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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着一袭暗红长裙,那红色浓郁得仿佛是由无数生灵的鲜血染就,在惨淡的光线下流淌着诡谲的光泽。裙摆摇曳间,点缀其上的并非珠玉,而是无数细小的、森白如玉的骨饰,相互碰撞,发出“咔嗒”脆响,如同敲击在众生心头的丧钟。她的容颜妖艳绝伦,肤白胜雪,唇红似血,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眼之中,瞳孔竟是如同洪荒凶兽般的冰冷竖瞳,里面翻涌着残忍、暴虐、以及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暗红色的长发无风狂舞,在她身后张扬开来,宛如一面燃烧着地狱火焰的旌旗。
来者,正是极乐之城长公主,实力更在独孤烬之上的——独孤灼!
她的降临,带来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无形力场!空气仿佛变得粘稠如血,弥漫开浓重的铁锈腥气与尸山血海般的恐怖煞气。修为稍弱者,连站立都变得困难,双腿不受控制地颤抖,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独孤灼!”严长老的声音低沉而凝重,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显示出他内心极度的戒备。他万万没想到,极乐之城为了天机扣,竟会接连派出两位核心公主,而眼前这位长公主,给予他的压力,远比之前的独孤烬要恐怖得多!
独孤灼对严长老的厉喝恍若未闻。她那冰冷竖瞳带着戏谑与审视,漫不经心地扫过如临大敌的正道众人,最终,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精准地落在了那片独孤烬气息萎靡、碎石堆积的崖壁处。
一抹混合着讥讽、快意与残忍玩味的笑容,在她妖艳的唇角绽开。
“我亲爱的蠢妹妹,”她的声音沙哑磁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毒蛇舔舐过每个人的耳廓,“这出‘情深义重’‘英雄救美’的苦情戏,演得可还尽兴?姐姐我在上面,可是看得津津有味呢。”
这话语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所有听闻者的心神。妹妹?那个与严长老激战、被重创的魔修,竟是独孤灼的妹妹?极乐之城的二公主?
花轿之内,唐棠如遭五雷轰顶,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妹妹?那个玄色身影……是温蕴的姐姐?那温蕴呢?温蕴是谁?一个让她遍体生寒、不敢深思的可怕念头,如同深渊巨口,在她心中疯狂扩张!
独孤灼的语气骤然转冷,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风暴:“不过……”
她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模糊、消散!下一刹那,竟如同瞬移般,直接出现在了独孤烬藏身的崖壁之前!速度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极限,连严长老都只觉眼前一花,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拦截!
“你这蹩脚的戏码,该落幕了!”
“锵——!”
一声清越却充满妖异邪气的刀鸣响彻峡谷!只见独孤灼右手虚握,一柄造型奇诡、弯如新月的魔刀凭空出现!刀身呈现出暗沉的血红色,仿佛内里有无尽血液在流淌,刀刃处却闪烁着凄冷的月白寒光,正是她的标志性魔兵——血月弯刀!
刀光乍现,如同血色残月凌空划过!
“噗——!”
利刃割裂血肉的闷响,清晰得令人齿冷!
血月弯刀那凄冷的月白刃光,已然精准无比地、从背后斜劈而下,在刚刚勉强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震惊与不屈的独孤烬的背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从右肩胛一直延伸到左腰侧的恐怖伤口!伤口处皮肉翻卷,鲜血如同泉涌,但更可怕的是,那血月弯刀蕴含的诡异刀气,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着独孤烬的经脉与魔元,让她刚刚凝聚起的一丝反抗之力瞬间溃散!
“啊——!”独孤烬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嚎,脸上那本就布满裂痕的恶鬼面具彻底崩碎,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却依旧带着惊心动魄美丽的容颜,只是此刻这张脸上写满了无法形容的痛苦、滔天的恨意与最终的了然。
她一切都明白了!为何自己的计划处处受制,为何严长老会“恰好”出现!原来,自己自以为是的所有谋划和挣扎,从头到尾,都不过是这个好姐姐棋盘上的棋子,替她吸引了所有注意,耗尽了对手的气力!
“你……果然……一直在……”独孤烬的声音因剧痛和蚀骨的绝望而断断续续,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独孤灼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如同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充满恶毒快意的声音低语:“不然呢?我天真又愚蠢的妹妹?从你偷偷离开极乐城,戴上那可笑的面具,妄图染指天机扣开始,你的一切,就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以为你是棋手?呵,不过是我掌心一只比较能折腾的蝼蚁罢了。”
她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无情:“现在,你这颗棋子的价值,已经榨干了。乖乖看着吧,看着姐姐我,如何笑纳你苦心营造的这一切——天机扣,以及……你这身还算不错的修为根基!”
话音未落,她手腕一震,血月弯刀上血光大盛,似乎要趁机将独孤烬彻底吞噬!
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同室操戈、狠辣绝情到极致的场面,让整个峡谷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正道修士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魔道中人竟凶残至此,对血脉至亲亦能毫不犹豫地施以如此毒手!
