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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期悄悄拨开疑似发情的泰迪,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但听到沈承礼的声音后,他瞬间改变了心态。
表情乖巧地冲沈承礼笑了笑,“是啊父亲,你看它们多可爱,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全靠它们陪我。”
“那你有必要养这么多吗?”沈承礼脸色铁青,“你就是故意……”
“汪——汪汪——”
一只哈士奇突然冲了进来,前脚搭在餐桌边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沈承礼碗里的红烧肉,疯狂地摇着尾巴,拉丝的口水顺着腮皮淌到桌上,再滴到地上。
它一边摇尾巴一边看沈承礼,再看一眼红烧肉叫一声,循环往复,暗示得不能再明显了。
沈承礼的脸彻底黑了。
沈明砚看着满地的泰迪,再看眼桌边的哈士奇和沈承礼,嘴角疯狂上扬。
“咳……伊安,别闹了,先让你爸爸吃饭。”许桐心也有些忍俊不禁,下一刻,她脚背上传来一阵暖意,她低头看去,一只黑色泰迪正抱着她的脚疯狂抖动屁股。
“……”
于是,她的脸也黑了。
眼看情况差不多了,沈明砚强忍笑意,按下了桌边的传唤铃,让人把狗带出去。
期间,泰迪一直在叫,声音尖锐又刺耳,吵得沈期直皱眉头。
沈承礼气得表情有些扭曲,“送走,明天,全部送走,你想养多少都没问题,但这种……不准养!”
“为什么,您不觉得它们很可爱吗,我、我……啊嚏!”沈期猛地愣住,瘙痒的鼻尖,一根白毛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沈明砚喝汤的动作一顿,一根白色狗毛漂在汤匙里微微晃动,仿佛在挑衅他。
他眉头一跳,立刻若无其事地放了回去,平静起身,“我公司下午有个会,先走了。”
“艾塔里安,你今天不舒服吗?”许桐心担忧地叫住他,“我看你没吃多少。”
“没有,我只是不怎么饿,谢谢母亲,再见。”
看着他疏离有礼的样子,许桐心内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再见……路上小心。”
沈明砚微笑点头,“好的,父亲再见,小期再见。”
“哥哥再见。”
沈期趁机迅速揉了揉鼻子,然后若无其事地抬起头,笑着说道:“家里太冷清了,爸爸,是你亲口答应我可以养宠物的,绅士怎么能出尔反尔呢。”
“我不是不允许你养宠物,只是……”沈承礼突然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恍然,随即便改了主意,“伊安,你的歪主意打得不错,但我不会解除你的禁足,明天我和你母亲要去普罗达州出差,我希望回来后,你能意识到自己错在哪里。”
说完,沈承礼起身就要离开餐厅。
“你怎么也不吃了?”许桐心眉头紧蹙。
“没胃口。”
许桐心:“……”
这是在跟谁赌气呢?
一时间,餐厅只剩下母子二人,许桐心面对沈期的时候,总有些紧张,此刻更甚。
下意识便开口解释,“小期,你别误会,你爸爸他不是针对你,他……”
“母亲。”沈期淡淡地打断了她,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解,“您为什么一直站在父亲那边,解释没有用,我和哥哥要的从来都不是解释。”
很多时候,他能感觉到母亲是不赞同父亲的做法的,但她总是选择沉默或是支持,最后又要替沈承礼解释。
可事到如今,再多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
许桐心顿时心一紧,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她看沈期的眼神有几分错愕,也有几分终于等到这一刻的解脱和轻松,她沉默着,似乎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
沈期也没有催她,只是往她碗里夹了点菜,静静地看着她。
半晌后,许桐心才开口,她深深叹了口气,眼神无奈又无助,“小宝,妈妈知道这些年对不起你跟明砚,但你爸爸他承受的压力很大,我是这个世界最没资格指责他的人。”
“为什么?”沈期无法理解,他不明白究竟有多大的压力才会让他们对自己的孩子如此冷漠。
“因为我。”
“什……么?”沈期愣住。
许桐心眼神悲伤,勉强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充满了愧疚,“因为他娶了我,一个普通的,毫无背景的东方女人。”
她父母是移民过来小资的商人,在她十三岁那年破产后,死于债务纠纷,后来她就成了孤儿。
福利院的待遇很好,政府也一直出资抚养她到成年,E国的教育是免费的,她可以免费读完大学,只是成年后政府不会再提供生活费,于是她边打工边上学。
认识沈承礼,是一个很偶然的机会,加伦斯王子代表皇室到福利院进行慰问捐款,做义工。
可没人想过,尊贵的王子殿下是一个人来的,就像一个普通的学生在周末时随手做了一天的义工。
她永远忘不了那天,她忙得满头大汗,和院长妈妈一起准备午餐。
突然,她听到一道温润的嗓音,“你好,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偶尔有爱心人士会在周末来福利院做义工,她并不意外,只觉得这个人的声音很特别,仿佛一阵清凉的风拂过,令人心情愉悦。
回头的瞬间,闷热的厨房门口,他穿着黑色运动套装,神秘的紫色眼睛里缀满了温柔的笑意。
他的眼神有些意外,笑容却依旧温和,“你是夏国人?”
