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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珩之顾不了这么多了,视死如归一闭眼:“来吧!”
那厢,林淮舟一路对仲绝爱搭不理,后者毫不知趣,还想自己指定女修硬是凑数,林淮舟眼皮掀也不掀,兀自往前走。
忽而,他眉头微动,驻足,返程数步,上下打量一个双手抱胸、倚在石柱边吹口哨的粉衣女修。
林淮舟脸色瞬间难以言喻。
难得见林淮舟停下来,仲绝本想一口咬定就她了,可抬眸一看,他选择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那女修长得实在过于高大,还有点壮实,至于脸,因为两侧用头发挡着,看不大清楚五官,猜测大概还不错,可侧脸太过棱角分明,鼻梁高挺得不像话,甚至还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攻击性,看上去没半点福气。
总之,和他身上的粉色衣裳极其违和,怪恶心人的。
“萨仁,你确定要她?”仲绝不可置信问。
林淮舟眼里好像只容得下对方一人,慢慢溢出一点不可言说的光亮,嘴角似扬非扬:“嗯。”
仲绝从未见过他这般柔和的神情,宛若千年冰雪融化时的第一滴水,奇异而美好。
然而,仲绝越看那奇怪的女修,越是有点难以入眼,反而指了指角落的同是粉衣的姑娘:“本王看,那个,倒是比她好很多。”
“那你去寻别人成亲,也好多了。”林淮舟转身即走。
“好吧好吧,”仲绝还是妥协,抬手示意守卫放出那女修,威严道:“王后看中你,是你的福分,以后,你好好伺候,不得有误,否则,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好的,大王。”那女修娇娇然答毕,扭着腰臀踩着俏步去到林淮舟跟前,借额前遮挡的头发抛了个“美不死你”的媚眼。
林淮舟:“……”
回到殿中,夜已深,祝珩之忙上前把石头人手上的婚服接过来,转身便把想要跟进门的仲绝关在门外,捏着嗓子道:“王后要休息了,还请大王自便。”
仲绝的影子透过门缝被拉长,久久没有离去。
林淮舟淡然道:“按人间习俗,从今夜起直至新婚之夜,你我不能相见。”
便听那仲绝轻叹道:“本王迫不及待想见到你穿婚服的样子,一定美得比月光还耀眼,既如此,萨仁好生休息。”
片刻,那被挤长的影子慢慢变短、消散,脚步声渐行渐远。
长廊尽处,一个人恭恭敬敬低头走来,腰间别着一个玉蟾烟斗:“启禀大王,这是明日婚事所需的酒菜清单,已准备妥当,每桌十一个菜,两坛佳酿,寓意着大王和王后一生一世,长长久久。”
那张脸抬起,月色下,布满蜂蛰般的红疹,不是容潘又是谁?
仲绝眯了眯眼道:“地牢已经空了,你其实可以跟着那些人一起离开,可你却主动请求留下来,替本王张罗婚事,你,想要什么?”
容潘脸上堆笑道:“还是逃不过大王的法眼,不满大王,我与林兄旧识一场,如今他要出嫁,身旁却无一亲朋挚友,我实在过意不去,不管怎么说,结束后,大王还是会把我送出画的,不是吗?”
仲绝微微颌首,走过他身边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肩膀。
月色的另一边,祝珩之咬破手指,以血在门后画了一道极其强劲的锁门符,阴阳怪气扁着嘴道:“萨仁萨仁萨仁,萨你个头,什么狗屁东西,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他一转身,就见林淮舟已经脱了外衣,修长的手指正解腰带。
“你还真要试穿啊?我不同意!”
林淮舟兀自把腰带扔在一旁,脱了第二层,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里衣,灯火恰好映在他身后,透过洁白无瑕的布料,勾勒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姣好腰线与蜜桃般的臀部。
“引诱我?没门儿!”祝珩之坚定而不舍地移开视线。
淡淡的芙蓉冷香渐近,只觉涂满脂粉的太阳穴被一根冰凉的手指一戳:“备水,沐浴。”
“凭什么?”
