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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唯一怕的,就是忘了他
“逆子!逆子啊!!”
烬天闻言,指着烬厌手指颤抖,眼中是滔天的怒火与难以置信的痛心,“本君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儿子!”
为了彻底断绝烬厌的痴念,将他扳回正道,盛怒与绝望之下的烬天做出了残忍的决定。
他命心腹魔将将重伤的烬厌拖至魔族禁地——噬魂石室。
石室阴冷潮湿,墙壁上刻满了压制魔气的黑色符文。
烬厌被强行按着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被两侧的锁链吊起,玄铁锁链贯穿了他的肩胛骨,将他牢牢禁锢。
碎魂鞭已然蓄势待发。
此鞭并非抽打肉体,而是直接鞭笞魂魄,每一鞭都伴随着撕裂灵魂般的极致痛苦。
却不会立刻致死。
只为碎魂。
是魔族用以磨灭意志最残酷的刑罚。
“逆子,为父再问你最后一次!”
烬天声音冰冷,带着最后一丝期望,“你可愿悔过?可愿彻底忘却那仙门小子,重归魔道?”
烬厌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唇边还挂着血丝。
可他那双红色的眼眸,却没有丝毫退缩。
只有对远方那人坚定不移的思念。
他扯出一个破碎却执拗的笑,轻声道:“不悔……我爱他。”
“啪——!”
极快的鞭影抽打在灵魂之上,烬厌身体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魂魄仿佛被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难以形容的痛苦席卷全身。
他腕间的玉环似乎感应到什么,微光一闪,将那痛楚化解了少许。
“悔是不悔?!”烬天气势更盛的逼问。
“……不悔。”
烬厌咬着牙,从齿缝中挤出这两个字,腕上的玉环仿佛成了他唯一的支撑。
可迎来的,却是更加猛烈的抽打。
一鞭又一鞭,如同疾风骤雨,毫不留情地落在烬厌的灵魂上。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中逐渐模糊,视线变得涣散。
他无法控制的哭出了声。
魂魄正在一点点碎裂,如同摔落的瓷器,布满了裂痕。
那玉环的光芒在连绵不绝的鞭刑下逐渐黯淡,却始终不曾熄灭,顽强地护着烬厌心脉最后一丝清明。
“再问你最后一遍!”
“悔否?!”
“不………………”
烬厌的声音已经微弱不堪,甚至还带着哭腔。
“执迷不悟!”
“为了他,连魂飞魄散都不怕吗?”
烬厌用尽最后的理智,带着哭腔嘶吼出声:“不怕——!”
“我唯一怕的……就是……”
“忘了他…………”
“行。”
许是彻底失望了,烬天没有再问。
他给足了烬厌机会。
可惜,那逆子不珍惜。
也罢。
还是惩罚不够。
那就打到他肯屈服认错为止!
于是,碎魂的鞭刑,持续了数十日。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烬厌的气息越来越微弱,魂魄的裂痕越来越多,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他时常陷入癫狂的呓语,时而哭时而笑。
可反反复复念着的,却只有玉微的名字。
“玉微………………”
他又唤了一声,喋喋不休。
仿佛脑海里已经放弃了语言的逻辑和思考的能力,唯一记得的,只有这两个字。
他消瘦得形销骨立,唯有那双眼睛,在偶尔清醒的瞬间,依旧燃烧着不灭的执念。
魔君烬天的心,也从最初的盛怒,逐渐变得麻木,继而涌上深切的无力与悲哀。
他看着儿子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却依旧不肯屈服。
终于,从失望变成了绝望!
他明白,碎魂鞭可以打碎儿子的魂魄,却打不碎那刻入灵魂的爱意。
既然无法消除,那便……彻底覆盖!
