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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蓝色的珠子滚落一旁，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烬厌站在原地，低垂着眼帘，静静地看着地上崩溃痛哭的玉微。
脸上曾惯有的玩味笑容，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甚至是一丝极淡的，同样被勾起的痛苦回忆所带来的疲惫。
他看着玉微，就像透过他，看着曾经某个同样在绝望中崩溃的自己。
寂静的大殿之上，唯一能听到的，只有玉微极致压抑的破碎呜咽，久久回荡。
许久，烬厌停在玉微面前，蹲下身来。
他轻轻的把精神崩溃的玉微抱进怀里，像是安抚爱人一般，温柔的抚摸他的后背。
表情却透着无尽的悲伤。
他用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在玉微耳边缓缓说道：“如果当时……有人能这么抱抱我……该多好…………”
没有回应。
但玉微不住颤抖的身体，终于冷静了下来。
在烬厌温暖的怀抱里，他慢慢止住了哭泣。
也终于彻底从痛苦中缓过劲来。
他抬眼看着烬厌，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
其实，他听到了刚才烬厌的那句话。
也看到了烬厌的脆弱。
更是通过蓝色珠子，知道了烬厌曾经痛苦的遭遇。
但他也知道烬厌抱他，温柔的安抚他，都和他无关。
烬厌只是透过他，看到了曾经那个痛苦的自己。
所以，这安抚给的只是他自己罢了。
可这一刻，知道一切的玉微想的并不是烬厌有多么可怜。
哪怕烬厌拥有不堪回首的过去，都洗不清他身上早就沾满的血污和罪恶。
虽说“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但可怜并不是作恶的理由。
至少在玉微的理念里，就是这样。
善就是善，恶就是恶。
做了坏事，积了业障，就得偿还。
否则，兰无辰的仇，柳无序的仇……还有那些数以万计被烬厌迫害之人的仇，又有谁能替他们昭雪？
如果只是自己被烬厌当做玩具玩乐，当做工具发泄，私仇不报也罢。
可是，他活着、从来不是为了自己。
而是，为了天下人。
玉微打算继续套话烬厌，掌握更多情报。
他假装同情对方的模样，低声在烬厌耳边轻喃：“我明白了你的痛苦，所以，告诉我你的过去……你的一切……”
“以及那间石室里……唔！”
可是话没说完，嘴突然被堵上了。
玉微下意识就要推开。
烬厌的手却钳制住他，威胁也接踵而至：“想知道，就听话些。”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毕竟，现在没有任何珠子限制你。”
“但，我现在心情很不好，需要发泄情绪，才能如你所愿告诉你一切。”
玉微想要抗拒的心，就这样轻而易举被烬厌拿捏了。
在他犹豫期间，烬厌又重新吻了上来。
只是这次，烬厌没有从唇开始吻。
而是先亲吻了额头，而后从额头慢慢往下移动，吻到了眼角。
舌尖温柔的替他舔去了还残余的泪痕。
那湿热的触感，让玉微的睫毛微微颤动。
而后，继续缓缓滑下，掠过耳畔。
当停在耳垂时，一个轻柔的吮吸，让玉微的呼吸猛地一滞，全身泛起细密的战栗。
“你很敏感。”烬厌在他耳边低语，声音低沉而沙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敏感。”
玉微咬紧牙关，不愿承认。
可身体的反应却无法欺骗自己——他确实……敏感了。
但，为什么？
明明烬厌并没有给自己服用“春缠恨”，为什么会对他的吻起反应？
之前那三天的主动服侍，他都没有一次这种不合理的生理反应。
更何况，还是没有珠子的情况下。
为什么……
究竟是为什么？
玉微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而在他绞尽脑汁想这个问题的时候，烬厌的吻已经离开了他的耳垂。
