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胃部止不住痉挛,强烈的反胃让江弋剧烈干呕。
那些早已被深埋的痕迹仿佛再度在他身上重现,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着充满污秽。
江弋脸色难看,“哥...我要回去......”
“好,好,哥这就带你回去。”
付成泽把人带回江弋宿舍,一进门,江弋就冲进了浴室。
淅淅沥沥的水声伴随着江弋痛苦的呕吐,付成泽眼神沉郁了下去。
工人宿舍,一处堆放杂物的仓库里。
昏暗的光线照亮梁修还在淌血的脖子。
他被捆在凳子上,嘴被胶带粘住。
阴影中,站着一个男人。
那人背光而立,看不清脸。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股残忍。
“不是想留在主城吗?很快你就能永远留在这里了。”
他走到满眼惊恐不断挣扎的梁修面前,无视梁修喉咙发出拼命求饶的声音,将一管碧绿的液体注射进他的手臂。
梁修的挣扎逐渐微弱,随着绿色的液体注射完,梁修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做完一切,黑衣男人离开。
死寂的仓库内,一根窥探全部经过的纤细触须,悄无声息藏进阴影中,往主城某个方向快速移动而去。
第29章 抹杀威胁
不起眼的纤细触须菌丝一般归巢回本体。
037猝然睁开眼,触须在营养液中漂浮。
它的目光阴暗晦涩,没有眼白的眼珠盯着江弋卧室方向。
江弋从回来后就一直在洗澡,洗完澡他便把自己关在卧室。
门口传来脚步声,付成泽回来了。
他手中拎着食物和药,没有发现角落里的037,径直往江弋的卧室走。
037周身裹挟着阴冷沉郁的气息,它缓缓抬起一根触须,轻轻在关住它的储存皿内壁敲击了一下。
“咔嚓。”内壁瞬间龟裂。
“小弋。”
卧室里,江弋把自己蜷缩在床上,他的皮肤很红,胳膊与脖颈处的抓伤触目惊心。
冷水澡洗得太久,江弋有些发烧。
付成泽推开门进来,将手中的袋子放在床头柜,拿出里面的药膏,他心疼地看着江弋烧红的脸,皱眉:“怎么发烧了。”
他拿来退烧药,隔着被子扶起江弋:“先把退烧药喝了,然后我帮你把脖子上的抓伤涂点药膏。”
“我没事......哥,你不用照顾我了,我睡一觉就行。”江弋脸颊滚烫绯红,体内隐隐约约又有病瘾发作的躁动,他不想在付成泽面前露出丑态,积极克制着自己,“哥,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
“你现在这样我怎么能放心,哥留下照顾你。”
江弋缩回被子,呼吸凌乱急促,瘾症愈来愈强烈。
他的症状全部落入付成泽眼中,付成泽看着他,眼神微微晦暗。
“小弋......你是不是又发病了......”
江弋表情痛苦,心跳不受控加快,身体内沉睡的怪物苏醒,开始吞噬江弋的血肉骨头。
付成泽看着江弋逐渐被冷汗沁透的脸,看着他在灯光下裸露的光洁锁骨。
江弋撑着最后一丝理智,颤抖的手臂艰难伸向床头抽屉,说:“哥...药......”
翻出江弋用来抑制姓瘾的药,付成泽在递向他手里时,手滑掉在地上。
他没有立刻去捡,而是眸光深沉望着江弋,声音听不出情绪说:“小弋,这个药吃多了不好。”
他试探地将手探向江弋肩膀,“我是你最信赖的人,不是别人,哥能帮你,让哥帮你好不好?”
