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的安全距离越缩越小,本以为这消灭这一百人不用费什么力气,没想到庞然的异种大军,竟攻不进这一百人的防守范围。
并且,通过江弋而得到的最优秀的人类基因优化后的异种,不怕任何热武器,也不怕同类毒素,可以说无限愈合不死的存在,竟然被人类最普通的热武器杀了。
城内混乱一片,黑暗处倒塌的建筑之上,方霏眯了眯眸子,她隔着千米,锁定百人中央、将自己的血滴进一堆瓶罐的化学药水中的江弋。
而后那混着江弋血液的药水,被浇在士兵的武器弹药之上。
沾了江弋血液的武器,能轻松杀死它们不惧怕一切伤害的同族。
“果然是他,居然没有用我给他的通讯器吗......”
方霏红唇轻扬,转头看向一旁半张脸隐于黑暗的少年,柳眉轻挑:“溟,看来唤醒你的小人类要成为我们最棘手的敌人了。”
少年一袭黑色长袍,身姿颀长,他锋利的下颚轻抬,露出淡色的双唇,目光再往上,那双黝黑的眼珠陌生而冷淡,像完全变了个人。
他声音没有起伏: “我不是被你唤醒的吗。”
方霏顿了顿,笑:“我是你的母体,你当然是被我唤醒。”
他走出黑暗,少年疏离俊朗的面容暴露在灯光下,他睨了方霏一眼,语气是统领者的威严。
“任何阻碍复兴我族宏图的人,杀。”
方霏望着他再没有一丝从前凌七影子的冰冷眼神,满意地勾了勾唇,“杀了他,怕是你会心疼。”
少年眼神一冷,下一秒方霏的肩膀被一根锋利的镰刃贯穿,生生钉在墙壁。
少年走到面色痛苦的方霏面前,背部触手蠕动,他黑眸半垂,捅在方霏肩膀的镰刃更深一分,居高临下警告:“即便你是母体,也没有违抗首领命令的资格。”
第61章 重逢
他们不到百人挤在用于储存高阶危险样本的储仓内已经整整三天。
江弋失血过多,强烈的眩晕感让他几欲站不稳。
段飞扬担忧问:“师父,你不能再抽血了。”
虽然江弋用化学药水将血液中成倍使用,可怪物数量太多了,铁打的人也经不住一下失去那么多血。
江弋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储仓屏障外不减反多的异种,毫无血色的唇微微绷紧。
他被凌七净化过的血液能让被感染者咬过三天后的江弋没有感染,并且他的体质好像也无形中得到增强。
被异种咬伤的伤口处,短短三天就已愈合如初,连疤痕都不见。
江弋不知道自己现在还算不算真正意义的人类。
他的血只是权宜之计,若是外面的异种数量还在增加,那么他们躲在此处,也不过是徒劳等死。
江弋疲惫地闭了闭眼。
“拼一把杀出去,还是继续留在这里等死,你们自己选。”
将选择权交给储仓中的所有人,人们面面相觑,纷纷沉默。
杀出去很危险,却能有一丝生机,留在这里,江弋的血总有用干的那一天,而越来越多的异种也迟早会把这个屏障撕碎。
有士兵举手说:“我赞成杀出去。”
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赞成继续留在这里的,但大部分还是选择冲出一条血路。
江弋睁开眼,他卷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拔开滞留的取血管止血扣,随着鲜红血液的流出,量杯中缓慢接满温热的血,江弋的脸色愈发苍白。
“师父,你不能再继续了!”段飞扬跑过来想要阻止。
待量杯将满,江弋才停下。
他们全凭不想死的意念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百人队伍最后只剩下五十人不到。
段飞扬把江弋和齐博易护在身后,他们手中武器冒着袅袅白烟,四周异种纷纷忌惮他们的武器向后退。
主城的防线就在他们眼前,只要突破最后这群异种进到主城,他们就安全了。
所有人脸上都洋溢看见希望的曙光,江弋却皱了皱眉。
一路上虽与异种厮杀不假,可阻拦他们的异种未免有点太过“好杀”了。
就像是,它们受人操控,并没有将江弋一行人赶尽杀绝的打算。
很快这个想法就得到了证实。
剩余士兵眼看着就要接近主城,眼底对前方蠢蠢欲动的异种群迸发出杀意,“把这群该死的东西全部杀死,我们就能进主城了!不要再顾忌弹药,全力攻破这群异种!”