“这不是陪嫁丫鬟该做的事吗?”林淮舟歪歪头道。
一生都逃不过被命令的祝珩之:“……”
未多时,侧室水汽氤氲,繁缛妖异花纹的金色琉璃屏风后,传来时有时无的衣料摩挲声,那琉璃实在太薄,像猎犬一样守门的祝珩之一不小心瞥见那隐隐绰绰的曲线。
只见他把又浓又密的长发捋到肩前,修长的颈线如天鹅,肩膀如挺拔的鹅身,看起来没有往常那样冷硬刀削般锋锐,而是多了几丝流水般的温柔,与薄薄的背恰到好处融合,往下延伸至凹陷的腰窝,还未到尽头,便骤然鼓起如圆润饱满的峰峦。
他稍稍侧身,祝珩之的眼睛没再往下看。
墨瞳沉沉地而盯着那处软腰,像均匀切片的饵块般窄而韧,原本平坦如镜的肚皮微微隆起如小丘,里面不可思议地孕育着
——一个他和林淮舟共同的结晶。
说来也奇,明明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意料之外的事实,可当亲眼看见孩子真真切切的存在后,他心头莫名涌起一股十分奇妙的暖流,甚至浮现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身下不由得一紧。
祝珩之慌忙转过身去,胸口突然滚烫,大口呼吸几下才一点点缓过来。
屏风后传来轻轻的入水声,只听林淮舟不冷不热喊道:“祝珩之。”
“喂。”他又叫了一遍。
“啊?什么?”
“你耳聋了吗?”听得出,林淮舟耐心将尽,“进来。”
一想到等会儿要切切实实看见林淮舟出水芙蓉般的模样以及性感的肌肤,即便重要部位都隐没在水中,他心跳也情不自禁加快,鼻子率先流出两行腥腥的温热。
“……”祝珩之简直怀疑自己被林淮舟偷偷下了蛊毒。
“祝珩之!”
祝珩之急匆匆清理干净那没出息的鼻血,佯装一副淡定而不在乎的模样:“干嘛干嘛,叫魂呢,是要搓澡啊还是要陪洗啊公主大人?”
水雾缭绕之中,林淮舟修长的脖子仰卧在浴桶边缘,如玉藕般的双臂随意搭着,凸起的喉结缀满细细密密的小水珠,在烛火下,水光潋滟。
祝珩之抿了抿唇。
“手给我。”林淮舟摊开洇粉的掌心。
祝珩之喉结不自控地滑动,他笑了两声掩盖暗暗变粗的嗓音,可他从不愿被林淮舟压过一头,便硬着头皮向前走两步。
微微俯身,深情脉脉看着对方,勾起唇角揶揄道:“师哥,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诱人吗?就连我这个从不近男色的真男人看了,都心痒难耐,我完全不介意和你做一对戏水鸳鸯。”
说着,他宽厚的手完完全全裹住对方的,还十指相扣,轻佻地挠了挠对方的手心。
林淮舟难得没有抽出来甩他一大耳光,而是回握得更紧了。
祝珩之心里瞬间一咯噔,一脸诧异且遗憾问道:“你不打我?”
“我为什么要打你?新、娘、子。”林淮舟莞尔道。
“???”
顷刻间,祝珩之浑身一颤,一股无法拒绝的力量夹杂强大的寒霜之气,从交握处强势冲进他经脉,迅疾而至整只手臂,好似有源源不断的寒冰悍然斩裂他一切自主防备,强行占据主导地位。
“你在干什么?!”
第32章
林淮舟先前和他说过, 整座宫殿都布满了限制水系内力的阵法,他根本无法也不能这样强行运行灵力……
果然,他突然要求沐浴, 是为了这一刻。
水, 乃水系术法修炼之根基,有了它的加持, 林淮舟怎么也能挤出一丁点可怜的灵力, 再强行冒险运转。
可仲绝作为三大妖王之一,阵法力度可不是开玩笑的, 更何况他肚子里的胎儿早已死死盘踞他的灵脉之根,这样把某种灵力脱离出来传给自己, 后果……
祝珩之严肃喝道:“停下!听见没有!”
对方秀冷的脸上已经布满细密汗水, 几乎白到透明, 唇色比死人的还浅, 连轻轻说起话来都三下一喘:“祝珩之,你听好, 这个虚空爪, 我送你了,你必须替我,和仲绝成婚,然后,将其灌醉,趁机掏取, 他体内的梵珠。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你给我住手,林淮舟, 谁让你这么自作主张的?你不要命了?老子答应你了吗!!!”
