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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刀疤壮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一股冰冷死寂的力量正在疯狂侵蚀他的魔元,运转顿时一滞!
就是现在!唐棠如同预判到了这一切,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被寂灭魔气干扰的刹那,身形如电欺近!右手幽冥爪再次探出,这一次,直取他的咽喉!
刀疤壮汉眼中终于露出了绝望之色,他拼命想要后退,但身体的迟滞让他慢了半拍!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巷道中响起,格外刺耳。
刀疤壮汉的喉咙被生生捏碎,他瞪大了眼睛,充满血丝的眼球中倒映着唐棠冰冷无情的面孔,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三名魔修刚刚从碎石的袭击中稳住身形,便看到了首领被秒杀的骇人场景,以及那个站在尸体旁、周身缭绕着淡淡黑气、如同索命修罗般的女子!
恐惧,瞬间淹没了他们!不知是谁发了一声喊,三人再也顾不得任务,转身就想逃跑!
但唐棠岂会放他们离开报信?她眼神一厉,流云梭如同听话的精灵般飞回手中,同时数点寒星(普通海棠针)射出,封住他们的去路。她身形如风,追上落在最后一人,幽冥爪毫不留情地穿透其后心……
片刻之后,巷道恢复了死寂。只有五具以不同姿态倒毙的尸体,以及空气中浓郁的血腥味和那若有若无的寂灭气息,证明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而残酷的战斗。
唐棠站在尸体中间,微微喘息着,脸色更加苍白。连续动用寂灭魔元和高强度战斗,让她的伤势又有复发的趋势。她不敢停留,迅速在几具尸体上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一些零散的魔晶和一瓶品质一般的疗伤丹药,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向着巷道更深处、地图上标注的方向,急速离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股强大而暴戾的神识如同狂风般扫过这片区域,在五具尸体上略微停留,发出了无声的咆哮。独孤灼站在焚心殿高处,遥望西城方向,猩红的舌尖舔过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而残忍的光芒。
“找到你了……我的小鼎炉。你果然没让本座失望……这份‘礼物’,本座很快就会……亲自来取!”
狩猎的游戏,进入了新的阶段。而猎物,在洒下敌人鲜血的同时,也在自己通往自由的道路上,留下了更深的足迹和……更浓的黑暗。
第63章 暗巷修罗
狭窄、昏暗、充斥死亡气息的巷道,瞬间被狂暴的能量乱流撕碎!唐棠如同被逼入绝境的困兽,将《寂灭心经》的威力催谷至前所未有的境地。她的身法不再是唐家灵动的“流云步”,而是一种更近似鬼魅闪烁、融入阴影的诡异移动,每一次出现都带着死亡的寒意。
**“寂灭掌!”**
一掌拍出,并非刚猛无俦,而是掌心浮现一个微缩的、不断旋转吞噬光线的黑色漩涡。一名持刀扑来的魔修,刀锋尚未触及唐棠,他周身的护体魔光便如同遇到克星般剧烈波动、继而像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掌力及体,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那魔修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胸膛在黑色漩涡下迅速塌陷、消融,血肉骨骼如同被无形之手抹去,眨眼间便只剩半具残躯倒地,伤口处冒着诡异的黑烟。
**“断魂指!”**
唐棠身形一扭,避开侧面袭来的链锤,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凝聚着极致的死寂黑芒,快如闪电般点向另一名试图偷袭的魔修眉心。指风过处,空气都仿佛被冻结。那魔修只觉识海如同被冰锥刺入,神魂传来无法形容的剧痛与撕裂感,眼神瞬间涣散,哼都未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气息全无,竟是神魂被寂灭指力直接绞碎!
战斗风格彻底改变,摒弃了所有花哨与技巧,只剩下最原始、最有效率的杀戮本能。她像一台精确而冷酷的死亡机器,在五名精锐魔修的围攻中悍然反击,凭借寂灭魔元那腐蚀生机、湮灭能量的恐怖特性,竟以重伤之躯,连连格杀强敌!
但代价同样惨重。左肩被刀疤壮汉那燃烧着血焰的巨斧边缘罡气擦过,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焦糊的可怕灼伤,钻心的疼痛几乎让她手臂脱力。右腿小腿处也被一枚淬毒的飞镖划开一道口子,麻痹感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更严重的是内伤,过度催动寂灭魔元带来的反噬如同万千钢针在经脉中穿刺,气血逆冲,她强忍着才没有当场昏厥,但嘴角不断溢出的乌黑血液显示着她的状态已濒临极限。
此刻,巷道内还能站着的,只剩下那个金丹初期的刀疤壮汉。他环顾四周,看着属下们死状各异的惨状——有的被腐蚀得不成人形,有的神魂溃散而亡——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女人的魔功太诡异、太霸道了!简直像是专门为了毁灭而生!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难道是二小姐培养的秘密武器?!”刀疤壮汉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色厉内荏地吼道,试图用言语动摇对方,也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唐棠根本不予理会。言语在此刻毫无意义,唯有生存才是唯一的目标。她抓住对方因恐惧而产生的一瞬间心神空隙,压榨出丹田内最后一股精纯的寂灭魔元,合身扑上!