几十人火力全开,空掉的弹匣和能量弹在几人脚下堆成小山。
但眼前的异种不知为何,不停在战斗中分裂,一个变成两个,两个变一堆,越来越多,随着他们的弹药的耗尽,所有人脸的希望都被苍白代替。
江弋看出不对劲,厉声阻止:“都停下!它们在消耗我们的弹药!”
这些异种分明在逼他们把弹药耗尽!
没有人听江弋的。
弹药消耗殆尽,异种群踏着同类的尸体,开始朝他们逼近。
段飞扬声音颤抖,绝望地看着不断逼近的异种群体,不自觉向后缩,“师父...我们,死定了......”
江弋神情凝重,他四处观察企图找到可以突破的地方。
异种群体还在分裂,数量以恐怖的速度疯狂增加,就在这时,江弋忽然被人拽着领子扯了过去。
“杨副队!你这是干什么,放开我师父!”
杨副队怒目圆睁,他咬牙攥着江弋的领子,眼中沸腾着穷途末路的疯狂,“他的血能伤异种。”
“你疯了吗?我师父已经失血过多,再放血他的生命会有危险的!”
杨副队听后却是冷笑一声,“用他一个人,换我们五十个人活下去,不亏。”
说罢,杨副队掏出腰间的匕首,就欲往江弋脖子上抹。
段飞扬目眦欲裂:“杨同!你敢!!”
“我还不想死,只好牺牲一下江组长了。”
江弋脸色一白,杨副队的手中寒光闪烁,锋利的刀尖直逼江弋喉咙。
“𠲜——”
一声尖锐的𠲜鸣声响彻在所有人脑海的神经深处。
在场人类,包括异种,全部宛若被定身在原地,一动不动。
杨副队血红的眼睛仍然大睁,手中匕首只差一寸就要捅进江弋脆弱的脖颈。
可他忽然间全身都动不了,不仅如此,那想捅进江弋脖子的刀,竟也被他不受控的右臂,扭曲地向自己折来。
杨副队惊恐看着自己不受控的右臂,将匕首猛地捅进了自己喉咙。
刹那间,鲜血喷涌,杨副队捂着脖子,不可置信地砰然倒地。
温热的液体在溅向江弋之前,被一根漆黑的触手遮挡。
江弋呼吸微滞,手腕处被凌七埋下触须的皮肤处好似在有所感应般隐隐发热。
他能感到皮下触须感受到本体的躁动。
江弋同样不能动。
脑中某根神经像被无形的手牵制拉扯。
心脏跳动节奏在缓慢加快。
他微微偏动眼珠,想看向那触手的主人。
那触手似在疑惑自己的本能动作,困惑片刻后迅速缩回。
江弋没有看清触手的主人,但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那少年音很冷,不带一丝感情吩咐:“将他们全部带走。”
这个声音——
凌七。
江弋瞳孔微缩,他拼命张了张嘴想喊出那个名字,可僵硬的身体与舌头无法动弹一分。
他们被异种全部带走,地上杨副队的尸体被分食殆尽。
C,B,A三城接连沦陷,仅剩下最后的主城。
江弋一行人被关进了曾经用来关押各个异种的储仓中。
异种像观赏动物一般在实验室里观赏着储仓中的人类。
它们大肆搜寻城内的幸存者,将他们全部抓进A城,关进A城区的实验室里。
一些进化出智力的异种,竟将人类当成奴隶。
它们将A城当做家园,建立着属于自己的制度层次,而被俘虏的人类,成了它们用于饱腹的食物、观赏玩弄的奴隶。
第62章 你可以在族群中随意挑选同类繁衍后代
玩腻了,就吃掉。
不过转眼间,人类幸存的城区,就变成了异种的乐园。
江弋虚弱地蜷缩在储仓角落里,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储仓内被异种们恶意调低了温度,他们像人类曾经对待样本一样对待人类。
零下的温度人类的身体根本无法穿着如此单薄承受。
他的手脚冻得发紫失去知觉,哈出的热气在冒着冷气的储仓中变成白雾。
意识昏昏沉沉,耳边不断传来人类的惨叫以及异种兴奋的狂欢与躁动。
越来越低的温度让江弋不由更加蜷紧自己。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明明很冷,江弋却模模糊糊感到热。
他意识到,这是身体的极限了。
冷到极致大脑会给出热的错觉。
很多被冻死的人,最后身上的衣服都是被自己无意识脱掉的。
就在江弋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时,储仓忽然被从外面打开了。