墨子悠瞳孔紧缩,心底警铃大作,独孤灼的狠辣与强大,远超他的预估,局势已彻底失控!
花轿内,唐棠透过缝隙,亲眼目睹了那红衣妖女(独孤灼)的降临,听到了她那句“亲爱的蠢妹妹”,更看到了她以那柄恐怖的血月弯刀,残忍地重创了那个玄色身影(独孤烬)!
妹妹……
温蕴的姐姐……
那温蕴呢?温蕴到底是谁?她在哪里?落星坡的约定……难道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骗局?一场针对她和天机扣的、精心设计的阴谋?
巨大的恐惧、被欺骗的愤怒以及一种整个世界崩塌的冰冷绝望,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唐棠吞没!她紧紧捂住嘴,才没有失声尖叫,但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独孤灼似乎对彻底了结独孤烬兴致缺缺,或者说,她更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玩弄感。她缓缓收回血月弯刀,任由独孤烬如同破布娃娃般瘫软在血泊中,气息奄奄。她转过身,面对严长老等人,舔了舔红唇,脸上绽放出一个妖异、狂霸而充满侵略性的笑容。
“好了,冗长的开场白总算结束了。”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意味,血月弯刀斜指地面,刀身上的血光流转,仿佛渴望着更多的鲜血,“现在,该办正事了。”
她的竖瞳如同最精准的死亡标记,无视了严长老澎湃的剑意,无视了墨子悠阴沉的脸色,无视了所有结阵防御的护卫,牢牢地、贪婪地锁定了那顶鎏金花轿!
“唐家的小丫头,还有那件本该属于我极乐之城的神物——天机扣!”独孤灼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尖锐,带着粉碎一切的霸道,“本公主,亲自来取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身后的雾气剧烈翻腾,数十道身着暗红服饰、脸覆恶鬼面具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个个煞气凝实,眼神麻木冰冷,组成的战阵散发出铁血杀戮的气息,将整个峡谷出口堵死,完成了最终的合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此刻,黄雀不仅露出了锋利的爪牙,更携着碾压一切的恐怖实力,要将场中所有“蝉”与“螳螂”,一并吞噬!
第35章 新娘被掳
独孤灼那一声“收下了”,如同冥府传来的判词,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在峡谷间冷冷回荡。话音落下的瞬间,她身后那数十名如同雕塑般静立的血煞卫,眼中同时亮起嗜血的赤芒。他们没有呐喊,没有咆哮,唯有行动时带起的风声,以及铠甲摩擦发出的低沉嗡鸣,汇成一股令人胆寒的肃杀之气。
他们如同暗红色的潮水,无声无息却坚定无比地向前漫涌。每一步踏出,周身散发的凝练煞气便交织一分,竟在半空中隐隐构成一张覆盖四野的血色罗网,将峡谷内残存的灵气与生机疯狂挤压、抽离。空气变得粘稠如血沼,修为稍弱的护卫只觉得胸口烦闷,仿佛有无形巨石压顶,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玄天宗与唐家的护卫们,脸上早已血色尽失。他们结成的防御阵型,在这些真正为杀戮而生的血煞卫面前,宛如纸糊的壁垒,显得摇摇欲坠。两位元婴长老须发皆张,体内元婴疯狂运转,本命法宝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试图抗衡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魔威,然而他们的灵光在独孤灼那如同深渊般的气息笼罩下,犹如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显然已落入绝对下风。
严长老手握金光古剑,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古拙的脸上铁青一片。他修为通玄,一生斩妖除魔无数,却从未像此刻这般感到棘手。独孤灼的实力深不可测,其带来的压迫感远超寻常元婴大圆满修士,更何况还有这群训练有素、悍不畏死的血煞卫结成战阵,虎视眈眈。他心念电转,思索着破局之法,却发现眼前几乎是一条死路。
“结‘两仪微尘阵’!演化微尘,护佑中枢!誓死护卫小姐周全!”唐家那位辈分最高的白发长老,目眦欲裂,嘶哑的吼声中带着决绝的悲壮。幸存的唐家子弟闻令,强压心中恐惧,拼命催动灵力,道道灵光升起,试图勾连成一座玄奥的防御大阵。
“呵,蜉蝣撼树,徒惹人笑。”独孤灼红唇微启,发出一声轻蔑至极的冷笑。她甚至懒得正眼瞧那正在成型的阵法,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纤纤玉指,如同驱赶蚊蝇般轻轻一挥。
指令即出,静默的血煞卫瞬间化为索命的修罗!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道暗红色的残影,彼此间的配合更是默契到了极致,仿佛共享同一个意识。没有多余的招式,没有华丽的术法,只有最简洁、最有效的杀戮技艺。魔刃挥动,带起道道撕裂空气的死亡弧光,精准无比地斩向阵法运转的灵枢节点,以及那些试图以肉身护阵的忠诚护卫。
“噗嗤!”
