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数量不减反多的黑茫茫蚁群直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被蚁群围在中间,四周水泄不通,江弋也不禁悬了一口气。
或许从前想死,可现在的江弋想活。
他观察四周,在蚁群最中央看见一只被拥护在中间,拖着庞大肚子被蚁群扛着移动的蚁后。
蚁后尾部不停生出蚁卵,那些卵落地便破壳,迅速生长成成年蚁。
蚁后才是这蚁群大军的关键所在!
独眼男在甲车前盖争分夺秒修理。
江弋跳下车,冲到车头前面正要朝女人喊,“蚁群的弱点在......”
他话未说完,脖子忽然被一双手臂从背后死死勒住,副驾驶的瘦子男不知何时从车上跳了下来,往死里勒着江弋的脖子。
“他妈的,敢捅老子,老子现在就把你喂给那群蚂蚁。”
呼吸被困,喉管传来几欲断裂的剧痛,江弋脸色酱紫,死死扒着瘦子的手臂,瘦子男瘸着腿拖着他往蚁群走。
第48章 比死亡先来的,是全然陌生的凌七
独眼男见状却没空停下手里的活阻止,急得大吼,“王东!你干什么!!”
王东一心想弄死江弋,随着女人那边的火力衰退,蚁群进攻的速度更快。
有几只冲破重围的异种蚁疾速往江弋的方向爬来,腥臭锋利的口器流着贪婪的涎水朝他们逼近。
只差一点,江弋就要被王东扔进蚁堆里。
江弋抓住王东因瘸腿行动不便被石头绊到身形踉跄的一瞬间,一记肘击将自己和王东拉开距离,随后果断反脚将王东踹进蚁群。
凄厉的惨叫声响起,王东眨眼间被蚁群覆盖。
被啃食的王东替江弋争取了些许时间,他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跑回车旁。
不消片刻,地上的王东连骨头都没留下。
“阿东!”独眼男眼睁睁看着江弋害死了王东,咬牙切齿加快手上动作。
江弋跑回车厢,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捂着被勒的触目惊心的脖子咳个不停,血沫随着咳嗽的唾液溅出。
刚才他就算没被蚂蚁咬死也差点被王东勒死了。
女人那边已无法再阻挡蚁群的进攻,几人被迫撤回车厢。
车子终于打着火,女人用枪柄射下爬上后门的异种蚁,冲独眼男大吼:“开车!!”
甲车疾驰出去,蚁群渐渐被甩在后面。
几人瘫坐在车厢松了口气,独眼男边开车边愤怒道:“大姐头!这小子杀了王东!”
大姐头脸上沾了血,眸色不明看向江弋。
江弋脸色发白仍弓着腰趴跪在地,每一口呼吸都撕扯着他剧痛的喉咙,他声音沙哑,艰难说:“是他想杀我,我只是为了自保。”
女人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他们的弹药所剩不多,距离到达C城区还有段距离,如果这路上再出现任何突发状况,都不是他们能再抵挡的了。
她未说话,车厢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劫后余生般精疲力尽。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安全了时,江弋袖口忽然传来异动,紧接着一阵剧痛传来,江弋猛地将袖中异物甩出去。
不知什么东西在他手腕生生咬下了一块肉,拇指大的伤口汩汩往外淌血。
众人视线落在那被甩出去的东西。
“是异种蚁!”
“砰——”
一声枪响,女人将果断那只尚未长成成体的异种蚁打死。
“他被咬了!”
