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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如今,竟是只有靳疏玄一人,徒劳地着急。
男人沉默着,宛若一座没有生命的大山。
靳疏玄只是怀着少年巍然不动,可脑海却在疯狂运转,将近日自小鱼回来后发生的所以事情,都想了个遍。
靳疏玄忽的想起了,那日鲛人便是要拆了舰船,也要扯自己下水一事。
为什么?
又是图的什么?
从小鱼口中得知,鲛人心高气傲,最是不屑于岸上人类。
那么对自己却这样主动……
靳疏玄心想,若说他的身上有着令鲛人图谋的地方。
那唯有的,便是皇帝的身份了。
是天龙之气吗?
敏锐如靳疏玄,当想通一切后,男人呼吸粗重,几乎立刻就从床旁站了起来。
“暗一,取银针来。”
暗一几乎不足两息,就将银针送至了靳疏玄的手上。
身为暗卫,暗一向来不会揣测主子的意图。
只是离开之前,暗一还是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眼,就见自己的主子,忽的露出了一抹温柔至极的笑容。
若是锦云曜醒着,就会意识到靳疏玄的笑容,带着诡异与疯狂。
可小鱼仍是被困在鬼打墙般的梦境里。
于是小鱼更不知道的是,下一瞬男人脱下了自己的上衣,又露出了强壮的上半身后。
随即,眼也不眨的将那枚银针,刺入了自己的心口处。
男人的心头血,泛着暗色的红。
直至亲眼目睹,自己的充满龙气的心头血,被少年咽下。
靳疏玄唇边的笑意,再度有些癫狂地扩大起来。
“我喝了你的血,而云曜如今,也尝了我的血。”
“所以,我们是不是……再也离不开彼此了?”
光是想到这点,男人的的心跳速度骤然加快,头颅更是贪恋地贴在少年颈边。
遂一边嗅着小鱼身上的甜蜜,一边又不受控制地耳鬓厮磨着。
直至唇瓣不自觉地上前,最终险之又险,停在了少年那柔软的唇瓣旁。
可在这最后一步时,呼吸粗重的男人,还是被腹部忽然传来的炽热,唤回了理智。
不行。
小鱼如今……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少年。
靳疏玄生来自持,从未这样慌乱过。
男人几乎是兵荒马乱的将视线从锦云曜身上移开,有些困惑,又有些茫然地摸上自己的腹部。
靳疏玄不知道的是,如今少年的丹心,就在自己的小腹中。
而随着分化期最后一步的到来,丹心也有着连锁反应。
靳疏玄只知道身旁的少年,像是忽然发起了光。
靳疏玄黑眸倏地望去,却亲眼目睹了上一刻还是条幼崽的小鱼。
此时的面容却倏地张开了,四肢也变得更为修长……
靳疏玄怔愣地望着,他咀嚼着那两个字。
四……肢?
……
【小鱼就是什么也不用做,也是要被宠着一路顺遂的(*╹▽╹*)(其实也是小鱼先给了丹心才能顺利分化期噢)】
第68章 我的尾巴也变成了……
暮色沉落,昏黑中唯有寒鸦掠过,却被忽的爆发起的冲天火光惊叫着飞远了。
知府不知缘由的生了一场大火,待李德远反应过来时,已然被浓浓的火舌被困在其中。
李德远脸色煞白,却只能抱着一叠证据,像是无头苍蝇般躲在了屋里。
浓烟滚滚,李德远只能听见外头不断传来的“走水”声,可火势实在过大。
或许今夜,他便会同这些千辛万苦收集来的证据,一并消亡。
陛下……是臣无能。
思及此的李德远,一滴温凉的泪珠,从眼眶落下。
知府大火冲天的消息,不过一刻钟就传入了靳疏玄的这里。
彼时的男人,正同刚醒来有些茫然的青年对视,就听门外传来侍卫的禀报声,其嗓门过于洪亮。
靳疏玄眼睫微动,立刻回了神。
而床榻上,整条鱼都脱胎换骨的锦云曜,也缓缓动了动眼皮,沙哑地“嗷”了一声。
怎么啦?
锦云曜尚未清醒,没发现自己声线的变化。
倒是靳疏玄率先起了身,像是用被褥将青年裹了起来,这才双眸复杂,看着青年道:“我很快回来。”
锦云曜懵懵懂懂,他还想继续睡呢。
于是困困的小鱼没有阻拦,目送靳疏玄离去后,就想接着睡。
可也不知是直觉所致,还是着实不好受。
锦云曜总觉得被子里热热的,心头也是烦躁一片,就像是有极为关键的事情,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发生着。
小鱼的思绪还没转过来呢,他只觉得水是凉凉的。
那就下下雨呀。
锦云曜:一.一
小鱼这回还模仿着鱼爸爸的话语,再次熟练地祈祷起来。
——想要一场好大好大的暴雨,最好是能让小鱼变得凉快呀!