继而向下，沿着颈侧的敏感点，一路留下灼热的印记。
当那温热的触感停在锁骨处时，玉微的手指已不自觉地揪住了烬厌的衣襟。
“你是不是对我下了其他春药！”
那声音虽然冷凶，却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厌恶的喘息。
烬厌停下吻，抬起头看向玉微脸上掩饰不住的情欲，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当然不是。”
“这是共感的副作用……因为刚刚尝过生不如死的滋味，于是此刻，只要稍微给些甜头，便会沦陷。”
“我……没有沦陷……”玉微艰难地反驳，可身体的诚实反应却彻底背叛了他。
烬厌没有争辩，只是微笑着重新低下头，用行动证明着一切。
他太有经验了，也太了解玉微身体的敏感点。
那灵活的唇舌如同带着魔力，一寸寸点燃了玉微身体里每一个沉睡的角落。
玉微感觉自己快要不行了。
真的如烬厌所说——因为之前太过痛苦，所以只需一点点的诱惑，就会让他无法控制的沉溺其中。
可他根本不想沉浸在这种虚假的温柔里！
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身体的本能。
他抬起脚，朝着毫无防备正对自己认真亲吻的烬厌，狠狠踹在了小腹之处。
情报什么时候都能得，原则丢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烬厌本来真的以为玉微不可能抗拒的了自己。
所以根本没设防。
甚至都没打算启动项圈的禁制。
却万万没想到——玉微竟突然踹了自己一脚！
这一脚力道之大，直接把烬厌踹飞了出去。
直到撞到一根银色的盘龙殿柱，才停下来。
“轰——”立柱崩裂。
烬厌也捂着腹部坐在地上，嘴角慢慢蜿蜒出一丝血迹。
他不可思议的看向玉微。
而玉微却朝他露出了不常有的笑意。
似乎此刻，反了过来。
玉微道：“想要发泄情绪，不一定只有那一种方式。”
“是你说的，我打你，你会爽到。”
“所以……”
玉微缓步上前，掷地有声的说完后话。
“刚才，你爽到了吗？”
第33章 我还有无数种适合你的方式，等着和你体验呢～
烬厌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肋骨被玉微踹断了好几根。
甚至他想站起身来，都做不到。
而且，他没办法治愈自己。
上次手上的那道伤，到现在还没好。
他一直将目光落在玉微身上，没有说话。
直到玉微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又重复问了一遍：“爽了吗？”
“哈哈哈哈哈！”
烬厌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回荡在空寂的大殿，显得有些疯癫。
可是笑着笑着，又是一大口血，从胸腔肺腑而过，猛然喷在胸前裸露的肌肤上。
笑声，变成了剧烈的咳嗽。
很明显，伤的不轻。
但玉微早就习惯了烬厌的各种不正常行为，所以对他的这番疯癫大笑，一点都不意外。
“你说过，没有珠子的时候，我可以拒绝你一切的要求。”
“而且，游戏就要有输有赢，才有意思。”
烬厌对这话不置可否。
他又咳了几口血，才勉强扶着已经断了一半的柱子，踉跄的站起身来。
“你用了全力。”烬厌盯着玉微，收敛了所有情绪，“若不是我，任何人都会当场暴毙。”
玉微没有回答。
但他心里承认烬厌的说法，他就是用了全力。
甚至还遗憾，为什么刚才只是踹了他一脚。
应该给他一剑才对。
可惜了唯一的机会。
见玉微一直不回话，烬厌接着道：“我看你也不是诚心想知道我的过去……”
那声音慢慢轻缓了下来。
他垂了赤红的眼眸，“……装同情装的也太不像了，和你装高*一个水平。”
玉微瞳孔骤然缩紧，“你……”
“我什么？”
烬厌重新抬起头看向玉微，手背蹭去下巴无数的鲜血时，一贯玩味的笑意又回了嘴角。
“本君阅人无数，身体是不是真的爽了，岂能不知道？”
