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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弋茫然，他闻了闻自己，“嗯？有味道吗？”
“成泽，有个资料需要你去送一下。”段飞扬正好进来，“哎，师父你也在啊。”
付成泽反应奇怪，他应了声好便去送资料了。
“段飞扬。”江弋喊他，“你过来一下。”
“怎么了师父？”
“你闻闻我身上有味道吗？”江弋把胳膊伸过去。
段飞扬凑上前嗅了嗅，一本正经道：“有！”
江弋：“？什么味道？”他自己怎么闻不见。
“香味啊，师父你不是一直有喷香水吗。”
江弋是有喷香水的习惯，不过那款香水气味淡雅，而且那款香水付成泽也闻过，怎么会是那个反应。
“除了香水味没有别的？”
段飞扬澄澈摇头：“没啊。”他开玩笑道：“嘿嘿，要再有，那就只能是师父你的体香了。”
江弋：“......滚。”
段飞扬不嬉皮笑脸了，他把文件拿给江弋看，“师父，我们今天得去B级样本区，将那些样本转移到新的仓库。”
B级样本大多温顺，只是体积较大，数量很多，转移到新仓库不是个小工程。
“嗯，走吧。”
正在搬运的组员看到江弋过来，礼貌喊了声，“江组长。”
“嗯。”
江弋一走进样本区，那些温顺的活性样本陡然躁动起来。
它们像是闻见了什么不安的气息，恐慌地在营养舱中东撞西窜。
场面一度混乱，江弋面色一凛，迅速退出样本区。
他退出去后，那些狂躁的样本渐渐平复下来。
付成泽的异样，以及狂躁的样本。
想到037那句让他远离什么，没被他在意的话语，江弋眼神冷了冷。
第27章 越长大越不听哥的话……
做了检测，江弋才知道037竟然在他身上留下带有排他意味的“标记”。
那种气味，会让实验室的所有活体样本感到威胁、恐惧。
至于付成泽是如何闻见暂时无从得知。
但江弋可以肯定，037是故意的。
在江弋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在他身上留下气味。
江弋宿舍。
037像以往一样，高高兴兴等在门口地毯上，迎接江弋回家。
门开后，037兴奋地挥着触须。
【江江！】
江弋手中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密封箱。
他冷漠睨了037一眼，未回应它的迎接，径直跨过它走向卧室。
江弋坐在床边，将箱子放在床头柜，他打开箱子，露出里面透明的高阶纳米样本储存皿。
这是科研院最新研究的样本储存容器，专门用于关住像037这种高度活性，有“越狱”风险的高阶活性样本。
037蹦到床头柜上，丝毫没察觉箱中是要关住它的东西。
它迫不及待靠近江弋，触须缠上江弋的腰。
它在江弋身上留下的标记很有效果，江弋没有沾染上任何它讨厌的味道。
【江江，喜欢。】037安心又满意，触须克制不住地越收越紧。
但它的欢欣，被江弋冰锥般的声音冻结。
“凌七，你越来越得寸进尺。”江弋语气很冷，从他一回来037就感受到了他不同寻常的冷漠。
037触须一顿，缩回来，声音虚了虚，【江江......】
江弋不再多说，不由分说将储存容器打开，漠然道：“进去。”
江弋要把它关起来。
【江江......求，凌七，不要。】
“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这是037第一次见江弋对自己生气。
它急躁地不行，可又不想继续惹他生气，不情不愿爬进储存皿，触须扒着边缘，独眼巴巴央求，【江江......】
江弋没有一丝心软，直接关闭储存皿。
他将037放在浴室，离自己卧室最远的地方。
那个容器037轻易出不来。
就算能出来，江弋谅037也不敢。
他必须要让037知道哪些事能做，哪些是他的黄线。
037被关在储存皿孤零零扔在浴室，它一开始不停地在江弋脑海里喊着江弋，后来被江弋凶了一顿，说再敢多说一句，就多关它一天威胁才让它安静了下来。
硬币大小的煤球，委屈又蔫巴地蜷缩在角落。
它只是不想让其他生物靠近江弋。
它不明白，为什么江弋要关着它，也不明白为什么江弋会这么生气。
纤细的触须闷闷敲击着储存皿内壁，037极力克制着想要突破这个容器的冲动。
它的触手可以轻而易举破除束缚它的罐子，可是如果它现在出去，江弋一定会更生气......