“啊——!”
利刃切割□□的闷响与短促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曲死亡的挽歌。这一次的屠杀,比之前独孤烬手下袭击时更加高效,更加冷酷无情。血煞卫个体实力普遍达到金丹巅峰,小头领更是元婴层次,加之战阵合击之术精妙绝伦,玄天宗和唐家的护卫纵然抱有死志,却依旧如同被收割的麦草般成片倒下。鲜血汩汩涌出,浸透了峡谷的每一寸土地,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
严长老怒发冲冠,再也无法坐视,手中裁决古剑爆发出烈日般的金芒,一道蕴含着他毕生修为的浩然剑气,如同九天银河倒泻,撕裂长空,直斩独孤灼面门!意图擒贼先擒王,打破这必死之局。
然而,独孤灼身后,那两名一直如同影子般沉默、气息尤為深沉晦涩的血煞卫统领,同时踏前一步。一人祭出一面由不知名巨兽头骨炼制、刻满狰狞鬼符的骨盾,盾牌迎风便长,化作一面白骨墙壁,阴气森森;另一人则掷出一柄缠绕着黑色毁灭闪电的投矛,矛尖嘶鸣,仿佛能洞穿虚空!
“轰隆——!”
金色剑气与骨盾、黑矛狠狠撞在一起,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狂暴的能量乱流将地面再次犁深数尺!那两名血煞卫统领身形剧烈摇晃,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液,骨盾上出现细微裂痕,黑矛上的电光也黯淡了几分,但他们终究是硬生生接下了严长老这含怒一击,寸步未退!
而自始至终,独孤灼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她好整以暇地站在原地,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冷笑,仿佛眼前这场血腥厮杀,不过是一场为她助兴的余兴节目。
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偏离那顶在混乱中格外刺眼的鎏金花轿。那目光中,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贪婪,以及一种玩弄众生於股掌之间的绝对掌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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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之内,唐棠蜷缩在冰冷的轿厢角落,大红嫁衣宛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却无法带给她丝毫暖意。外面的世界,已然化作修罗地狱。厮杀声、临死前的哀嚎、灵力碰撞的爆鸣,还有那红衣妖女轻蔑的冷哼,如同无数根冰针,穿透轿壁,狠狠扎进她的耳膜,刺入她的心底。
最初的极致恐惧过后,一种更深沉、更令人绝望的冰冷,正从灵魂深处缓缓蔓延开来,冻结了她的血液,她的思维,她的一切。那个如同毒蛇般盘踞在心头的猜想,在独孤灼那声“亲爱的妹妹”之后,再也无法压抑,疯狂地滋长、清晰——那个来袭击的玄色身影,是独孤灼的妹妹,极乐之城的二公主……那温蕴呢?那个眉眼温柔,许下落星坡之约,让她倾注了全部信任与爱恋的温蕴,到底是谁?
一个她宁愿死也不愿相信的答案,如同最锋利的刀刃,剖开了她所有的自欺欺人——温蕴,就是独孤烬!从始至终,都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那些看似真挚的关怀,那些令人心动的承诺,那个关于自由和未来的美好憧憬,全都是包裹着蜜糖的砒霜!所有的目的,都只是为了她身上那件招致祸端的至宝——天机扣!
“呵……呵呵……”唐棠喉咙里发出几声破碎的、近乎呜咽的轻笑,眼泪早已流干,眼眶干涩得发痛。心口的位置,传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仿佛真的被人用刀一片片凌迟。不是悲伤,悲伤尚且有余地,这是一种被连根拔起、信仰崩塌、整个世界在她眼前彻底粉碎的虚无与绝望。她像个溺水之人,眼睁睁看着最后一根稻草沉没,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
就在她万念俱灰,意识几乎要沉入无边黑暗之际——
“嘭!”
一声巨响,花轿遭受重击,猛地侧翻!唐棠猝不及防,被狠狠甩在轿壁上,额角顿时红肿起来。刺眼的天光混合着浓重的血腥味,瞬间涌入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一只覆盖着暗红色鳞甲、指甲尖锐如钩的手,粗暴地探入已被震裂的轿帘缝隙,轻而易举地将那价值连城的鲛绡轿帘撕成了碎片!
唐棠惊恐地抬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如同冷血动物般的竖瞳之中!那瞳孔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残忍、贪婪和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独孤灼,不知何时,已如同鬼魅般悄然降临在倾覆的花轿门前。她妖艳的脸上带着一抹狩猎得手的满意笑容,目光如同审视货物般,慢条斯理地扫过唐棠苍白如纸、写满绝望的脸颊,以及那身华丽却更衬得她脆弱无助的大红嫁衣。
“啧啧,真是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呢。”独孤灼的声音娇媚依旧,却比万载寒冰更冷,带着刻骨的嘲讽,“可惜啊,一副好皮囊,却生了一颗糊涂心。跟错了人,信错了人,便是这般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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