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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 亲情,有太多太多东西夹杂在中间。
慕然既不会原谅,也不会再追根究底地去问一句为什么。
许涵没有得到回应却也没离开,他隔着门口说:“我知道,无论这件事成不成功,你都不会再见我了。”
“慕然,出发之前我把那封文件留在了京市。”
许涵隔着门叹气:“我定了同城快递,如果顺利的话,你明天就能拿到阿姨留给你的信。”
“对不起。”许涵低声道歉,“那封信……本来应该在你成年的时候就给你。”
一个母亲给孩子成年的礼物,因为私心被耽误了许多许多年,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好像都是无法被轻易原谅的事情。
慕然的动作慢了些,他缓慢的舒了口气,最后也没有回复。
门外变得安静下来,慕然换上潜水服,认真检查一遍后走到窗前拉开了窗户。
呼啸的海风瞬间用了进来,慕然被风迷了眼,立刻扯下护目镜戴好。
游艇的二楼不算高,但低头望着不断翻涌的海浪,要跳下去的确需要勇气。
他深吸一口气,带好氧气罩,确定呼吸没有问题后抱着提前挪到墙角的重物跳了下去。
失重跌落的感觉太糟糕了,入水的瞬间,强烈的压力让他头晕目眩。
求生的本能令他的手脚不受控地挣扎了一下,但毫无用处,重物拖着他快速下沉,他仰面看着幽蓝的海面,生出强烈的窒息感。
这种窒息并非因为生理,而源于心理。
海水隔绝了所有声音,耳边的一切变得模糊起来,越往下沉,视线也变得越模糊,深海之中一切都被蒙上了模糊的蓝色,慕然清晰地感受到心跳在不断加快。
他……
傅逐南。
慕然张了张嘴,一连串的气泡从呼吸的接口处冒了出去。
思念好像在此刻达到了顶点,很奇怪,有些碎片式的记忆被挤压着,不合时宜地涌了上来。
昏暗的包厢,舒缓的音乐,手心下是被烘暖了,甚至有些滚烫的西装裤。
他撑着Alpha的大腿,隔着薄薄的西装裤能感受到明显的肌肉。
心跳声仿佛和此刻同频,慕然咬紧牙关,隐约听见玻璃杯与牙齿碰撞的声响。
闷闷的,模糊的,落在耳中也成了曲调里无需关注的配音。
火光……
他大脑浑噩,只知道眼前骤然亮了起来,黑暗被驱散开,照亮了——
奔赴他而来的人影。
……
傅逐南的速度很快,紧贴着手腕的手环在不断震动,他以为自己很冷静,但手环上记录的心跳暴露了一切。
高强度的下潜让呼吸跟着错乱,即便有氧气瓶,肺部还是感受到了快要炸开的疼痛。
快一点、再快一点。
抓住他,拥抱他——
身后火光冲天,短暂地照亮了幽深的海面,傅逐南看见慕然用力甩开重物,义无反顾地奔赴而来。
慕然完全是凭借着身体自然的浮力向上,完全无法操控方向,但傅逐南还是稳稳地接住了他。
一个深深的拥抱。
潜水服隔绝了温度,甚至连彼此剧烈的心跳也几乎彻底隔绝,但耳边仿佛仍旧有震耳欲聋地呐喊,似血管的奔腾,又似心脏地狂欢。
傅逐南抱得很紧、很紧,巨大的力道甚至让慕然感受到了疼痛,但他没有挣扎,享受着这一刻带来的疼痛。
“……我抓住你。”
模糊不清的声音贴在耳边,慕然呼吸错乱了一拍,大脑彻底短融,他张口,率先出口的却是一声哽咽。
“傅、傅逐南!”
胸腔紧密贴合,起伏的弧度变得清晰明确,傅逐南竭力忍耐,可酸楚还是从心底一点点蔓延到心口。
心疼?后怕?
从他答应慕然的那一刻起就忐忑不安的心终于得到安放,傅逐南紧紧抱着慕然:“我在、我在这里。”
“我骗了你、对不起……对不起,可是我、我真的喜欢你……对不起……”
“我爱你。”
有那么瞬间,傅逐南觉得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大脑模模糊糊,无法给出任何指令,他茫然地,像是大量的知识在瞬间强行塞入脑子造成了思维彻底的短路。
爱。
慕然说爱他。
为什么?
“傅逐南……”
慕然模糊的声音像是飘洋过海,很久很久才又一次抵达耳侧。
傅逐南却觉得听不清,朦胧的又模糊的感知最后都化作手环强烈的震动。
心率好像超出寻常太多了。
信息素……
傅逐南浑浑噩噩,分化完成后第一次无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他丧失了声音,但心跳、呼吸,信息素都在倾诉着。
倾诉着……
爱。
……
极端天气之后是晴朗的好天气,大概是乌云落完了,天空都比往日要更加湛蓝。
傅逐南把接通的电话放在窗台上,安静地听,只是偶尔很轻地应了两声。
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为他覆上一层暖光,疏解了冷漠与距离感,给人以触手可及的错觉。
慕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意识混沌,视线模糊,愣愣看着,眼也不眨。
“……”
傅逐南感觉到了什么,突兀地抬头,正巧和病床上傻傻的Alpha对上视线。
离开了颈环的控制,Alpha的信息素彻底无处可藏,像它的主人那样,轻易就能留下很多很多痕迹。
直到傅逐南抬起头来,慕然才发现他竟然戴着止咬器。
纯黑色的止咬器在被阳光照的有些透明的脸上格外刺眼,止咬器的阴影落在那张脸上,像是某种特殊的标记。
傅逐南看起来很平静,一点都不像是失控的高危Alpha。
阳光明媚,傅逐南坐在窗边,像一头匍匐休憩的猛兽,即便没有刻意威慑,也令人有平息凝神的压迫感。
“你没有用抑制剂吗?”慕然傻乎乎地问。
傅逐南挂断了手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慕然摇头。
病房来一时间又安静了下来,仿佛空气都变得凝滞,慕然无端感到紧张,就连后颈都跟着隐隐有些发烫。
他小心吞咽口水,问:“傅逐南,你为什么不过来?”
