。
很快鲁岳就暴露了他的嘴脸。
那是个雷雨夜,漆黑潮湿的地下室,几乎长达一年的囚禁虐待和折磨。
他把江弋变成了他最完美的“作品”。
最后是付成泽察觉异常,打伤鲁岳,他才和付成泽逃离地狱。
过去一切好像都在他眼前走马灯,耳边似乎传来地下室头顶惊雷的闪电声,江弋颤抖着,无意识淌下眼泪。
“还记得这个药吗?”手臂传来针头刺破皮肤熟悉的刺痛,接着冰凉的液体被注射进了血管。
鲁岳就是用这个东西,生生把江弋折磨至此。
意识到那是什么,江弋崩溃挣扎。
“放过我......”
理智在崩塌,身体在发病。
谁能帮他,谁能来救他?
“小弋!”
付成泽的声音穿越时间,与黑暗的地下室重合,耳边传来扭打的躁动,还有付成泽愤怒的嘶吼。
江弋像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他绝望地喊,“哥!哥!!”
打斗声逐渐停止。
身体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抱中,眼上蒙的布条被扯下,眼泪糅杂的睫毛睁开,付成泽破皮的嘴角和仓库外明亮的月光,像曾经付成泽把他救出一样,一同映进他眼中。
江弋眼泪止不住,张着嘴急促呼吸着,依赖地死死抓着付成泽的衣服,在他怀里抖个不停。
“小弋不怕,哥来了,哥来了。”
付成泽整洁的西装满是与鲁岳扭打的脏污,脸也挂了彩。
江弋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他的眼泪依然淌个不停,体内熟悉的躁动又开始啃噬江弋的灵魂。
“哥带你走,不怕。”付成泽去给他解绳子。
就在此时,付成泽背后,鲁岳手持匕首,猛地捅向付成泽。
鲜血溅在江弋脸上,江弋瞪大眼。“哥!”
付成泽捂着受伤的肩膀一脚踹开鲁岳,他刚刚躲了一下才没有伤到要害。
可不等付成泽继续给他解开绳子,仓库内便涌进好几个手持棍棒的大汉。
鲁岳不是一个人。
付成泽警惕将江弋护在身后。
江弋焦急想去查看付成泽的伤,但那管药剂药效上来,他水眼一黑,晕在了付成泽怀里。
安静。
仓库内,所有人的动作全部停下。
刚刚气势汹汹涌进来的人,并没有攻击付成泽,而地上的鲁岳,也捂着胸口,步履蹒跚地站了起来。
他看了眼付成泽受伤的肩膀,面露冷汗,“付先生,我刚刚没想真的伤你。”
“我知道。”是付成泽自己往刀口偏的。
付成泽把江弋放回椅子,擦掉手上的血才拨开江弋苍白面颊上的发丝。
他目光沉沉望着江弋精致俊秀的脸,手背轻抚他的侧脸,缓缓下移,落在被鲁岳碰过的唇边痣时,顿住,而后眼神晦暗下来。
“付先生,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您...您可以放过我儿子了吧......”
鲁岳不能人道,儿子是他千辛万苦试管才得来的,宝贝的不行。
但此刻生死却被付成泽捏在手里,鲁岳不得不听从付成泽的话。
付成泽冷哼一声,“放过你儿子?那你当初放过小弋了吗。”
他掏出湿巾,动作轻柔擦拭着江弋的嘴唇,而后沉迷地和昏睡的江弋,温声说:“小弋,别怪哥,只有狠心揭开你的伤疤,再连根挖去你腐烂的毒疮,你的心病才会好转,你才能接受我的触碰,才能像小时候那样依赖我。”
(鲁岳不能人道,受只是被虐待折磨,瘾症也是因为这个经历)
第35章 偷梁换柱
他轻轻抚平江弋眉间的褶皱,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小弋放心,哥保证,这些人是最后一次伤害你了。”
付成泽转过身,他不紧不慢取下眼镜,看向几人的眸子里翻涌着阴鸷杀意。
察觉到不对劲,鲁岳和那几人拔腿就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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