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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个字彻底没了声音,傅逐南借着车灯看清了慕然的唇:“嗯?我不能这么叫吗?”
慕然垂着脑袋, 慢吞吞摇头。
当然不是不能叫……只是以前傅逐南一直都是连名带姓地叫他,突然换成亲昵的称呼,他有些控制不住的……羞耻。
“然然?”傅逐南嗓音平缓, 在封闭的空间里, 好似也被暖黄的灯光铺出淡淡的温柔, “不喜欢我这么叫你吗?”
慕然被引诱着, 忍耐着羞耻实话实说:“喜欢……喜欢的。”
“嘀。”
很轻的一声响,傅逐南顺势替慕然解开了安全带,“车锁开了, 回家吧。”
“嗯。”慕然低着头,慢吞吞地开车, 又慢吞吞地下车, 视线在不经意间溜走了,停在傅逐南的背影上。
他其实听见了,姐姐提出的建议。
像很多没有感情的联姻伴侣那样,各过各的,互不干扰, 但傅逐南拒绝了。
慕然犹豫着, 不知道这能不能作为佐证傅逐南不想和他只做表面伴侣的证据。
可是……
即便是母胎solo的慕然也知道, 一段感情最稳固的基石,理应是坦诚。
假话中难道能生出真心吗?
傅逐南往前走了几步, 发现慕然还傻乎乎的愣在原地。
地下车库的光线偏暗,慕然恰巧站在支柱的阴影下面,看起来像是被人扑了一层灰, 雾蒙蒙的,像流浪了很久,最后也没有被领回家的小猫。
傅逐南想,易感期还有什么副作用呢?
多愁善感?情绪失调?
他无声叹息,往回走了几步:“怎么了?刚刚不是那么急着想回家吗?”
流浪小猫瘪着嘴抬起头,粉粉亮亮的眼睛也蒙上了灰,黯淡里又生出点点没有熄灭的亮光。
“傅逐南,如果我做错了事情,你会讨厌我吗?”
傅逐南自然地牵起慕然的手,领着人回家:“什么事情?”
“撒谎、骗你。”
“哼。”傅逐南轻笑一声,浅浅的,仿佛一声不含恶意地嘲笑,“慕然。”
慕然惶惶抬头:“嗯?”
“你撒的谎还少吗?”
从相亲的第一面开始,就满口谎言,现在才知道害怕,是不是太晚了?
慕然读懂了,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反驳:“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到家了。
智能管家提前打开了屋子里的灯光,一开门,温暖明亮的光就洒了下来,傅逐南逆着光,周身都被一圈软乎乎的光包裹着,看起来竟然意外的柔和。
“是更过分的事情。”
灯光模糊了Alpha的五官,他好像很轻地笑了下,又好像没有:“慕然,没有欺骗到我的谎言,那就不算谎言。”
慕然少有的有了勇气,完全没有考虑过这样执着追问可能会引来怀疑:“哪如果欺骗到你了呢?”
“……”
傅逐南罕见的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着,望着眼前的青年,恍惚中,又好像看见了黝黑隔离室里仪器上闪烁的红灯。
一下又一下,是他唯一能用作计时、感知时间流逝的工具。
“一辈子。”
很久,傅逐南终于回答:“如果欺骗到了我,那就骗我一辈子。”
年少时,他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怨恨,恨爷爷比起在乎他,更在乎一个有能力的继承人,恨妈妈比起爱他,更爱一个能为自己带来得体生活的顶级Alpha。
恨他们营造出“爱”的家庭,让他误以为自己是幸运的孩子,又打碎了那一切,让他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又恨自己。
恨自己有顶级Alpha的腺体,却无法有一具足够健康的身体。
如果他没有几次濒死,如果他是个健康的Alpha,那些美好的、温暖的一切都会一直呈现在他的面前。
如果一辈子都是这样,又有谁能说那是假的?
无端的,慕然感到了强烈的悲怆,颈环下的腺体好像在发烫,信息素被压抑着,控制在身体里,不断在血液中流淌,直到浓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阈值,令他的唇舌尝到了浓烈的苦与涩。
“……我可以抱你吗?”
傅逐南听见了慕然隐隐透着悲伤的请求,他微微扬眉,少见的没能读懂慕然行动后的逻辑。
抱他?
做什么?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情?
傅逐南的目光总是锐利的,轻易能看穿表皮下的虚假,他审视着慕然,衡量着,却最后没能计较出一个正确、准确的规则。
很轻的,傅逐南的眼睫颤了下,他舒展开手:“嗯。”
青年重重摔在他的怀抱中,一个成年的Alpha,体重并不轻,横冲直撞的过来,竟然让傅逐南一时没稳住,后退了半步。
慕然正处于易感期,体温很高,抱在怀中,像是冬日里大型的暖宝宝,轻易抚慰了受凉的身心。
傅逐南犹豫着,又被蛊惑了,不自觉抬手摁住慕然的后背。
很……舒服。
真切的触碰,温暖的体温,还有呼吸时胸腔轻微震动的频率,所有的一切都令傅逐南的神经止不住地颤栗,强烈的刺激逼得他呼吸紊乱,心跳加快。
微弱的信息素逃脱了颈环的抑制,逸散在空气里,甜甜的气味中和了柑橘香气里夹杂的涩和苦,只剩下令人上瘾的美味。
Alpha的本能抗拒着其他Alpha的信息素,信息素博弈带来的不适很轻微,在此时此刻成了锚点,反复不断的冲刷,不仅没能带来痛苦,反而激起人隐藏在天性里的恋痛。
傅逐南不自觉地用力,勒紧了,贪恋的仿佛要将这份善意、温暖完全霸占。
压抑许久的天性几乎快要失控,占有、破坏,还有很多很多的情绪不断翻腾,又逐一被理智缓缓压下。
傅逐南想,这周的心理咨询大概是不能爽约了。
拥抱结束于理智完全占领上风,傅逐南在慕然仍旧沉迷时松手。
慕然仍旧恍惚,紧紧抱着傅逐南的腰不想松开。
他想起之前在海上傅逐南说得话,高级Alpha能把信息素控制的很好,就算是*爱,也不会外泄太多,导致彼此在床上难以忍耐。
……那傅逐南应该也能控制的很好
吧?
