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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城魔铠之上幽光大盛,焚天魔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条庞大无比、鳞甲森然、燃烧着黑色魔焰的狰狞魔龙,发出一声撕裂灵魂的咆哮,张牙舞爪地直扑墨子渊!他虽然重伤未愈,强行出手牵动内腑,带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但此刻含怒而发,挟带着极乐城存亡的意志,威势依旧惊天动地,魔龙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褶皱。
墨子渊面容因怨恨而扭曲,早已失了往日的从容。体内浩然正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澎湃运转,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柄仿佛能贯穿天地、散发着凛冽白光与无尽威严的巨型光剑!他丧子之痛未平,又被当众揭破心底最阴暗的伤疤,此刻心中杀意和戾气已然攀升到顶点,出手再无丝毫保留,招招狠辣致命,竟也带着几分不顾自身损耗、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轰!轰!轰!轰!”
两位元婴后期大能的战斗,瞬间成为整个战场的焦点,其激烈与恐怖程度远超下方。每一次魔龙与光剑的碰撞,都爆发出如同星辰崩灭般的刺目光芒和巨响,引得天地失色,风云倒卷,空间扭曲震荡,逸散出的能量冲击如同毁灭风暴,让下方正在殊死搏杀的双方修士都感到心悸胆寒,不得不分出大量心神凝聚护体罡气抵御。
就在高空与地面战场都陷入白热化血腥绞杀之际,在战场边缘一处因双方精锐碰撞而导致的能量混乱区域,唐棠、陆靖言和司徒霆三人,借助颜颜提供的、能扭曲光线与气息的高阶匿踪法宝“幻蜃纱”的掩护,正神色凝重地密切关注着整个战局的走向。
“不能再等下去了!”司徒霆看着高空之中,明显因为旧伤牵制、魔元运转不畅,而在墨子渊近乎疯狂的攻势下逐渐落入下风、守多攻少的独孤城,再看向下方如同血肉磨盘般不断吞噬生命的战场,花白的眉毛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脸上充满了痛心与焦灼,“我必须去阻止宗主!不能再让他一错再错,为了私怨,将这无数修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这场无意义的杀戮,必须停止!”
他不顾唐棠和陆靖言的急切劝阻,周身雷光一闪,毅然冲破了“幻蜃纱”的隐匿范围,化作一道耀眼的疾电,径直射向高空那令人窒息的核心战圈。
“宗主!请住手!听我一言!”司徒霆强行插入两人狂暴的能量交锋区域,雷元护体,声音沉痛而恳切,试图穿透那震耳欲聋的能量爆鸣,“墨子悠少主之死,其中另有曲折隐情!绝非简单的正魔冲突!独孤城方才所言百年前旧事,也绝非空穴来风,属下愿以性命担保,其中必有冤屈!宗主,回头是岸,不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为一己私怨,徒造这无边杀劫了!停战吧!现在罢手,还来得及!”
墨子渊正与独孤城杀得难分难解,满腔恨意亟待宣泄,见司徒霆竟敢突然闯入,不仅阻拦自己诛杀魔头,还再次提及那令他如芒在背的往事,顿时勃然大怒,理智被怒火彻底吞噬:“司徒霆!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相助魔头,背叛宗门,质疑本座?!给本座滚开!否则连你一起清理门户!”
话音未落,他竟毫不留情,反手一道凝练至极、蕴含着暴怒杀意的浩然剑气,不分青红皂白地撕裂空间,径直斩向忠心耿耿的司徒霆!
司徒霆万万没想到,自己敬重多年的宗主,竟会对自己也狠下杀手,心中瞬间被巨大的震惊与失望填满。仓促间,他只能全力凝聚雷元,在身前布下一面厚重的雷霆光盾!
“砰——!”
浩然剑气狠狠斩在雷盾之上,爆发出刺目光芒。司徒霆虽修为深厚,但仓促应对,仍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心与悲凉。
而就在墨子渊因出手攻击司徒霆,心神与招式出现那一丝微小却致命空隙的刹那,久经战阵的独孤城,如同最狡猾的猎手,精准地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吼——!”
那庞大的焚天魔龙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周身魔焰骤然内敛,凝聚于龙爪之上,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撕裂虚空的乌黑利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悍然突破了墨子渊因分神而稍显涣散的护体罡气,狠狠抓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嗤——!”
护体罡气应声破碎!数道深可见骨、缭绕着侵蚀性魔气的恐怖伤口,瞬间出现在墨子渊胸前,鲜血如同泉涌般喷溅而出!狂暴的魔气顺势侵入其经脉,疯狂破坏着他的生机!
“噗——!”墨子渊猛地喷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气息如同雪崩般急剧萎靡下去,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
然而,他怨毒到了极点的目光,却并未第一时间投向重创他的独孤城,反而如同淬了毒的匕首,猛地转向了下方的战场边缘,那个在“幻蜃纱”遮掩下、因司徒霆遇袭而气息波动导致身形微微显露的身影——唐棠!
