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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般一连过了五天后,夜里小人鱼忽的惊醒,当靳疏玄发现时,少年的脸上全是泪痕。
“可是做了噩梦?”靳疏玄只好将小鱼抱在怀里轻拍,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意味道。
可无论靳疏玄怎么去问,小鱼的嘴巴都严丝合缝的,半个噩梦细节都没说出。
只是在情绪被男人哄小孩般的安抚下来后,忽然仰起脑袋,好奇地问了一句:“若我死了,陛下会伤心吗?”
听见这话。
靳疏玄的脸色,几乎是瞬间就阴沉了下去。
而这一回,甚至都不用锦云曜开口。
青年帝王便破天荒,将裹着严严实实的少年,带去上了早朝。
而这一日满朝文武的表情,可谓是精彩多芬。
台下有臣子禀报时,锦云曜便乖乖待在男人怀里,时不时的还能被投喂一块糕点。
若是吃到好吃的,小人鱼便有些开心地翘翘尾巴。
而若是不喜欢的,就是耍着小脾性般,轻轻拍打靳疏玄的手臂。
靳疏玄对此,自是将这无用的点心,随意冲着台下口若悬河的臣子扔去,威慑力倒也不错。
虽是有着小点心吃,然上朝到底枯燥,锦云曜不多时便在靳疏玄的怀里睡了过去。
待再次醒来时,小人鱼便已然回到了养心殿里,只是这一回锦云曜睁开眼时,就见男人手上。
似是拿了一根形状有些奇异的棍子。
“云曜认识这个吗?”
见少年好奇,靳疏玄便将那奇丑的棍子递到锦云曜跟前。
锦云曜只看了一眼,便将小脑袋甩得像是拨浪鼓:“不认识的。”
闭眼表示否认的少年,却全然没发现,在自己说出那四个字时,靳疏玄面上骤然流露出的复杂之意。
但靳疏玄也只是失态一瞬,很快便恢复平常模样,遂耐心地教导锦云曜:“这是用泥胚烧的笛子。”
说罢,竟也不管小鱼能否听得懂,就带着锦云曜从构造到如何吹响,一一教导起来。
锦云曜懵懵懂懂,他不明白靳疏玄为什么突然同他说这些。
但还是睁着圆眸,很是乖巧地学习着。
靳疏玄于是也笑了,少见的温柔。
“乖孩子。”靳疏玄在锦云曜的小脑袋上摸了摸。
锦云曜方才听着男人的讲解,这会儿早已对这长笛产生浓浓好奇,连声催促道:
“陛下,快吹吹呀!”
靳疏玄便顺着锦云曜的意,不多时,一阵悠扬动听的曲调传来。
很好听。
好听到连带着锦云曜,都跟着摇头晃脑了。
靳疏玄一曲落,低头便见小鱼不自觉扬起唇角,很是开心的模样。
“既如此,小鱼心情可是好了?”
片刻后,靳疏玄却不明不白问出这样一句。
锦云曜同男人那双深邃的眼眸对上,忽的福至心灵,明白了什么。
许是靳疏玄发现了近日自己的不开心。
所以才刻意为他吹奏笛子,哄他开心。
有些感性的小人鱼,眼眶顿时就变得湿漉漉了。
小鱼人身鱼尾,比起人类,更多是含着兽类的性格。
故而这会儿情绪感动下,便是怎么看靳疏玄都觉得喜欢,靳疏玄可真好呀!
锦云曜抓着男人的手不愿意放。
靳疏玄以为这是小鱼想玩笛子的意思,便将丑巴巴的笛子递过去。
锦云曜却看都没看那笛子一眼,一双充满水色的眸子,似是含着动人心弦的喜爱。
靳疏玄对上小鱼那一望见低的眸子,不由微怔。
下一瞬指尖竟是倏地一痛,只见少年轻轻咬上他的指尖时。
还不自觉叼着,磨了磨。
……
第50章 靳疏玄呼吸微窒
靳疏玄呼吸微窒。
少年小脸姣好,咬着人时腮帮子却鼓了起来,看上去有几分可爱。
靳疏玄感受着指尖湿润的微痛,眸色不由一暗。
可还不带靳疏玄做些什么,少年便很自然地松开了嘴,继续好奇地把玩那泥块做的笛子了。
平静的一日过去。
第二日清晨秦玥玥早早便来了养心殿玩,锦云曜便有些小得意地举了举那笛子。
“兄长竟会将这个东西给你?”秦玥玥目露惊异之色。
锦云曜有些疑惑:O.O?
秦玥玥便清了清喉咙,好生解释道:“自我有记忆起,兄长最是喜爱这泥笛子,也不知是从哪来的……”
“我以前甚至还见过兄长,抱着这笛子睡觉呢!”