祝珩之本想使劲浑身解数中止他现在近乎自杀的举动,可太晚了,他一旦率先抽离出来,不仅虚空爪会毁于一旦,且林淮舟会受到怎样的反噬,他完全不敢去想。
他从小就是他老爹口中的逆子、竖子、臭崽子,绝对是京城千家万户中挨过最多棍子的顽童,可他即便被打得浑身青一块紫一块,腿都折了,也不影响他爬墙溜出去斗蛐蛐。
长大后,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没有失败过的,即便比别人修炼时间短之又短,即便许多人说他要做天下第一简直痴心妄想,白日做梦,可他只花了五年时间,便赶上了别人几十年如一日的功夫,一朝坐稳天下第二的宝座,离林淮舟只有一步之遥。
可能一路太过顺风顺水,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天道好轮回,从来不怕天不怕地的他,第一次,唯一的一次,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是害怕失去的感觉、崩溃而无助的感觉。
林淮舟置之不理,一昧咬牙皱眉隐忍着巨大的痛楚,接着,他抬起另一只手,双指并拢点于眉心,莹莹蓝光聚于指尖,以指为笔,搭于臂部,颤抖着缓缓往腕部削去。
祝珩之只觉一股强劲的力量倾囊而出,不停逼迫他打开灵脉,不停逼迫他做最后的吸收。
随着林淮舟紧握他的那只手一松,祝珩之只觉右手充沛了不可思议的灵力。
“好……了,你……”
话未完,林淮舟沉重的眼皮一盖,整个人一软,身子往下滑入水中。
说时迟那时快,祝珩之大臂一捞,由于过于急切,一下子没控好力气,对方顺势撞进胸膛,头一歪,微凉的鼻尖蹭过他喉结,浅浅的呼吸拂过他脖侧跳动处,宛若一只白皙修长的手在轻轻拨弄他的心弦。
冷芙蓉香伴随温暖的水汽萦绕着祝珩之,他登时放大瞳孔,征然之际,只觉脑子一片空白,心口好像轰隆一声,突然塌下一块什么东西。
窗外夜色寂静,潮湿温热的空间里,有心跳声在扑通——扑通——扑通……
许是太吵了,林淮舟眼皮微动,迷迷糊糊之间,他只觉所倚之处格外温暖而安全,便再也没有力气了,一动未动。
好像还有什么温热的东西在他唇上摩挲。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一股股温暖的气流从嘴里灌入,那气息随着对方发抖的躯体而颤栗,可就是不停地泄闸般涌来。
他后来只记得,被那无比霸道的元气呛了两下,连连咳嗽,模模糊糊间,对方把他抱得死死的,加深了这个别有意味的吻,他微喘着拽紧祝珩之的衣领,嘴唇贴着嘴唇,不由自主动了两下。
好像……叫了一个字。
但具体说了什么,醒来后,他已经记不得。
身下是柔软的床,身上衣着完备,他蹭的一下诈尸般坐起来。
金色纱帘后,一人穿着大红婚服逆光而坐在妆奁前,对着铜镜,一下一下地梳理披散的长发。
窗外,夕阳漫天,已至黄昏,璀璨光线映在其浓密的发根上,溢出深红色的霞辉。
许是感觉到林淮舟的目光,那人窃羞地转头过来,朱唇轻笑,抬袖掩了掩,对方走过来,捏着兰花指掀开纱帘,眨了眨眼,涂满红金配色的上眼皮好像蝴蝶般扑朔了一下。
不得不说,好像,弄得还真可以。
转念一想,祝珩之在倚香楼里混了那么多年,一日不去,那些姑娘全都茶饭不思,就盼着他来讨欢心,怎会不懂胭脂水粉?
想着,林淮舟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不怎么样。”
“夫君~~”
“……”
“你闭嘴吧。”林淮舟揉了揉额角。
祝珩之嘴巴一撅,不满地戳他胸口:“讨厌啦~”
“……”
林淮舟深呼吸一口气:“我还是把你毒哑算了。”
祝珩之将手里的红帕子一挥,像闺中怨妇般委屈道:“真是的,无聊,一点情趣都没有,你还是不是男人?人家这么美,夫君难道没有一丝丝心动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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