都是因为她!若不是这个身怀天机扣的唐家余孽出现,打乱了他所有的计划,悠儿怎么会死?!若不是为了这天机扣,他何必隐忍谋划多年,最终却落得如此身败名裂、重伤垂危的下场?!无尽的怨恨、迁怒与不甘,如同毒焰般彻底焚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唐棠!小贱人!都是你!给本座死来——!!”
他竟完全不顾自身濒临崩溃的重伤之躯,不顾高空之中虎视眈眈的强敌独孤城,强行逆转体内残存不多的浩然正气,甚至不惜燃烧本就受损的元婴本源,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怨恨,都凝聚成一道细微如发丝、凝练到近乎无形无质、速度却快得超越神识感应的透明剑气!
这道剑气,阴毒、刁钻、决绝!它悄无声息地穿透混乱不堪的战场能量乱流,巧妙地绕开了所有可能的视线与神识探查,如同一条隐匿在阴影中的致命毒蛇,目标明确,直取唐棠的眉心识海!这是墨子渊凝聚了毕生修为、无尽怨恨与绝望的最后一击,不求自保,只求与这“罪魁祸首”同归于尽!
“唐师妹小心!!!”
一直全神贯注、密切关注着战局,尤其是高空动向的陆靖言,凭借着剑修对杀气的极致敏锐,最先察觉到了那抹几乎微不可察、却让他灵魂都为之战栗的致命危机!他想也不想,完全是本能反应,猛地用尽全力将身旁的唐棠向侧面狠狠推开!同时,他体内青云剑诀疯狂运转至极限,本命飞剑“青云”发出一声悲鸣般的颤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近乎燃烧般的璀璨青色剑罡,化作一道坚实的屏障,义无反顾地横挡在那道索命剑气之前!
“铛——!!!!!”
一声刺耳欲裂、仿佛能震碎神魂的金铁交鸣巨响炸开!
陆靖言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着浩然正气与疯狂怨念的恐怖力量,如同洪荒巨兽般狠狠撞在他的剑罡之上!青云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光华瞬间黯淡,竟被硬生生震得脱手飞出!他整个人如遭万钧重击,护体罡气瞬间破碎,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狂喷而出,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无力地倒飞出去,重重砸落在数十丈外的焦土之中,溅起一片烟尘,生死不知!
而那道凝聚了墨子渊最后力量的透明剑气,虽被陆靖言以重伤为代价阻了一瞬,威力被削弱了近半,但其核心的阴毒与穿透力依旧恐怖!它只是微微一顿,便再次撕裂空气,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念,继续射向因被推开而身形不稳、刚刚抬起头的唐棠!
死亡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唐棠淹没!她瞳孔骤缩至针尖大小,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冻结!面对一位元婴大能临死前的舍命一击,即便威力大减,也绝非她一个金丹期修士能够轻易抵挡!体内的寂灭魔元在本能的死亡威胁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灰黑色的光芒透体而出,流云梭化作一道乌光试图拦截,数枚淬炼过的海棠针如同疾电般射出——但在那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绝望剑气面前,这一切防御和反击,都显得如此苍白、如此无力!如同螳臂当车!
眼看那道死亡剑气就要穿透她仓促布下的层层阻碍,点中她的眉心,将她连同神魂一同湮灭——
千钧一发之际!
“啧,打不过老的,就来欺负小的,墨大宗主,您这脸皮厚度,可是比我们魔域的城墙拐角还要结实几分呢。”
一个带着几分慵懒、几分戏谑,仿佛永远不知道紧张为何物的清脆女声,如同春风拂过冰面,突兀而又自然地在这片充斥着杀戮与绝望的战场边缘响起。
第91章 灼临天下
与此同时,一道看似柔和、缥缈不定、仿佛由无数细微风旋组成的青色屏障,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唐棠身前,恰到好处地挡住了那道致命剑气的最后路径。那风旋屏障看似薄弱,却蕴含着某种玄奥莫测的天地规则之力,轻轻一转一绞,那道凌厉无匹、蕴含了墨子渊无尽怨恨的透明剑气,竟如同冰雪投入炽热的熔炉,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便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最终化作点点纯净的灵气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颜颜的身影,如同从虚无中迈步而出,悄然凝实在唐棠身侧。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明橙劲装,娃娃脸上挂着那副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热闹般的嬉笑表情,甚至还有闲心用指尖轻轻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流转着青色光华的、形似翎羽的奇异法宝。
“墨大宗主,”颜颜抬起头,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落在高空之中因最后一击失败而气息愈发萎靡、眼神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墨子渊身上。她的声音依旧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回荡在战场上每一个修士的耳中,甚至暂时压过了厮杀声,“您这玄天宗宗主、正道楷模的脸面,今日可是被您自己亲手,一层一层地,剥得干干净净了呢。偷袭一个小辈,还是用这等燃烧本源的阴毒法子,啧啧……真是让晚辈大开眼界。”
墨子渊偷袭失败,耗尽最后力气,又被颜颜当众如此奚落嘲讽,顿时急怒攻心,脸色由金纸转为骇人的酱紫色,手指颤抖地指着颜颜,想要怒斥,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又是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摇摇欲坠。
“妖女!你……你究竟是何人?!敢……敢如此污蔑本座,插手我正道之事!”他强提着一口气,嘶哑地吼道,声音中充满了色厉内荏。
“我嘛?”颜颜歪了歪头,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一个恰好路过,又恰好知道些真相,实在看不下去某些人披着人皮行畜生之事的……热心路人而已。”她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冰冷而极具煽动性,“不过,既然墨宗主您非要问个明白,那我不妨就在这里,当着天下英雄的面,多说几句。”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因这接连变故而逐渐减缓厮杀、甚至开始出现骚动和观望的联军阵营,声音陡然提高,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诸位自诩正道、前来除魔卫道的朋友们!你们可知道,你们眼前这位悲愤填膺、口口声声要为子复仇、清洗魔孽的墨大宗主,背地里,究竟都做了些什么见不得光的勾当?!”