付成泽的手的碰到江弋的一瞬间,江弋立刻应激弹开,意识不清往床边挪,“别碰我,别碰我,药,把药给我。”
眼看着就要掉下床,付成泽连忙捡起地上的药瓶扔到江弋手边,“哥不碰你!不碰你。小弋,药。”
江弋摸索到药瓶,拧开盖子哆嗦往手心里倒了好几颗,连水也没喝,一股脑扔进嘴里干咽了下去。
吃了药没多久,江弋渐渐平复下来,理智也慢慢清醒了几分。
刚刚付成泽说的话他不是没听见,也不是不懂付成泽的意思。
但他是个病入膏肓的病人,不爱付成泽,更无法回应付成泽的感情。
他精疲力尽对付成泽说:“哥,我想睡觉,你先出去吧。”
付成泽:“......好。”
付成泽关上门,在门口垂眸站定。
江弋的病因,是他还很小的时候就种下的,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痊愈,他不该在江弋这个时候想强行突破他的心坎接触他。
他应该再等等,等江弋更依赖他一些的。
“小弋,你别把哥的话放心上......哥,哥给你做点东西吃。”付成泽内疚地站在门口向里面的江弋说。
江弋没有回应。
付成泽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没发现,脚底的影子在悄无声息膨胀变大,直到将他原本的影子彻底覆盖。
转过身,付成泽正要去厨房给江弋做点吃的,下一秒瞳孔骤缩。
他惊恐地望着眼前一人高形似螳螂的怪物。
怪物全身漆黑,只有躯干没有五官,它腰背弓起,两只焦黑的手臂扭曲变幻成黑亮的镰刃。
冷汗从付成泽额角落下,他脸色苍白,四肢僵硬地向后退。
【所有威胁,抹杀。】
脑子里凭空多出怪物的声音。
那语种付成泽无法听懂,但直达付成泽神经末梢,剧烈的刺痛好像要把脑子钻穿,疼的付成泽扑通一声抱头跪在地上。
背后好似有千斤重的石头压着,付成泽头都抬不起来。
一根稠黑的触须咻地从怪物背后长出,死死勒住了他,将他悬空。
窒息,骨头断裂,付成泽大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憋到酱紫,随时都要窒息。
【抹杀,威胁。】
037的黑色镰刃,没有丝毫犹豫,捅进了付成泽胸膛。
“呃!”付成泽瞪大双眼,眼镜掉落在地,胸口被贯穿一个血窟窿。
037歪了歪没有五官的脑袋,疑惑地拔出贯穿付成泽胸膛的镰刃。
镰刃捅穿的地方,没有心脏。
它伸出触须,那根触须挪到右边胸腔位置,停顿,感受到心脏的跳动。
在这里。
原来人类的心脏,不全是长在左边。
【找到了。】
就在037扬起触须,准备贯穿付成泽的心脏时,一道惊怒的吼声响起。
“凌七,住手!”
037的触须停在付成泽胸腔表皮。
它转头看去,看到一柄黑洞洞的枪口。
而拿枪的人,是江弋。
“凌七,放开他。”江弋苍白的脸上眼神很冷,037听见子弹上膛的声音,然后江弋把枪指向了它的头。
付成泽唇角溢血,胸口的血洞汩汩往外淌着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再不得到救助就会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江弋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更不敢相信凌七的失控。
“凌七!”
【需要,抹杀......】
江弋再生气,也没有拿过武器对着它,037试图和江弋解释付成泽是个威胁,它在替江弋除掉这个威胁,还没说完,只听一声枪响。
037勒住付成泽的那根两指粗的触须,淌着绿色的粘液,断裂在地上不停蠕动。
第30章 送回实验室
断裂的触须截面淌出大片大片绿液,滴滴答答落在地板。
【江...江......】037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伤口处传来的剧烈疼痛。
【疼。】脑海里传来037委屈的泣音,江弋半眼没看它,径直往地上的付成泽跑去,把他从断裂还在蠕动的触须中救出。
“哥?你怎么样?!”江弋迅速拿来止血药敷在付成泽胸口的血洞。
付成泽咳出一口血,脸色虚弱,大量失血让他轻微休克。
不敢再有迟疑,江弋抄过付成泽的胳膊架在自己脖子,肌肤接触的一刹那,江弋本能绷紧全身肌肉。
潜意识在抗拒,但江弋咬紧了牙,把几乎休克的付成泽搀起。
【江江!】037在后面想追,被江弋再次拔枪冷漠指着。
“滚开。”
037不敢动了,断掉的截面本该迅速愈合,可它任由伤口流逝,所有触须全部垂了下来。
它眼睁睁看着江弋带着付成泽走了。
付成泽被送去抢救,庆幸他的心脏与常人不一样,长在右边,否则付成泽今天必死无疑。
命救回来了,付成泽还在昏迷,江弋守在付成泽床边,思绪一团乱麻。
037为什么会攻击付成泽。
它说付成泽是威胁?
它把付成泽,当成了威胁它领地的存在,所以攻击他吗?