037不想江弋不理它。
......
科研院。
忙完七组最后的事情，江弋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
037还在家里被他关着。
透过监控，037黑黢黢的一团依旧保持着昨天的姿势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它很失落，表面的触须萎靡黯淡，仿佛江弋再不回去，它就会像失去生命的植物枯萎而死。
这次的教训差不多了。
想来037也长了记性，日后不敢再做出出格举动。
正准备回宿舍，在走廊里遇到了来找他的付成泽，“小弋，你忙完了吗？”
“嗯，怎么了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付成泽换下了白大褂，穿得很休闲，他推了下鼻梁上的金边眼镜，眉眼弯出温润的弧度，“没什么事。”他想到什么，迟疑着说：“对了，你养的那个东西，它......”
“上次的事怪我没提前发现。放心吧，它以后不敢捣乱了。”
江弋无奈的表情，和像对自家顽劣宠物恶作剧似的宠溺语气，让付成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小弋，”付成泽语重心长，“哥上次就和你说过了，037是样本，即便是它自己从第一组溜出来，可你隐瞒不上报，也终究是不合规的，若是被上面发现......”
江弋顿了顿，付成泽倒是提醒他了。
037的全部权限他还没有拿到，它分裂的分身也终究不是本体，这的确是个隐患。
江弋认真思考了下，“哥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会尽快把037的全部权限申请下来的。”
付成泽不是那个意思，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的表情有些奇怪，江弋问：“对了哥，你还没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压下心底对037的反感，付成泽面上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就是分别两年，相逢后哥还没有好好请你吃顿饭，哥这些年有很多话想跟你说。”
江弋又抬腕看了眼时间，“要不改天吧哥，今晚我回宿舍还有点事。”
江弋一直都是一个人住，他的工作也从不会带回宿舍做。
但他却说回宿舍有事。
是什么事，能让从小就听自己话，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江弋拒绝和分别两年的哥哥一起吃饭。
付成泽眸色微微暗沉。
“哥，你要是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江弋走远，付成泽依然站在原地。
他低头推了下眼镜，然后抬眸面无表情望向江弋离去的方向。
“我们小弋，越长大越不听哥的话了......”
.........
快回到宿舍，江弋接到一通陌生通讯。
他挂断后，陌生号码锲而不舍又打来。
江弋接通的一瞬间，一个意外的声音响起，“小弋，是我。”
江弋猛地攥紧通讯器，修长的骨节因为过于用力泛起青，“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弋，我想跟你见一面。”
“我和你没什么可见的。”
江弋刚要挂断，电话那头立马急道：“小弋！我手里有当年的照片，你跟我见一面，你...你现在在主城工作，肯定也不想你的过去被人知道......”
第28章 亲手终结噩梦
江弋在主城内工人宿舍区见到了梁修。
主城正在扩建，人手不够，会从A、B、C城区征集一些劳动人员参与建设工作。
完工后，主城会给予他们一定的贡献点，以及A、B、C城区所需要的钱币货物等资源，待扩建完工，这些人就会被遣送回自己的城区。
在这里工作期间，他们颈间会佩戴一种项圈，这个项圈只允许他们在指定区域活动，一旦有人企图偷偷离开指定区域，就会立即被项圈中的毒药注射剂注射死亡。
这是主城为了严格管控贡献点不足的劣等人类偷偷留在主城的手段。
临时搭建的箱房集体宿舍前。
这个点，工人刚刚下晚班，都在食堂吃饭，宿舍区只有梁修一个人。
梁修穿着工人服装，戴着安全帽，他腰背微驼，脸颊凹陷，整个人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瘦，与大学期间判若两人。
“小弋！”梁修远远便看见江弋，朝他跑过来。
“小弋，你这些年过得好吗？”他本能想上前拉江弋的手，被江弋嫌恶躲开。
“离我远点。”江弋毫不掩饰对梁修的厌恶。