知府距离靳疏玄歇脚的地方不远,靳疏玄甫一出门,就看见了那几乎烧过半边天的火光。
知府前还跪着一个哭嚎的老人,靳疏玄蹙眉望去,同时向带路的侍卫问道:“李德远还在里面?”
侍卫咬牙,给了一个确定的答案。
想要救人的不少,可都被大火击退了下去。
陛下当场便大发雷霆,更是下了死命令,定要将那李德远顺利救出。
而这样混沌恐怖的一夜,直至一场突如其来的大暴雪,才缓缓平息而去。
当昏迷着的李德远被抬出时,怀中似是死死护着什么,谁也夺得不走。
直至靳疏玄垂眸,在李德远耳旁说了句话后,这位忠心的老臣才松了力道,让靳疏玄如愿拿到了证据。
……
靳疏玄满身狼狈的回来的路上,思绪也从小鱼变成了人形的冲击,逐渐回神。
推门而入时,就看见锦云曜正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的大长腿。
见是靳疏玄回来,小鱼登时露出了委屈无措的神色:“我怎么……”
靳疏玄眸光沉沉,在看清青年那张秾丽漂亮的脸时,不由怔神。
浑身的疲惫,也在见见青年懵懂的模样时,像是被治愈,笑道:“小鱼应当是成功渡过了分化期。”
锦云曜便也不太确定地点头,“嗯……”
分化期过后的青年,脱去了幼崽时的稚嫩,就像是等比例长开,却又更为精致漂亮的艳丽花朵。
青年有着一头泼墨般的长发,一双澄澈的眸子犹如剔透的黑曜石般动人,鼻梁挺拔鼻头却小巧精致,若说唯有美中不足的,便是那没多少血色的唇瓣。
彻底长开了的青年,就像是绽放的烟花。
靳疏玄的眸子里,浓稠的像是泼了墨水。
直至当缓步上前,指尖落在了青年脸上那颗由黑转为朱砂色的泪痣时。
靳疏玄说:“分化期后的小鱼,很美。”
锦云曜秾丽动人,就连小鱼自己透过镜子照时,都被自己模样,弄得不由发出了尖锐爆鸣声。
锦云曜捂脸嚷嚷:“嗷嗷嗷!——”
他怎么成了这样啊!
锦云曜又把放在脸上的手拿开,掀开被子看见自己空无一物的下半身,顿时更惊恐了。
“我的尾巴也变成了三条腿!”
锦云曜哽咽地说着,他还是很喜欢自己尾巴的。
靳疏玄:“……”
靳疏玄唇边的笑意,忽的就维持不下去了。
不过小鱼看上去成熟了,但仍是一副活泼模样。
靳疏玄便将人拥入怀中,轻轻安抚了好一会。
直至锦云曜从自己长高了变强了变好看了声音变了还长腿了的事实中镇定下来。
才在男人柔软又富有安全感的怀抱中,亮起一双乌溜溜的眸子。
“靳疏玄,我有人鱼族特有的天赋了噢!”锦云曜神秘地开口,面上却带着几分骄傲的得意。
靳疏玄喜欢小鱼得志的样子,顺着青年附和问道:“是什么?”
只是话还未出口,锦云曜又转变念头,落下一个悬念道:“给你一个惊喜呀!”