除了这个解释,江弋想不到037为什么这么做。
是他把037执意养在身边,是他没有听付成泽的劝告把037送回实验室。
样本终究是样本,江弋不得不承认,他犯了科研人员的大忌。
037已经失去掌控。
江弋不能再把它留在身边了。
从监控里看到,037又变回了无害的黑团子,纤细柔软的触须蔫巴覆在它的表面,它一直蜷缩在门口地毯上,那根失去活性的触手,被清洁机器人搁在垃圾桶里,037没有将它吸收,也没有将它重新融合。
甚至,连身上那根被江弋打断的触须创面,也没有愈合。
再回到宿舍。
看见江弋回来,037像以往一样欢快地挥着触须迎接。
【江江。】
江弋冷冷看着它,而后将它捉了起来,扔进储存箱。
被关进黑黑的箱子,037很害怕,可它更怕江弋继续生气,触须轻轻拍着箱子,小心翼翼喊他。
【江江...凌七,错,不要,生气......】
一直到科研院,江弋都没有回应037一句话。
他已向科研院上报037超越A+的危险等级,并亲自送037进S级的定点安置库。
S级的所用的安置库,每一个皆有专人看护,关押它们的“牢房”坚不可摧,彻底杜绝越狱风险。
接收037的工作人员全副武装,他门小心翼翼接过储存箱,将037连箱子一起放于“牢笼”中。
透明能量屏障落下,感受到江弋气息变远的037,急不可耐从箱子里爬了出来。
眼前是个全然陌生的环境。
它四处张望,焦急寻找江弋的身影,终于在侧前方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江弋。
陌生环境让它感到恐惧,它本能向江弋扑去,却在即将接触江弋之际,被一堵亮着莹莹蓝光的透明屏障挡住了。
它碰到屏障,立刻响起电流的滋滋声,剧烈的疼痛传来,037被猛地弹了回去。
【江江!江江。】
江弋静静看着不安的037,这只小怪物已经彻底失去掌控,江弋不能再将它留在身边。
是它的外表欺骗了江弋,让他忘了037是只无法控制的外星生物。
江弋和它绝望的独眼对视,无情宣判它们的结局:“从今天开始,你就在这里呆着。”
说罢,江弋转身向外走去。
眼见着江弋的身影越来越远,037发了疯似的冲撞着那透明屏障。
电流与焦糊的气味浓郁,那只黑团子像不怕疼似的,不要命般撞击屏障。
它的体积膨胀变大,柔软的触须变成了可怖的镰刃,抓狂地撕扯着屏障。
两名工作人员起初看到037小小的一团,还疑惑这煤球团子危险等级有S吗,这下亲眼所见,两人皆是冷汗直冒,匆匆关上仓门离去。
【江江,江江——!】
.........
病房内。
付成泽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躺在病床。
江弋提着粥食和水果进来。
看见江弋,付成泽虚弱的脸上浮现笑意,他捂着胸口坐起身,“小弋。”
江弋连忙去扶他,“哥,你别乱动。”
付成泽很高兴江弋来看自己,按住江弋戴手套的手背:“哥没事。”
想到什么,他脸色微变,带着后怕地说:“小弋,你宿舍那个东西......它太危险了,你不能再把它留在身边,还好昨晚是我在外面,如果是你......哥不敢想后果。”
付成泽说得很急,伤口被撕裂,纱布登时洇红大片,“小弋,算哥求你了,不要再把那个怪物养在身边了,好不好?”
江弋见到血,急忙顺着他说:“我已经把它送回科研院了,你别动,伤口裂开了。”
医生过来给付成泽重新换药包扎,江弋扶着他靠在床头。
“送回去就好。”付成泽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捂着胸口,皱眉咳嗽几声,脸色更加苍白。
“哥,对不起,是我害了你。”江弋很愧疚。
付成泽默了片刻。
他看了眼江弋瞳底的愧疚,抬手,本想摸摸他的头,意识他抗拒跟人接触又收了回来,“不用跟哥道歉,哥很高兴是哥受伤而不是你。”
“下次不要再养那些危险的东西在身边了。”
江弋抿唇,点了点头。
付成泽养伤期间,江弋每天都会来照顾付成泽。
在主城防护罩的隔离下,今天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江弋推着付成泽在医院公园里走动。
他们停在湖边,偶然听见两个病人的对话。
“哎你知道吗?主城建筑区那里,死了个人,叫什么,梁修。我听说是被感染者杀死的!尸体都被摧残的不成人形了!”
另一个人说:“怎么可能?这可是主城,哪里来的感染者?”
“真的啊,那尸体碎得都拼不成人形了,不是感染者撕碎的还能是什么?外面都在传,是研究院的怪物跑出来了!”
“真的假的?说得这么吓人。”
14/33 首页 上一页 12 13 14 15 16 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