女人旁边的高个子不由分说揪住江弋的领子就把他从车厢里扔了出去,江弋眼疾手快扒住后门,身体吊在车尾。
炙热而灼痛的热风刮在江弋脸上,沙砾在他脸颊划出道道细小的伤痕。
剧烈的颠簸和飞快的速度让江弋抓在后门的手越来越脱力。
被异种咬伤就意味着感染。
“对不起了。”女人只犹豫了一下,而后便冷漠地用枪柄敲下江弋的手。
江弋重重摔滚出去,手臂背部和双腿都因重力而擦伤骨折。
甲车留下一地扬尘疾驰离去,江弋被抛弃在原地。
他捂着震痛的胸口想爬起来,又因剧痛摔了回去。
耳边响起蚁群大阵的簌簌声,地面传来轻微震动。
皮肤在愈来愈强烈的紫外线寸寸灼伤,空气中的氧气好像也被蒸得稀薄,缺氧带来的眼花让江弋眼前视线片片模糊。
江弋没有力气再爬起来。
或许他会被这强烈的紫外线烧死,也或许,他会先被追来的蚁群咬死。
逃离了养父、逃离了付成泽、也逃离了037、却还是没能逃过眼下这一劫。
如此清晰地等待死亡,倒真是有点不甘心。
江弋平静闭上眼,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
但比蚁群先来的,是一只死死掐在他脖子上冰冷的人类手掌。
他愕然睁眼,看见的却是一张年轻的,全然陌生的脸。
少年伏在江弋身上,粗重又气忿的呼吸喷洒在江弋唇畔,他漆黑的瞳孔里满是愠怒,那只掐住他脖子的手因极力克制而肌肉紧绷,青筋暴起。
明明眼神恨不得要将江弋杀了,掐在江弋脖子的手却没用一点力气。
那双过分漆黑的眸子惊人的熟悉,江弋一瞬茫然。
“杀掉你,再把你,吞进躯腔,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了?”少年声音低哑压抑,断句奇怪,就像刚刚学会说话的孩童,生涩艰难。
是凌七。
江弋瞳孔一缩。
蚁群已然追上,可凌七依然悲恸又怨恨地掐着他的脖子,背部膨胀出数根舞动的触手,那双漆黑瞳仁中只映着江弋苍白的脸。
蚁群爬上凌七的后背和触手,张开锋利口器疯狂撕咬啃食,可凌七就像感觉不到痛似的,仅仅只是烦躁地挥开那些企图靠近江弋身边的蚂蚁。
他死死凝视江弋,势必要从他嘴里得到离开自己的答案。
越来越多的蚁群过来,凌七的触手已被咬得伤痕累累。
眼下怎么也不是质问他的时候,再不走,凌七和他都得被蚁群吃了。
江弋着急地哑着嗓子开口,“凌七,走。”
凌七目光落在江弋红肿淤青的脖颈和他伤痕累累的身体,纵有千般愤怒和被抛弃的怨恨,在见到江弋的那一刻也土崩瓦解了。
他抱起江弋,数根触手横扫蚁群,而后背部触手变幻成翼翅,蓄力一跃飞向空中。
江弋意识昏沉,被咬伤的地方红肿溃烂,加上伤的很重,他的呼吸越来越微弱。
此刻正是晌午,头顶烈日灼烧,空气中翻腾着阵阵热浪,高温让凌七隐隐有些不适,但尚能忍受。
可他怀里的江弋好像已经无法承受这么强烈的紫外线和高温。
人类脆弱的身体在这种高温下会死。
“江江。”凌七感受到江弋体温在急剧升高。
就近找了处太阳照不到的地方,凌七护着江弋迅速下降。
降落至地面,江弋已经昏迷。
凌七没有一丝犹豫变回本体,将江弋送至体内的空腔。
它调整自身温度,以保证空腔内不受外部高温和紫外线的影响,在体内为江弋搭建了一个安全场所。
外部高温对凌七也有影响,它不得不让自己呈半休眠状态,触手蜷缩,只保留腔内活性,其他外部能量和躯体全部主动休眠。
远远望去,一个球形触手的生物一动不动护着腹腔内的人类,像陷入沉睡般蜷缩在废墟的阴影里。
第49章 凌七不再信江江说话
轻微的颠簸让江弋醒来。
他睁开眼,四周灰茫茫一片,胶质的,隐隐流动的“墙壁”包裹着他。
江弋愣了愣,昏迷太久脑袋有一瞬的空白。
他在哪儿?
他伸手摸了摸灰沉沉的“墙壁”,触感冰凉熟悉,不等他深想他到底被什么东西关住时,墙面忽然凭空伸进来一根眼熟的触手。
触手尖端卷着一根黑色的触须,那触手赌气似的,将触须放在江弋面前便缩了回去。
关住他的是凌七。
他似乎,在凌七的身体里?
仔细一观察,果然是凌七的躯体,那“墙壁”隐隐透明能看见外面的景象。
凌七变回本体,正带着他往某个目的地前进。
脑子里忽然想到凌七找到他时说的要吞掉他的狠话,他蹙了蹙眉,看眼下这个情况,还真把他“吞”了?
江弋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身上外伤已经愈合,但骨头还在隐隐作痛。
长时间未进食未饮水,身体在极限的边缘,江弋口干舌燥,他捂着胸口脸色虚弱坐起身,喊:“凌七。”
凌七不理他,自顾自行走。
和它相处那么长时间,江弋知道凌七在生气。
损伤的喉咙发声的声音嘶哑不堪,他问:“你怎么找到我的?”
凌七前行的动作猛地一停。
江弋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跟它说话?
还问怎么找到他的,是为了下次更好的逃跑吗?