一个更加疯狂、更加残忍的念头在烬天心中滋生。
他停止了鞭刑,走出了石室。
临走前,只留下一句——
“我宁愿死在你手里,也不愿你给魔族丢人,堕落到去喜欢一个仙家人……”
“甚至,还想和对方殊途同归,厮守终生。”
话音消散在跫音之中。
不久后,整个魔界上空响起了凄厉绝望的哀嚎与厮杀声。
烬天,这位冷酷的魔君,为了“拯救”自己的儿子,竟然亲手屠戮了所有的族人!
他带着全族上下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黑色魂核,重新回到了噬魂石室。
此时的烬厌已经意识涣散,魂魄全碎。
仅凭锁链吊着身体,才不至于倒下。
但其实,躯体已经是一具空壳。
“厌儿,别怪为父……”
烬天眼中闪过一丝痛楚,但很快被决绝取代,“忘了那个仙家人,忘了这些无谓的情爱,成为真正的魔界至尊吧!”
他猛地将那颗汇聚了全族怨念的魂核,狠狠拍入了烬厌破碎的魂魄之中!
“呃啊啊啊啊啊——!”
烬厌发出了比碎魂鞭刑时更加凄厉无数倍的惨叫,整个身体剧烈地弓起,双眼瞬间被浓墨般的黑色充斥。
无数怨魂的嘶吼、诅咒、不甘与暴戾,疯狂地涌入他支离破碎的识海,蛮横地吞噬着他原本的记忆与情感!
腕间的玉环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般的脆响,光芒彻底熄灭。
烬厌痛苦地嘶吼挣扎,竟碎掉了困住他的锁链,在地上疯狂翻滚。
那些属于他和玉微的幸福记忆,被强行撕扯、淹没。
玉微的笑脸,溪边的阳光,篝火旁的烤肉香,指尖触碰的悸动,亲吻时的温柔……
还有那句无声的“我爱你”……
一切的一切,都在怨魂的咆哮中被碾碎、被染黑、被遗忘……
不知过了多久,石室内的挣扎和嘶吼渐渐平息。
烬厌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周身弥漫的浓郁不化的黑色魔气,慢慢涌入手臂。
在他双臂上,形成了黑色的魔纹。
那魔气中充满了暴戾、怨恨与毁灭的气息。
他缓缓地僵硬坐起身来。
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新生的魔纹。
又摸了摸腕间的玉环,眼中闪过一丝陌生的疑惑,但很快便被冰冷的漠然取代。
他忘了玉微。
忘了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恋。
忘了那个曾让他宁愿抛弃一切也要厮守的人。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面前的魔君烬天。
那双红色的眼眸,不再清澈明亮,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与混乱,还有一丝未经驯服的残忍。
“……父亲。”烬厌幽幽开口,声音带着玩味的笑意,“魔君之位,你不配。”
下一瞬,烬天的头颅就掉在了地上。
甚至,都没有说句话的时间。
他知道,他的儿子,已经彻底变成了怪物。
但无妨。
魔本就不需要感情。
强大、嗜血、冷酷,才是种族的根基。
只要烬厌能忘了情爱,那他便是——
凌驾所有人之上的、王。
第100章 除去床上很强,好像一无是处
彩色珠子投射进玉微脑内的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
看来,后续烬厌就把珠子封藏了起来,没再用过。
估计是装回了那个木盒,这也解释了为何盒子里会有二十枚珠子。
不过回忆到这里,玉微也多多少少想起了曾经万年前的刻骨铭心。
那些记忆的浪潮退去,留下的是满目疮痍的心岸。
就算记忆并不完整,汹涌而出的情感碎片,也足以让玉微拼凑出万年前那场刻骨铭心的爱恋。
原来,他真的爱过烬厌。
爱得那般炽烈,那般不顾一切。
当年从秘境被强行带回,他被师尊囚于禁地,逼迫他修习无情道,斩断尘缘,忘却烬厌。
他抵死不从,反抗,挣扎,甚至想过自毁灵脉。
直到,听到关于烬厌在魔界受刑的消息……
为了获得足够的力量去救他,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希望,玉微才终于咬牙,同意了修炼那绝情绝性的功法。
只为快速提升修为。
他有想过修无情道会忘了烬厌。