“不过无妨，就算是装的，也不影响我的体验。”
“特别是知道你是被迫坐在我身上，反而更兴奋了呢。”
玉微冷冷瞥了他一眼，又想起那三天的羞耻行为，脸不自觉烫了起来。
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装的！
“好期待下次的金色珠子啊……”烬厌顿了顿，目光扫过玉微紧绷的腰线。
他咳着笑出声，刚擦净的嘴角又重新溢出血丝，“我还有无数种适合你的方式，等着和你体验呢～”
“比如玩些有趣的玩具，比如找条红绫绑着你，再比如我和蛇一起……”
“够了！”玉微猛地打断他，指尖攥得发颤，带着怒不可遏的嘶吼。
那眼里愈发浓郁的冷意里裹着几分嘲讽，尽数落在烬厌摇摇欲坠的身子上。
“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就算抽到金色珠子，还能……”
话没说完，烬厌突然踉跄了半步，靠在断柱上笑得更疯。
咳出来的血溅在青灰色的柱面上，像开了朵妖异的花。
“站不稳就不能*了？你可太小看我了。”
“再说断几根肋骨算什么？只要能看你屈辱的模样，疼也是乐子。”
他突然伸手，指尖虚虚地碰了下玉微的胸口，见对方猛地后缩，笑意更浓，“不过，我也不急。”
“珠子就那么几枚，抽完了，找谁陪我玩这‘心甘情愿’的戏码？”
“我还想和我的仙君爱妃多‘温存’些时日呢。”
玉微咬着牙，冰冷的眼神却在冒火。
烬厌最喜欢看玉微这副模样了。
明明心里很气，还要硬装出一副无波无澜的模样。
他用舌尖舔了舔下唇新咳出的血迹，眼神黏在玉微泛红的耳尖上，却忽而话锋一转——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找你徒弟做什么？”
玉微一怔，倒没想到烬厌竟还记得这个。
不会撒谎的他，也只能编个看似圆满的说辞：“他整日在外败坏师门，我只是揪他回来教训一顿。”
烬厌想到用跟踪灵偷看的时候，确实看到了花无痕脸上被刚打的黑眼圈。
更是看到玉微嫌弃的把他从剑上丢了下去。
看来，是真的很不喜欢这个徒弟。
属于养歪了又处理不掉那种。
但烬厌很快抓到了玉微话里的漏洞，“回来？”
“你不会把魔界当家了吧，玉微仙君？”
玉微毫无情绪道：“我想离开魔界，你同意吗？”
“当然不同意。”
“那不结了。”
玉微又道：“我只是想把他留在身边，好好看着，免得再出去乱搞丢人。”
“那可不行。”烬厌想都没想就否定了玉微，“你身边只能有我一个。”
玉微不再回话。
但他知道，花无痕应该没什么危险了。
只要烬厌笃定自己不喜欢他。
虽然丢他下剑是自己故意做给烬厌看的。
但给他一拳，却是发自内心的。
不过也算阴差阳错帮了忙。
玉微不想再和烬厌纠缠，“你还有事吗，我累了，要回宫休息。”
“没事。”
玉微在烬厌“没事”两个字都还没说完的时候，已经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结果烬厌又叫住他，“等等。”
玉微虽不想和烬厌纠缠，但也不想自找苦吃，最后还是停下了脚步。
看着玉微冷漠的背影，烬厌却莞尔一笑，“我忽然想到个事。”
玉微还以为他又想到什么折腾自己的乐子。
却很快听他说道：“后宫的主殿，也就是你住的那个寝宫，我没起名字。”
“不仅是主殿，整个后宫的所有宫殿，我都没起名字。”
玉微终于回身，迎着赤红的逆光看了烬厌一眼，“所以呢？”
“我现在忽然想起名字了。”
“而且名字都想好了，就叫——玉虚宫。”
“怎么样，好听吗？”
何止是好听。
简直不要太耳熟！
民间有话本传言，万年之前的仙道之祖所居住的寝宫，就叫玉虚宫。
但那也只是话本罢了。
虽然他们所编造的那个“仙道之祖”，原型就是玉微。
但玉微从来没给自己住的地方起过什么名字。
一间普普通通的小木屋，要什么名字。
玉微不紧不慢的回他：“原来你也喜欢看民间话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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