“江江,骗子。”凌七发出的声音不再是怪物本体刺耳的音腔,也不是通过神经直达响在他脑海里,而是和人类无异,声带发出的清朗低沉的少年音。
只是此刻他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怨气,拒绝回答江弋的问题。
好吧。
江弋承认,他的确好奇凌七通过什么办法找到自己的,但看凌七的样子是不打算告诉他。
刚刚经历过生死,再被凌七抓回去,除了有点无奈外,江弋心里竟然没有太大起伏。
“哎,”江弋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你不想回答上个问题,那我换一个。”
凌七继续行走,默认。
江弋问:“你能变成人类模样了?”
凌七声音冷冷的,“凌七是不是人类,江江都会抛弃凌七,凌七,不再信江江说话。”
江弋沉默。
他不说话,凌七便反问江弋强忍了一路的问题,“为什么,抛弃凌七?”
江弋刚想反驳,想说凌七跟他种族有别,凌七对他做的事他接受不了所以才要逃跑,转念一想,这两者意思好像没什么区别就又哑口无言。
他的确是把凌七抛弃了。
凌七透过腔内的眼睛凝视江弋,不放过他脸上一丝表情,他低垂眉眼安静的模样好像就是在承认抛弃自己。
它不想理江弋,生气地加快前进的动作。
江弋坐在凌七的腔体里,这里面刚好能容纳江弋,内里还有空气循环,他注意到凌七在顶着炙热的太阳和高温在行走。
他一顿,问凌七:“你要去哪儿?”
“说话。”
凌七语气不高兴,“去找外壳坚硬的生物,吃掉,不怕太阳,江江就能,一直关在躯腔。”
“......”
凌七是要去找可以无惧紫外线和阳光的异种,然后吞噬获取其的特性,好在白天畅行无阻。
最主要的一点,是它要一直维持这种形态,不放江弋出去。
知道现在和凌七说什么都是无用的,凌七不可能真的一直关着他,找到机会,他还是会再次离开。
这次伤得有些重,江弋扶着凌七的内壁站起来,可因长时间未摄入碳水和营养有些低血糖,眼前发黑,身形重重踉跄了一下。
他没摔倒,凌七的触手从躯腔壁上伸过来扶住了他。
江弋嘴唇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不等他缓过劲来,那根凌七放在他脚边的触须,被送至江弋唇边。
“没有食物,吃。”
凌七转化的营养液就相当于人的葡萄糖,应急用一下可以,无法长时间维持人体所需的能量和蛋白质。
这附近一片荒凉,连只异种都没看见,不可能找到食物。
那群蚂蚁外壳不够坚硬,只能在早上出来活跃一阵,可它们的追踪能力极强,竟找到了他和江弋躲避的地方。
对方数量太多,凌七要保存能量维持腔体,无奈之下,凌七被迫带江弋不停逃离,直到那群蚂蚁再也追踪不到。
江弋在它体内昏迷了四天,凌七就昼夜不歇带着江弋逃了四天。
它没有方向感,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当初找到江弋全凭着和江弋的血液联系才追踪到他。
路上凌七有尝试搜寻一点食物,可惜一无所获。
再不补充水分和能量,人体会虚脱。
看着眼前截断面完整,颜色漆黑,还在滴着绿色液体的“食物”,江弋表情有一丝的裂缝。
“我不吃。”
凌七看出他的嫌弃,“触须,被我转化,只有水分和蛋白质,不脏。”
它又说:“吃掉。”
这种东西太为难江弋了,他眉心紧锁,“拿走。”
凌七顿了顿,没再逼江弋吃,而是把那根触须掰成一块块方便入口的小段放在江弋面前。
做完一切它不再说话了,收回触手默默继续前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饥饿感和水分持续流失,江弋指尖发颤,已达极限。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堆绿液中的触须,妥协地闭了闭眼。
做了无数心里建设,江弋才视死如归将一段触须扔进嘴里,上下牙还没接触咀嚼,江弋便把那节触须吞了下去。
本以为会很难以下咽,没想到没什么奇怪的味道,真如凌七所说,成分只有水和蛋白。
只是口感冰凉柔软,像稠黏的黑色果冻。
江弋全程闭着眼,几乎是一口气吃完,他完成重任般气喘吁吁,强忍着喉头的恶心。
心里那关太难过了,江弋本能干呕了几下。
凌七一直在看江弋。
江弋呕吐的反应让它有点不高兴。
在凌七的种族中,吃掉对方的身体一部分,是最虔诚和重视的象征。
在它的种族里,如果有同类要交.配,那么在那之前,都会吃掉彼此身体的一部分。
这是j.配前,不可或缺的仪式。
第50章 这和定位监视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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