但没想到会忘的这么彻底。
就好似有人将他脑海中关于烬厌的一切,连根拔起,片甲不留。
那些欢笑,那些悸动,那些缠绵,那些誓约……瞬间化为虚无。
只留下一片冰冷的、名为“大道”的空白。
结果,他修为大涨,却终究没能去成魔界。
自然也没救下烬厌,
还被师尊和长老们改造成了为拯救天下苍生,救苦救难的大善人。
可玉微太清楚自己了。
他骨子里从来都不是善人。
他对世间大多事物都保持着疏离与冷漠。
不是他自诩高人一等,只是因为与生俱来的天赋,让旁人心生妒忌和畏惧。
于是渐渐的,他也不愿亲近他人。
正因如此,在门派中他才人缘淡薄,总是被人嫉妒算计,连个朋友都没有。
唯有烬厌,看穿了他冰冷外壳下的真实。
笨拙又执着地靠近他,温暖他。
包容他一切的坏脾气,甚至还觉得那是可爱的表现。
并且,真心喜欢他。
他本是想炽烈的回应这份喜爱……
可无情道……却让他,忘了爱。
还硬生生将他扭曲成了一个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完人”。
什么清风霁月……
什么正道之光……
都是假的。
还救世?
天塌下来他第一个先跑。
玉微默默收起了那枚光华内敛的彩珠,指尖冰凉。
巨大的悲痛如同深海暗流,在他胸腔里无声冲撞,找不到出口。
他的眼睛干涩得发疼,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
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钝重痛楚。
烬厌死了。
那个曾被他遗忘,又被他亲手“杀死”的爱人……真的不在了。
万年的错过,误解,伤害,直至最终的永诀……
一切都无法挽回了。
玉微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隐居的深山。
那里云雾缭绕,寂静得只能听见风声。
他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他打算殉情——随烬厌而去。
然而,在他心如死灰,准备就此沉沦之时。
玄封找上了门。
玉微想过会有人来找自己,但谁来也阻止不了自己已经下定的决心。
可不等他开口,玄封身后恨不得缩成一团的少年,跑出来抱住了他。
“师尊…………”
是石无语。
“玉微仙君,”玄封的声音打破了山居令人窒息的寂静,“我已经知道无语的特殊能力是什么了。”
“特殊能力?”
玉微抬眸,眼中是一片荒芜的死寂,没有任何波澜。
玄封继续道:“每个纯血魔裔,都拥有一种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例如,烬厌……”
提到这个名字时,他小心地观察着玉微的反应。
见对方并未什么反应,便接着说下去,“他的能力……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玉微耳朵立刻支楞了起来,他倒还真没发现,烬厌有什么特殊能力。
除去很强……以及床上很强外……
好像“一无是处”……
难道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结果,下一刻玄封给出的答案,差点让玉微吐血。
“……他很会做饭。”
玉微:这算特殊能力?!!
“无论多么普通、甚至劣质的食材,只要经过他的手,都会变成世间难得的美味。”
“虽然这能力看似……嗯……无用,但确实是他独一无二的能力。”
玉微彻底被这个好“厉害”的能力打败了。
不过,好似也并不是真的完全没用。
至少,自己第一次动心,完全是因为那只好吃到忘不了的烤鸡。
那是幸福的味道。
难怪当时什么调料都没有,只是一只鸡一把火,烬厌都能做的那么好吃。
原来他有特殊能力?
“那你的能力是什么?”玉微揉了揉石无语的脑袋,声音柔软了下来。
可石无语结巴了半天,硬是没说完整一句话。
最后还是玄封替他回答了。
“他的能力……经过我反复探查,又结合一些古老的魔族典籍推测……”
“大概是——逆转时空,改写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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