**“寂灭魔涡!”**
这一次,她双手在胸前虚抱,一个比之前更加凝实、更加黑暗、散发着令人绝望气息的漩涡骤然成型!漩涡不大,却仿佛连通着九幽地狱,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声音乃至生机!巷道的墙壁在这吸力下簌簌掉落碎石粉尘。
刀疤壮汉亡魂大冒,死亡的阴影彻底笼罩了他。他狂吼着,将毕生修为灌注于巨斧之中,血焰前所未有的炽烈,如同挥舞着一轮血色太阳,倾尽全力向着那恐怖的黑色漩涡劈去!这是他此生最强的一击!
**“轰——!!!”**
两股极端力量猛烈碰撞!预想中的惊天爆炸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令人心悸的景象:炽烈的血焰斧罡在接触黑色漩涡的瞬间,如同泥牛入海,光芒急速黯淡,狂暴的能量被漩涡无情地撕扯、分解、吞噬!那柄品质不凡的巨斧,从斧刃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腐朽、扭曲,最终“咔嚓”一声断成两截!而漩涡去势不减,狠狠印在了刀疤壮汉的胸膛上!
“不——!!”他发出了一声充满极致痛苦与绝望的哀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护体魔元溃散,胸膛在那旋转的黑暗下如同沙堡般瓦解,血肉、骨骼、经脉、乃至苦苦修炼的金丹和挣扎的神魂,都被那无尽的寂灭之力拖入虚无,彻底湮灭!最终,原地只留下一缕细微的青烟和一小撮飞灰,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巷道,彻底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合着一种万物终结后的空寂感,弥漫在空气中。
唐棠单膝跪地,用颤抖的双手勉强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污血从口中涌出,在地上溅开刺目的暗红。她身上的衣物破损不堪,伤口狰狞外翻,魔元彻底枯竭,识海因过度承载寂灭意志而嗡嗡作响,一片混沌。那股毁灭一切后的暴戾余韵和巨大的空虚感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她摇摇欲坠的心神。
她赢了,一场惨烈到极致的胜利。但她也清楚,刚才最后“寂灭魔涡”爆发出的强烈能量波动,如同在黑暗的海面上点燃的灯塔,必然已经引起了城内强者的注意。尤其是……那个她最不想面对的女人。
必须立刻离开!马上!
她咬紧牙关,试图凭借顽强的意志力站起身,去寻找那份简陋地图上可能存在的、通往渺茫生路的出口。
……
焚心殿,已然成为极乐之城血腥风暴最猛烈的风眼。独孤灼屹立于主殿最高的露台之上,暗红长袍在激荡的魔气中猎猎作响。她如同降世的火焰魔神,每一次挥手,便有浩荡血焰化作毁灭洪流,将敢于靠近焚心殿的独孤烬麾下叛军成片地焚为灰烬。她的力量强大得令人绝望,金丹后期巅峰的魔威笼罩全场,俨然已掌控局面。
然而,在这看似绝对的掌控之下,独孤灼那双燃烧着血焰的凤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与**恼怒**。
就在方才,她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极其熟悉、却又让她心头火起的能量波动,从西城边缘那片荒芜之地传来!那精纯而冰冷的寂灭之意,绝不会错——是唐棠!而且,她正在与人激烈交手,甚至动用了相当强横的力量!
“小贱人!果然躲在那里!”独孤灼心中暗骂,一股强烈的、想要立刻亲自前往将她抓回的冲动几乎要破胸而出。那个特殊的“鼎炉”,那个可能蕴含着天机扣秘密和助她突破元婴关键的存在,此刻就像一块散发着诱人香气的肥肉,近在咫尺!
但她不能!
脚下是岌岌可危的焚心殿防线,眼前是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的叛军(虽然在她绝对力量下成片死去,但对方的攻势似乎毫无减弱之意)。独孤烬那个贱人显然采用了不计代价的消耗战术,用大量低阶魔修的性命来拖延、牵制她!她若此刻离开主战场,前往西城,焚心殿很可能被叛军趁虚而入,就算她能抓回唐棠,老巢被端,亦是奇耻大辱,更是战略上的巨大失败!
更让她恼火的是,她能感觉到,自己与唐棠之间那种因多次“亲密”接触而产生的**模糊感应**,似乎比以前**清晰**了一点点。尤其是在唐棠全力动用寂灭魔元时,那种共鸣感更强,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丝线连接着彼此。这感觉让她更加确信唐棠的价值,也让她因无法立刻动手而更加心痒难耐,如同百爪挠心!