“慕然。”傅逐南声音沙哑,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欲。
好涩。
慕然忍不住吞咽,他此刻无法看见傅逐南,脑海里却满是傅逐南的模样。
Alpha无论何时都是一丝不苟的精英模样,冷厉的面容难免让人望而生畏,但现在……他拥抱着他。
交换的呼吸,互相传递的体温,都成了特殊的证据。
于是那份可望不可及的疏离反而成了此刻的催化剂。
慕然的意识失去控制,在脑海中勾勒描绘。
越是想象,越感到被冲击,他又想起了那个梦。
等等——
慕然身体顿时一僵,他几乎本能地想要jia紧双、腿,又意识到眼下的姿势太明显,只能克制着不敢动弹。
怎么可以……这种时候……
可是、可是他们的距离那么近,体温那么高,心跳声也那么清晰。
“慕然。”傅逐南伸手捏住了慕然的后颈,颈环隔绝了一部分体温,让特殊而又敏感的部位反而只能感受到朦胧的触感。
慕然的身体微微颤抖,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信息素好像又要失控了。
傅逐南稍稍用力,让慕然不得不扬起后颈,抬头看他,他声音沙沙,面色却很冷:“松手。”
慕然浑身一抖,纯粹的命令刺激了本就敏感的身体与神经,他张着嘴艰难开合几次,却什么音节都没发出。
会被……当成变态的吧?
或者什么欲..求不满的……
慕然依依不舍地松开手,欲哭无泪地退开很小很小的半步。
“慕然,别往后退了。”傅逐南及时提醒,“进来。”
慕然这才醒悟,他们方才一直在门口,根本没进去。
他连忙跨步进去,没忘记转身把门关上,出于逃避心理,他甚至研究了下怎么反锁。
傅逐南往旁边让开了几步,说:“别看了,会自动反锁。”
“……”
更尴尬了。
慕然悄悄低头看了眼,好在他选的是一套居家服,非常宽松,那个什么……不太明显。
长发遮遮掩掩,让红透的耳垂并不太明显,傅逐南很体贴,没有再看他,而是不紧不慢地走在前面,任由慕然跟在他身后。
等到了客厅,他才终于开口,问:“需要先给你一点时间去解决吗?”
“不要!”慕然反应地很激烈,像被踩了尾巴炸毛的猫。
他说完,又觉得不对,恶狠狠地反驳:“我没有!”
傅逐南扬眉,没拆穿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那能坐下来聊一聊吗?”
慕然犹豫了两秒,听话地坐下,他顺手那了个灰色的抱枕,装作不经意地压在小腹上。
傅逐南听见慕然努力佯装镇定的声音:“要聊什么?”
“聊一聊一些我认为应该提前告知你的必须要遵守的规则。”傅逐南说。
慕然很轻易地想起前几天傅逐南提出的那套理论。
规则、奖励与惩罚。
“我又犯错了吗?”慕然惴惴不安。
“慕然,”傅逐南的语气缓和,听不出半点情绪,但即便如此,却还是令人无法自控的高度集中精神。
“你觉得一言不发的离开,是正确的吗?”
慕然微微愣住,他离开的时候没想那么多——他从小就没有报备的习惯,小时候跟着父母一起,小城里社会关系简单,父母对他的约束并不强。
后来回到慕家,慕禾安压力很大的时候,安排了很多人保护他,那些人会如实汇报他的行程,他当然也不需要汇报自己的情况。
但现在……
“我们在众人的面前下宣誓,成为相伴一生的伴侣,是法律承认的婚姻关系。”傅逐南说,“慕然,你认为你想做的事情,你的行程,都可以不告诉我、都与我无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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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喃喃捕获然然第一步:首先建立明确认知,我们结婚了,是非常亲密的伴侣关系
然然(心虚)(醒悟)(伸手):那我要抱!
喃喃(嘴角微翘):嗯。
然然(得寸进尺):还要你给我口口口口口
喃喃:?
然然:?
(好了好了,jj不允许)
第38章 无情的人
无论有多少合理的借口, 慕然都无法辩驳他还没有习惯婚后的生活,也没有真正把傅逐南视作为伴侣。
“……对不起。”慕然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真诚地道歉。
傅逐南淡淡笑了下:“手。”
慕然不明所以, 但他认错态度很端正,乖乖地摊开手伸出去。
“啪。”
静谧的环境里爆开一声闷闷的响声,类似于教鞭抽在皮肤上, 慕然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其实并不痛, 傅逐南只是轻轻拍了下他的手掌心。
傅逐南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根教鞭, 随意握着, 更涩了。
慕然瞬间又面红耳赤起来,他手肘压着抱枕,偷偷用力了几分。
“这是惩罚。”傅逐南神色如常, 好像他刚刚的行为只是单纯的惩戒,并没有带任何其他微妙的色彩。
慕然有些走神。
他的感官变得很迟钝, 受到惩戒的地方现在才开始将知觉传递到神经。
痒。
浅尝辄止的触碰带来密密麻麻的痒意, 让人不自觉地渴望……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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