“小弋，你就这么讨厌我......当年那件事...我，我也是有苦衷的，我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他们就要卸掉我一只胳膊啊。”
梁修急切地解释：“你知道我当时欠了很多钱，那些人说我如果不把你献给他们，他们就要弄死我，他们真的会弄死我的，小弋，反正你是个男人，被他们碰一下也没什么事的。而且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现在还过得这么好，小弋，你原谅我行不行？我们重新在一起，一起在主城生活。”
这句话猛地刺中江弋逆鳞，那些肮脏的记忆刀子一样血淋淋清晰在眼前。
江弋箭步上前，双目通红攥住梁修的领子将他掼在墙上，“你他妈就是个畜生。”
“留在主城？你配吗。”
看江弋的模样，是没有打算原谅他的意思了。
梁修有些呼吸不上来，他断断续续说：“只要你...给我能够进主城的贡献点，我就把照片、还有底片！全都给你。”
江弋眼底猩红，他冷笑一声，“想进主城？梁修，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进来。”
梁修脸色微变，装出的和善露出一丝裂缝，“江弋，你就不怕我把照片发出去！”
“无所谓，你大可以现在就去发。”
江弋面无表情，眼神中一片冰冷杀意，他从腰间飞快拔出一把军刀，不着痕迹抵在梁修脖颈，“但你猜猜，是我的刀快，还是你的照片快。”
刀尖死死抵在梁修的喉管，一点点用力，刀尖刺开皮肤，血珠瞬间涌了出来。
梁修脸都吓白了，“你不能杀我！你杀了我！你的照片会立刻发出去，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被轮......啊别杀我！别杀我！！！”
刀尖狠狠往里深了一寸，血流涌出，再深一点，就能捅穿他的气管。
梁修立马吓得闭眼，嚎啕大叫，“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当年事情的真......”
“江弋！”
一道熟悉的声音猛地惊醒江弋，不等他反应过来，付成泽就冲过来夺走了他手里的刀，然后把吓傻了的侧梁修捆了起来。
他手套上都是血，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付成泽威逼利诱从梁修怀里夺走照片和底片，然后当着梁修的面烧掉。
付成泽跑过来，握住江弋紧绷战栗的拳头，一点点让他放松下来。
“小弋，别害怕，东西哥已经销毁了，梁修身上也不会再有备份。”
“哥，我没事。”江弋语气很平静，重复地说：“我没事。”
但他眼神空茫，身体一直在不受控地细微颤栗，神经像被慢放，所有反应都被无限放慢和迟钝。
在来见梁修之前，江弋就做好了杀死梁修的打算。
梁修像场噩梦，如影随形，接到他的通讯后，江弋的理智就开始分崩瓦解。
噩梦总要被终结，必须由江弋亲手，不计后果终结，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当年在A城上大一时认识的梁修，那时的梁修还不是这般，他很阳光开朗，也很热情，家境平平，可也能凭着自己的努力在A城能生活下去。
梁修喜欢江弋，追求江弋，各种嘘寒问暖。
那时江弋并没有谈恋爱的想法，也对梁修没感觉，他将梁修追求自己一事告诉了付成泽。
付成泽知道梁修追求他后，说江弋太孤僻了，谈谈恋爱也是可以的，只要不做出格的行为，建议他多和别人相处。
江弋这才和梁修谈了一周不到的短暂恋爱。
不能称之为恋爱。
由于江弋的洁癖，梁修连江弋的手都没牵过。
这段关系本就不是江弋本意开始，两人交往后没两天，江弋就发现梁修偷偷去黑市赌博，还欠了一堆高利贷。
江弋果断去找人提分手，谁承想讨债的人刚好找来。
讨债那人对江弋动手动脚，说还不上债就拿江弋抵。
和梁修分手后，梁修纠缠不休，江弋一次都未再理过他。
可校庆典礼那天晚上，梁修趁江弋不备，在他的水里下了东西。
江弋失去意识，再后来，他衣不蔽体在学校附近的废旧仓库醒来。
不堪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江弋脸上登时褪去血色，冷汗沁满额头，他不受控地发抖，全身上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他无意识用力抓挠自己，指甲在手臂上留下道道渗血的抓痕。
肮脏，恶心。
江弋呼吸急促，脖颈被他挠的鲜血淋漓。
“小弋！小弋停下！”付成泽上前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再继续伤害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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