“一群碍事的蝼蚁!”独孤灼将怒火倾泻在眼前的叛军身上,一道更加狂暴的血焰挥出,将数十名魔修瞬间汽化。她对着身后待命的亲信厉声喝道:“加派人手!派‘影杀队’去西城断脊巷方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让唐棠跑了,或是被独孤烬的人抢先,你们提头来见!”
“是!大小姐!”亲信感受到主上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杀意,胆战心惊地领命而去。
独孤灼再次将目光投向西城方向,血红的眸子仿佛要穿透重重建筑,直接锁定那个让她又恨又“念”的身影。她低声自语,声音冰冷而充满占有欲:“跑吧……尽情地挣扎吧……等本座清理完这些垃圾,就是你的末日!你的力量,你的秘密,终将全部属于本座!”
无形的枷锁,因权力和责任而铸就,暂时束缚住了这头暴怒的母狮,却也让她对猎物的渴望燃烧得更加炽烈。
……
距离“断脊巷”数条街区之外,一处相对隐蔽的废弃阁楼顶端。
一场小规模的遭遇战刚刚结束,几名隶属于独孤烬麾下的黑衣人正在无声地清理战场,抹去痕迹。独孤烬本人,换上了一身利于夜间行动的玄色紧身劲装,站在屋檐的阴影里,如同融入了夜色。她面无表情地听着心腹苏云漪以传音入密的方式,快速汇报着各条战线传来的、不容乐观的消息。
独孤灼的亲自出手,以绝对实力碾压,让她的叛乱计划遭受了重挫。每拖延一刻,她的力量就在被不断消耗。局势正在滑向危险的边缘。
就在她凝神分析战局时,一股异常**剧烈**、**熟悉**却又让她**心悸**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猛地从西城边缘方向传来!那波动……阴冷、死寂、带着一种吞噬万物的虚无感,正是《寂灭心经》全力运转时的特征!
是唐棠!她怎么会在那里?而且还动用了如此强横的寂灭魔元?她在和谁战斗?难道是……姐姐的人已经找到她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与难以言喻的冲动瞬间攫住了独孤烬的心脏!她甚至来不及对苏云漪交代一句,身形便已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如同夜行的蝙蝠,悄无声息地掠过一片片屋顶,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能量波动的源头疾驰而去!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某种不祥的预感几乎让她窒息。
数个起落间,她便已悄然潜至“断脊巷”附近。她选择了一处能俯瞰大半个巷道的、半塌的阁楼残骸,完美地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石雕般隐藏在阴影中,目光锐利地投向下方那片刚刚经历血腥洗礼的战场。
然后,她看到了那一幕——那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她所有的伪装和防线,将她钉在了名为“现实”的耻辱柱上。
凄冷的微光(或许是某些燃烧建筑的反光)下,残破的巷道宛如人间地狱。数具死状各异、但都透着诡异寂灭气息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残酷。而在那片狼藉的中央,一个身影正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那是唐棠。
却是一个让独孤烬感到无比陌生、甚至……恐惧的唐棠。
苍白的脸上溅满了暗红色的血点,原本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死寂,以及一种尚未完全褪去的、令人胆寒的杀戮戾气。周身虽然缭绕的黑色魔气正在缓缓消散,但那精纯而邪异的寂灭之感,却如同烙印般深深刺痛了独孤烬的感知。她肩膀和腿上的伤口皮肉翻卷,狰狞可怖,整个人如同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的复仇修罗,浑身散发着一种连魔修都为之侧目的绝望与暴戾。
她……竟然独自一人,击杀了这么多焚心殿的精锐?其中还包括一名金丹修士?
独孤烬怔怔地看着下方那个身影,大脑一片空白,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她记忆中的唐棠,是海棠树下巧笑倩兮的明媚少女,是即便身处逆境也带着一丝骄傲与坚韧的唐家大小姐。她从未想过,也绝不愿看到,那个曾经被她视为阳光、却又亲手推入深渊的女子,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如此彻底地拥抱了黑暗的力量,如此熟练地运用着毁灭的手段,进行着如此赤裸裸的、残酷血腥的杀戮。
这……就是她独孤烬的“杰作”吗?是她一步步的欺骗、利用、背叛,最终将这把曾经纯净的“剑”,淬炼成了如今这柄充满死亡气息的“魔刃”?
一种远比肉身伤痛更加尖锐、更加深刻的刺痛,猛地从心脏最深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那不是愤怒,不是嫉妒,甚至不是单纯的愧疚,而是一种彻头彻尾的、仿佛灵魂都被撕裂的**心碎**与**绝望**。
她仿佛听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角落,有什么东西彻底崩塌、碎裂的声音。是那最后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关于救赎的微弱幻想?还是那份在阴谋与仇恨下被扭曲、却始终未曾完全熄灭的、复杂难言的情愫?
她看着唐棠挣扎着、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甚至没有去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只是踉跄着、却又无比坚定地走向巷道更深处、那更加黑暗的未知方向。那背影,孤绝、决绝,仿佛背负着整个世界的重量,又仿佛已斩断了与过去的所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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