不等众人反应,她语速加快,如同连珠炮般,掷地有声:
“为了觊觎、夺取蜀中唐家传承至宝——天机扣,墨子渊父子二人,处心积虑,谋划多年!暗中散布谣言,污蔑唐家与魔道勾结,试图孤立唐家的是他!指使心腹弟子伪装成凶残魔修,屡次袭击唐家重要商队和据点,造成唐家子弟死伤惨重,试图以此逼迫唐家妥协、寻求他玄天宗‘庇护’的是他!甚至,为了制造混乱,方便浑水摸鱼,他不惜与极乐城内某些势力暗中进行肮脏交易,默许甚至间接促成了唐家大小姐唐棠被魔修掳掠至这极乐城!而墨子悠之死,根本就是他父子二人算计唐棠、图谋天机扣不成,阴谋败露,反遭其噬的必然结果!他今日掀起这场大战,哪里是为了什么狗屁公道正义?分明是为了杀人灭口,掩盖他玄天宗的丑行,并趁机将知情者一网打尽!”
这一番石破天惊的指控,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在整个战场引发了轩然大波!
“什么?!”
“这……这不可能吧?墨宗主他……”
“那些年袭击我们商队的,难道是……”
“怪不得每次出事,玄天宗的人都‘恰好’出现……”
“如果真是这样……那我们今日在此拼杀,意义何在?!”
联军阵营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和质疑声中!尤其是来自蜀中唐家的长老和弟子们,在短暂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之后,回想起家族这些年莫名遭受的磨难和损失,以及玄天宗若即若离、看似援助实则可疑的态度,一个个脸色变得铁青,眼中燃起了被欺骗、被利用的熊熊怒火,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高空那摇摇欲坠的月白身影!
“胡说八道!妖女!你伪造证据,污蔑本座!诸位同道,切莫听信……”墨子渊气急败坏,试图挣扎着辩解,但他的声音在颜颜掷地有声的指控和联军中汹涌的质疑浪潮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他那惊慌失措、试图掩盖的反应,反而更加深了众人心中的怀疑。
“伪造?”颜颜嗤笑一声,袖袍随意地一拂,“那就请诸位,亲自看看这些‘伪造’的东西吧!”
数枚散发着微弱光芒的留影玉简,以及一些明显被特殊手法处理过、残留着加密印记和焦痕的信件残片,从她袖中飞出,精准地射向联军前方几位德高望重的掌门和蜀中唐家带队长老面前。
玉简被迅速激发,其中记录下的一些虽然模糊、但人物轮廓和功法特征依稀可辨为玄天宗弟子的袭击画面,以及一些涉及资源输送和隐秘行动的密语传音,如同冰冷的铁证,展现在众人面前。而那些信件残片上,玄天宗独有的加密符文和墨子悠的私人印鉴痕迹,更是难以作伪!
这些证据或许并非完美无瑕,或许只能揭示真相的一角,但在此时此刻,在颜颜那极具冲击力的指控和墨子渊明显失常的反应衬托下,其威力不亚于一场精神上的核爆!
“墨子渊!你这狼心狗肺的伪君子!我唐家与你势不两立!!”一位脾气火爆的唐家长老须发戟张,怒发冲冠,猛地将手中的信件残片捏得粉碎,声嘶力竭地怒吼道。
“墨宗主!此事你必需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们都被他利用了!”
“退兵!立刻退兵!”
联军阵营彻底大乱!质疑声、怒斥声、要求解释和退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原本严整的阵型开始松动、溃散。信念的崩塌,比任何刀剑都要锋利。正道联盟的阵脚,在颜颜这番诛心之言和“铁证”之下,彻底陷入了分崩离析的混乱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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