慕然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小心翼翼地试探,又藏着丝丝缕缕不易察觉的埋怨。
像刚被捡回家的小猫,鼓起勇气试探着伸出一只小爪子,却没得到应有的鼓励和奖励,委屈至极。
傅逐南绝情至极,垂眸避开了慕然的视线:“你确定吗?”
确定吗?
有什么不确定的?
傅逐南垂下了眼睑,令慕然错过了他眼底深色,那是一种,极具危险的,充斥着捕食者的残忍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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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喃喃(垂眸避开目光):你确定吗?
然然(理直气壮):有什么不确定的?
喃喃(危险笑):我给过机会了哦~
就这样心机
第51章 想要标记你
窗户半开着, 风穿过楼下繁密的枝叶拂过窗边的Alpha,吹的没有被打理过的碎发懒散的搭在额上,给眉眼处垫了层浅浅的阴影, 衬得眼部很深。
傅逐南微微垂着头,止咬器藏进了阴影中,削减了危险性, 成了一种隐晦的勾人。
慕然是唯一被蛊惑的人, 他放弃了思考, 毫不犹豫:“我想要你过来。”
傅逐南的动作很慢, 不像是身体不适导致的行动迟缓,更像是郑重,又或者给谁留足思考的时间。
但很遗憾, 被特殊关照后的慕然完全无所察觉,自顾自地调高病床, 甚至很懂享受地把枕头竖起来垫在背后。
傅逐南停在了病床边, 他坐在陪护的椅子上,距离不算远,但也算不上近,需要慕然伸长手才能触碰到。
“……不可以再近一点吗?”慕然抿紧唇,盯着那段距离, 眉心拧起, “傅逐南。”
他的声音轻轻的, 喊名字的时候慢吞吞的,像极了撒娇。
傅逐南终于抬眸, 看他。
Alpha的脸上没有表情,离去日光的修饰,更显得生人勿近, 偏慕然恍若未觉,还从中读出了默许的意思,伸手握住椅子的扶手把Alpha拉近了些。
直到那双大长腿即将抵到病床边,他才不太满意的松手。
傅逐南没有开口的意思,慕然只好主动提起:“脸上那个,不难受吗?”
“慕然。”傅逐南的声音有点哑,沉沉的,像警告。
慕然的食指抵在了止咬器侧边的黑色纽带上,摸索着寻找着打开的开关。
“嗯?”
被海水泡过一遭,他好像完全丧失了对危险的感知,不仅没有后退还无知无觉地凑得更近。
胆大包天。
傅逐南抵了抵尖牙,却压不下那点微妙的、渴求的痒意。
他垂着头,止咬器贴在了慕然的颈侧。
冰凉的触感令慕然身体僵硬,他能感受到Alpha缓慢呼吸的热气,同止咬器的冰凉交替着,让他生出一种茫然无措。
他的手仍旧抵在黑色的纽带上,迟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最后还是傅逐南抬起手握住了他的脖颈。
傅逐南的眼皮又垂了下去,视线跟着下压,落在白皙光滑的脖颈上。
他的手指很长,微微曲起,指尖距离慕然的腺体只有几寸空余。
身为顶级Alpha,傅逐南的感知超出常人的敏锐,他能感受到空气里属于慕然的信息素浓度更高了,散发着一种甜甜的味道,格外的活跃兴奋。
这样浓度的Alpha信息素对傅逐南而言和挑衅没区别,他深深凝望着宽大病服露出的一截锁骨,一种隐秘的、不应该宣之于口的渴望在心底滋生。
想咬。
傅逐南很长时间没有动作,慕然又大着胆子开始往他的后脑勺摸索。
“你知道密码吗?”
止咬器是为了防止Alpha彻底失控而设计的,设置密码也是为了避免Alpha自行取下。
“……想知道?”傅逐南终于开口了,他的语气是与目光截然不同的平静,几乎与平常没有任何差异。
“嗯,能告诉我吗?”慕然拨了下密码锁,感受到柔软的黑发在指缝里穿过。
痒痒的。
傅逐南很宽容,他轻笑着问:“那你拿什么做交换?”
分明是为了减少他的不舒服而提供的帮助,却反被索取交换物。
一场完全不平等的交易。
但在慕然这里,他觉得自己和傅逐南之间可以不那儿计算公平。
“你想要什么?”慕然很慷慨,“我有的,都可以给你。”
傅逐南曲起的食指轻轻敲了下慕然的颈侧:“那把你在海底说的话再说一遍吧。”
海底说的话?
慕然有些恍惚。
人在那种极度环境里总是很难克制,深埋在心底的,不知道能不能、该不该说的都一股脑的倾诉出去。
傅逐南很明显地感受到手掌下的皮肤变得滚烫,那些害羞好像现在才慢悠悠地降临到慕然身上。
在完全清醒的意识下,要说出……总觉得很为难。
傅逐南问:“不是说都可以给我吗?”
“……”
沉默没能维持太久,傅逐南发现了慕然的心跳很快,脖颈处的肌肉被牵连着小幅度跳动,欲言又止。
像新生的婴儿,笨拙的反反复复尝试,想要发出完整的句子。
傅逐南拇指轻柔地抚摸过慕然的喉结,感受着那里微妙的颤动。
“……傅逐南、我、我爱你……”
明明没了旁的东西阻碍听觉,傅逐南听见的却比在海底听见的声音还要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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