室外的温度骤然涌了进来,江弋被一根触手勒住,直接从储仓中拽了出来。
他跌摔在地,麻木的手心被地面碎裂的玻璃划破。
嫣红血液涌出,江弋竟感觉不到疼。
他的反应迟钝,动作缓慢,神经好像被储仓中的低温冻结一般,变得不能思考。
茫然抬头,几个触手异种围在江弋面前,它们像看小丑一样看着江弋,然后把实验室用来给异种注射的药剂扔到江弋面前。
【喝!】
它们说着江弋听不懂的语种,见江弋迟迟不动,一根触手狠狠抽在了江弋背上。
江弋闷哼一声被抽趴在地。
地上那给异种注射的药剂,人类服用和自杀没区别,可这群异种分明想要他喝下去。
江弋不肯喝,那异种竟勒住江弋的脖子,强行要灌。
江弋嘴唇紧抿,剧烈挣扎,可脖子愈来愈紧的力道和窒息感还是让他被迫张开了嘴。
药瓶抵在江弋唇边。
为难江弋的异种头颅毫无预兆被一根漆黑有力的触手贯穿。
药剂掉落在地,江弋也从半空摔下来,他跪在地上,捂着淤青的脖子剧烈咳嗽。
其他异种怔在原地,看见来人后登时吓得战栗。
它们立刻要跑,可刚踏出一步,就被从后贯穿大脑。
江弋跪在地上急促喘息着,面前忽地多了道黑影,将他密不透风笼罩。
手腕中的触须又开始隐隐躁动。
江弋心中一动,立刻抬起苍白的脸,他嘶哑喊出,“凌七......”
眼前背光而站的少年高挑挺拔,一身连帽黑袍,帽子挡住了他的脸,但江弋知道,他就是凌七。
凌七居高临下,陌生地看着江弋。
这个人类此刻身体虚弱至极,为了保护那自私的同类,大量放血当武器。
又被异种捉弄,他再晚来一点,这个人类脆弱的脖子就会被拧断。
现在他狼狈地跪在自己面前,精致的面容憔悴,绯红眼尾因剧烈咳嗽而沁出点点生理眼泪。
看上去易碎又可怜。
江弋好不容易缓过来咳嗽,眼尾的水迹忽地被一根微凉的指腹掉。
他愕然抬头,与凌七同样错愕的眼神对上。
江弋伸手去抓凌七的袖子,忍住喉咙的剧痛,“凌七,你......”
他有太多话想问凌七,可话说一半,凌七竟恍然回神似的甩开了他的手。
江弋茫然。
凌七薄唇紧抿,双拳紧握,揩过江弋眼泪的指腹好似灼伤一般,滚烫的温度从指尖一路蔓延至全身。
怎么回事。
他刚刚竟然做出了无意识的动作。
他并不认识这个人类,可这个人类身上就像是有什么无形吸引他的东西。
凌七目光凌厉投向江弋的右手腕,上前一步,攥住他的手腕翻过。
看见那根埋在江弋皮肤下面的触须,凌七一愣。
随即他阴鸷地盯向迷茫的江弋,质问:“你身上,为什么有我的触须?”
江弋凝视着凌七陌生的眼睛,意识到了什么,他睫毛颤了颤,声音有些缥缈,“凌七,你不记得我了。”
凌七眯了眯眸子,“我不叫凌七。”
他仍在逼问江弋:“说,你怎么会有我的触须?”
江弋沉默,他垂下眸子,一言不发。
他不说,凌七也没再继续问。
这个人类的血液中有自己的血液成分,母体说,这个人类曾经负责过胚胎体的自己,那时的它还在沉睡,既然江弋是负责它的研究员,那么得到它的触须和血液,倒也说得通。
只是。
凌七眼中闪过一丝阴沉。
这个人类既然这么聪明,那对他的族群来说就是最大的威胁,不能留。
凌七的手缓缓挪到江弋红肿淤青的脖子。
江弋没有躲,波澜不惊的眸子异常安静地看着凌七。
他平静地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凌七阴郁的眼神一怔,紧接着,胸口处传来陌生的钝痛。
他拧眉,捂住绞痛的心脏,松开了掐在江弋脖子上的手。
他虽进化出人类完整的身体,可人类的器官本该对它毫无用处才是。
怎会因为眼前这个人类的一句话,不该有任何反应的心脏就隐隐作痛起来。
这很反常。
江弋漠然看着凌七失控般的反应。
他的眼中,还是一片陌生。
凌七真的不记得他了。
说不清是何感觉,江弋垂下眼睫,表现得过于平静。
“你让我等你,就等回来一个要屠尽人类、忘记我、还要杀死我的你吗?”
“那你和过去伤害我的那些人又有什么区别。”
说完这句话,江弋便转身,重新回到了关他的储仓中。
29/33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