靳疏玄也顺从地笑了笑,一人一鱼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会。
靳疏玄才在揣摩着小鱼的神色后,将方才所发生的事,大致讲述给了锦云曜。
“知府突发大火,好在有暴风雪将至,我想,这应当是幸运小鱼的功劳。”
锦云曜闻言刚想,却听男人继续道:
“只是,就在半个时辰前,李奶奶去世了。”
彼时的靳疏玄,刚简短命令了火后清扫等安排。
却在离开之前忽的得知,知府门前哭着的李奶奶,因为情绪剧烈,而骤然中风离去的消息。
……
暴风雪封路,靳疏玄既得了证据,一时也不着急离去。
故而便同锦云曜,一并参加了李奶奶的丧礼。
葬礼上黑发人送白发人,李德远却只是压抑着红了眼角,反倒安慰锦云曜,说母亲年事已高,郎中本就说熬不过今年。
只是不想,日子来的这样快。
“是儿子不孝。”李德远跪在母亲棺椁前说完,很快又从靳疏玄那里,提出了致仕一事。
李德远立了大功,本该是青云直上,加官进爵的时候。
不过臣子一片孝心,靳疏玄自是不会阻拦,甚至还为对方留出后路:“三年后,若你想,朕允你进京城任职。”
李德远却只是摇头轻笑,待丧礼结束后,又主动去寻哭成泪人的锦云曜。
彼时的小鱼,正小脸湿漉漉地跪在棺椁前,他不明白,怎么再见李奶奶时,会是永别。
“母亲同我提起过你。”李德远蹲在青年身旁,似是想到了有意思的地方,唇角勾起一抹弧度,又落了下来。
“母亲说,云曜是一个乖巧又善良的孩子,不过她希望你不要那么乖,太乖了,总是容易吃亏的……”
李德远絮絮叨叨地说着,又扯起了彼时见母亲被陛下亲自送来延州时,自己的震撼。
就这样过了许久。
有一瞬间,李德远忽然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爱唠叨的母亲,总是对喜爱的年轻人关心备至。
于是李德远意识到自己啰嗦了,不惑之年的中年人,任由自己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地流下。
手上却珍而重之地,从怀中掏出一根做工精良的泥笛子,递给了锦云曜。
“这是张叔叔托母亲带来的,她原本想要亲手给你……”
李德远将笛子送出,默了默,还是哽咽着说出了一个请求。
“记入史册的英雄,犹如过江之鲫。我李德远努力多年,可也虚荣的希望自己或许能被历史记下,即便是以话本子的形式。”
“黎国上下都属于陛下,你跟着天子,更是能名留千古……”
李德远觉得自己疯了,甚至开始说起胡话来,就像是对着天道跳脚的虫子,企图让那至高之人,注意到自己。
可怔愣望着前方李奶奶的棺材,李德远还是决绝地开口:
“她很喜欢你,希望你不要忘记她,也不要忘记……她的名字。”
“她叫李桂娘,是崖南村人。”
“也是我的母亲。”
……
李桂娘的离去,让锦云曜失落了很长一段时间,甚至还举着泥笛子,让靳疏玄教导他学了一曲。
锦云曜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学着曲子,他想若是吹得顺畅了,就在李桂娘的坟前吹一曲。
他想要告诉奶奶,自己是一条聪明厉害的小鱼。
几日后待熙和的太阳破云而出,冰雪消融,锦云曜和靳疏玄,也将要坐上回京城的马车。
回京的前一天,晴空万里。
因着有过变成人的经历,锦云曜倒是对自己的双腿驾驭良好,甚至都不用靳疏玄扶着。
适应几天过后,就能甩着两条大长腿,溜溜达达的在屋子里跑来跑去。
“靳疏玄!”锦云曜跑到了窗边,带着欣喜看向坐在桌案旁的靳疏玄。
靳疏玄抬头望来,见小鱼正玩闹着,吩咐几声后,又继续将注意力落在了手里的纸张上。
漂亮纤瘦的青年像是听了进去,安静了好一会,又迈着脚步来到了靳疏玄面前。
身后忽的落下一片阴影,靳疏玄没有回头,静静等待着小鱼的话。
下一秒脖子里忽的被塞进一小坨雪,冻得靳疏玄下意识“嘶”了一声。
恶作剧成功的锦云曜见此,就像是胜利的小鸡,叉腰得意道:“让你不和我玩!”
只是见男人唇瓣抿起,像是被冻得狠了时,锦云曜还是心疼地拍拍男人后背,“很冷吗?”
锦云曜心虚地说完,又像是一张大被子从后抱住了靳疏玄,“那我给你暖暖吧!”
成年后的小鱼,其温度和体型,和幼崽时全然不同。
冰冷过后,靳疏玄又感到后背炽热一片,让靳疏玄不太适应地起了身,将代表着云家的证据抽出,亲自递给了窗外的侍卫后。
这才回身,带着漫不经心地整理起桌案上散落的纸张。
而在这期间,锦云曜宛若彻底化身成了小鱼被子,不仅扒拉着靳疏玄,还试图嘿咻嘿咻,跳到靳疏玄背上,用双腿圈着男人。
反复几次后。
靳疏玄叹息一声,正欲开口。
锦云曜也在这时,没有耐心地叹气:“跳上来好难……”
不过小鱼可不会承认自己笨。
锦云曜只会故作生气地露出小牙,遂顺势就在眼前,男人那浅色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陛下坏!不让着小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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