锦云曜茫然听着,便是再笨也知晓这笛子,对于靳疏玄来说有多么重要了。
两只幼崽,很快便对着这笛子,你一言我一语,展开了好一番讨论。
到了后来,锦云曜甚至还有些得意地翘着尾巴,磕磕绊绊吹奏了这笛子……
秦玥玥也很给面子地啪啪鼓掌:“鲛鲛可以吹响诶!好厉害!”
就这样玩了好一会,两只幼崽很快便对笛子没了新鲜感。
不过因着小鱼性子随意,便是同秦玥玥玩完了笛子,也一时忘记放回原位。
故而待秦玥玥拿着小花书一一同锦云曜看起时,锦云曜一个不经意的摆尾,竟是将那泥笛子,从桌上扫了下去!
一声轻响。
泥笛子掉在地上瞬间四分五裂,而乍然见这一幕的两只幼崽,更是面色僵硬,呆呆地在那不知如何是好。
他好像又闯祸了。
这是锦云曜的第一个想法。
虽一切举动均是小鱼所为,可秦玥玥却很有担当地道:“小鱼莫怕,我是兄长的血亲,兄长定然不会严惩我的。”
锦云曜却很不愿意,学着人类的成语开口:“一鱼做事一鱼当……”
一人一鱼,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互相揽着责任起来。
可待锦云曜终于将目光落回那碎掉的笛子身上时。
秦玥玥也眼尖的,终于发现那道不知何时进来的高大身影:“哥哥……”
靳疏玄没让小顺子通报,而是带着几分兴味靠近,想要听听这一人一鱼在玩些什么。
却不想正巧就目睹了那笛子碎裂的过程。
若非鱼尾,这会儿锦云曜定是要学着旁人,满脸抱歉地同靳疏玄跪下了。
“陛下,对不起……”
小鱼愧疚地捏着指尖,认真地抱歉道。
秦玥玥也僵着小身子说:“也怪我,不应该……”
秦玥玥话落,房内死一般的沉默,很是压抑。
女孩便越来越胡思乱想,直至最后顶不住般,“嗷”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我不想吃鲛鲛呀……”
感性的锦云曜,很快也被带动情绪,悲伤道:“我也不想被吃掉……”
锦云曜:QAQ
好歹,等他十日后死了,再吃嘛。
靳疏玄仍是沉默,只是静静上前,甚至不顾那碎瓷的锋利,亲手将那碎掉的笛子归拢起来。
细心地用帕子,将所有的碎片包好后。
靳疏玄这才顶着一人一鱼的悲伤,轻叹一声:“……无事。”
“既已成了往事,那便碎了吧。”
锦云曜听不明白,他不知道靳疏玄说的往事,是不是这笛子。
还是靳疏玄曾经,不为人知的故事?
可此时满怀愧疚的锦云曜,却没了心情再去深思。
只是纠结许久,还是带着哭腔翘着自己的尾巴道:“若是陛下想报复,可不可以先从尾巴尖尖的鳞片拔……”
尾巴尖尖的鳞片细密,便是少了几片也看不出来。
锦云曜只想美美的死掉,他不想变成一条秃秃的小人鱼。
锦云曜正想得美好,他是真不想让男人难过。
可下一秒额上,就被靳疏玄毫不留情地弹了个脑瓜崩,“不许胡说。”
锦云曜闻言,便也乖乖安静下来,不胡说八道了。
至此,今日一过,便是距离那蛊虫发作,死亡倒计时的第七日。
第八日时,黎国境内,骤然传来一则十万火急的军报,打破了连日的平静。
彼时小顺子匆忙禀告时,锦云曜自是也在现场,就听那小顺子脸色不大好看的说:
“近日东庆国频频兴兵,直指延州,可也不知是使了什么阴招,竟让赵戟将军兵败不敌,下落不明……”
“如今的延州,眼见着就要撑不住了。”
靳疏玄面色骤黑,“一群废物。”
小人鱼左看右看,也意识到了事态不对,遂有些紧张地抱住了靳疏玄的胳膊。
靳疏玄没甩开,可也没看锦云曜,只是在沉默许久后,倏地给出了一个谁也料想不到的回答。
“即刻传令下去!朕亲自领兵,御驾亲征!以振奋军心!”
黎国境内城池无数,延州却尤为特殊——它是实打实的军事重镇,半点闪失不得。
若是被破了城,那东庆国将领定当循着这条要道,直指京城。
而这其中弯弯绕绕,没有人同锦云曜说,少年自是半点不知。
锦云曜只知道靳疏玄要走了,遂有些失落地抱着男人的胳膊,期期艾艾唤了声:“陛下……”
靳疏玄便轻拍了拍小鱼的后背,难得宽慰道:“朕会无事。”
锦云曜却在意的不是这个,他害怕靳疏玄一走便是数日,若是到了七日后……
靳疏玄回不来深宫,他却要被那蛊虫弄死了。
越想便越是仓皇难过。
小鱼的声音,到最后竟是带上了真切哭腔,哀求道:“陛下、带走小鱼吧。”
战事危险,靳疏玄自是不应,反倒摸了摸少年泪痕遍布的脸,有些迟疑:“怎得哭了这样厉害?”
锦云曜说不出口,只能一遍一遍地祈求。
他不想离开靳疏玄。
毕竟,这可是天底下里,对他最好最好的人了。
……
第51章 那我怎么变人呀
靳疏玄离开的那日,天边下着连绵不断的小雨。
锦云曜一夜没睡,亲眼见男人穿上战袍,眼眶很快就再次变得红红一片了。
靳疏玄只好低下身,熟练地安抚,“朕保证,七日之内,一定会回来。”
七日之内回来,乃是锦云曜昨夜同靳疏玄定下的承诺。
锦云曜不是不相信男人,只是心底太过在意,故而有些患得患失。
靳疏玄又怎会不知晓小鱼对自己的依赖,然战场危险,少年又是一条离不开水的人鱼,变故风险增大。
靳疏玄自是不会去赌。
只好一遍又一遍的保证,还指了指窗外含苞绽放的凌霄花,“待它绽放之时,就是朕的归来之日。”
城墙之上,锦云曜坐着轿子,亲眼目睹了靳疏玄身披赤焰般的披风,踏入了那未知的战场。
雨似是下大了,眼前也很快朦胧一片,在纷杂淅沥的雨声中,锦云曜茫然地擦了擦脸,放下手时。
白皙的掌心,出现了几颗小珍珠。
少年忽的想到什么,小脸一白,同小顺子飞快道:“快!带我回去!”
皇宫内,养心殿外的一丛凌霄花上。
因着雨势瓢泼,风雨交加。
几朵凌霄花朵都被雨点拍落在了地上,染上了一地泥泞。
锦云曜不顾小顺子的劝阻,努力伸着小手,又尝试般拽着身上的衣袍,拼尽全力也想将剩下的凌霄花留下。
小顺子无法,也只好冒着大雨,同小主一并护住了那几朵凌霄花。
也怪这凌霄花极为娇气,一点风吹草动便会蔫蔫地落下。
那日之后,锦云曜同小顺子还有几个侍卫,一并护住了五朵凌霄花。
可一日过去、两日、直至三日。
翌日锦云曜醒来后便迫不及待地望去,可那树杈子上,只剩三朵。
小人鱼浑身轻颤,几乎心如刀绞,仿若精心照看着的不是花,而是人。
接下来的几日,同小花一样蔫蔫的小鱼,便是连饭都吃不上几口了。
饶是御膳房每日几乎变着花样给锦云曜做,锦云曜也只是呆呆地吃上几口,再将视线落在窗外嫣红的花骨朵上。
【天道系统,我好像不是一条幸运鱼鱼了……】
靳疏玄离去的六日过后,锦云曜望着那只剩下一朵小花的树丛里,有些茫然地同系统道。
鱼之将死,系统也说不出什么坏话来。
只隔着数据流,凭空摸摸宿主的脑袋,宽慰道:【乖,还剩一朵。】
可直至最后一天的到来,那凌霄花也没有绽放。
小鱼早早便翘着尾巴等在窗边,见小花没开,整条鱼都急得不行,当即命人抱着自己,去了那凌霄花丛旁。
他要亲眼看看。
可待锦云曜被抬着,真切地看清了那凌霄花时。
少年浑身一震,这才愕然地发现,那嫣红美丽的花瓣,竟隐隐含着枯萎之意。
原来,它早已被风吹断了。
只是堪堪挂在那里,才让少年生了庆幸之心。
……
午时,殿外时不时传来小顺子焦急的声音,几乎祈求般想要锦云曜吃几口饭。
锦云曜却缩在有着男人气味的被窝里,闭着眼睛不愿意面对现实。
最后一朵花花,也没有了。
那靳疏玄,是不是也不再回来了?
骗子。
只是比起靳疏玄的消息,锦云曜最先得到的。
竟是主角攻有了危险的事。
【警报!主角攻性命垂危!宿主速去营救,刻不容缓!】
然无论系统如何催促,锦云曜都病恹恹地提不起几分兴趣。
还反问道:【我都要死了,还要打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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