“你会说普通话?”许桐心很意外,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标准的普通话了,而且还是从一个混血帅哥嘴里听到。
她有些激动,“你好,我叫许桐心!”
他愣了愣,随后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轻笑道:“我叫沈承礼,很开心认识你。”
后来她每每回想起那天,都觉得尴尬,她满头大汗,脸热得通红,穿着洗到发白的短袖和大裤衩。
邋里邋遢地,主动伸出了沾满洋葱味的手。
第44章 恨我吧
许桐心的视线逐渐模糊,嘴角却带着怀念的笑。
她看着沈期,眼眶早已湿润,“小宝,不要恨你爸爸,他背负了太多家族的压力,希洛维亚不是普通的贵族,它站在贵族顶端,注定无时无刻不在被窥视、议论和批判。”
“他不让你们上贵族学校,隐瞒身份把你们送到普通学校,也是不想让你们经历他所承受的那些。”
“他对你们严厉,冷漠,不是因为他心里只有权力和身份面子,而是他想让所有人彻底在你们面前闭嘴。”
这群傲慢的贵族,从骨子里蔑视穷人,瞧不起其他肤色,高贵的礼服下,藏着一颗爬满虱子的心。
可他们偏偏自诩高贵,认为混血是玷污血统,自甘堕落,为人所不耻的存在。
同一个母亲生下的孩子,沈承礼要经过几十年的努力,才能勉强和布兰恩站到同一起跑线上。
可布兰恩就是个一无是处的恶臭贵族,自私滥赌,奢靡淫乱,劣迹斑斑,可就因为他是血统高贵的贵族,就能轻易得到所有人的认可。
这座天平从来都是倾斜的,即便是女王本人也无力改变。
“我知道这都不是伤害你们的理由,但是小宝,如果你非要恨一个人的话,恨妈妈吧,不要恨他,你爸爸已经够累了,如果没有我,你们的人生会比现在轻松很多。”
“你问我为什么总是站在他那边。”许桐心顿了一下,眼神微动,语气愧疚而坚定,“小宝,抱歉,妈妈很自私,在你们和爸爸之间,我永远都会选择爸爸。”
或许这些话她已经酝酿了很久,说完后,她像卸下了几千斤的担子,神情平静而解脱。
脑子一下接收了太多信息,沈期彻底懵了,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过匪夷所思,更何况他失去了曾经的记忆。。
可即便如此,在和许桐心目光相对瞬间,他的心还是突地刺痛了一下,像被针扎一样,细密又尖锐。
“……哥哥知道吗?”沈期深呼吸一下,脸色有些难看,有些呼吸不过来。
“我们没有跟他说过,但后来他应该已经慢慢了解得差不多了。”
许桐心感到很无力,明砚天生性格就比较冷,他不像小宝,即便知道了,也触动不了他。
心灰意冷之后,无论他们再做什么都已经无济于事了。
沈期的脑子很乱,但他似乎能理解沈承礼一点了。
在这样充满审视和轻蔑的环境下长大,他一定承受了很大的压力,长期的心理压力让他变得易躁易怒,霸道专横,失去了共情能力。
更何况,他突然意识到,如果贵族圈的鄙视这么赤裸裸的话,那么祖母嫁给来自夏国的祖父,父亲娶了夏国血脉的母亲,他们一定遭受了非常多的非议。
那他和哥哥呢?
哥哥从外观上看混血感很明显,但他除了眼睛和发色,E国人的特征并不明显。
在这样一个环境之下,父亲执着于那个位置,似乎也能理解了。
但理解不等于释怀,也不等于原谅,心里的创伤早就形成,二十多年的隔阂短时间内是无法消除的。
一时间,沈期的心情烦闷得厉害,他皱了皱眉,起身道:“母亲,谢谢您愿意告诉我这一切,我出去透口气,您慢用。”
他说完,微微点头后离开了餐厅,只留下许桐心一个人愣愣看着他的背影,眼泪慢慢地滑了下来。
拐角处,一道瘦削的身影藏在阴影里,静静地看着餐厅里的一幕,紫色的眼神中满是心痛和惊愕。
沈承礼从没想过,这么多年来,他的妻子竟然将所有的责任归咎到自己身上,一直默默承受着这样的压力。
可这一切怎么能怪她呢?
错的是这个畸形的社会结构,是傲慢自大的贵族,是这腐朽的,恶臭的,根深蒂固的贵族思想。
他深呼吸一下,敛去了眼底的不甘,神情温和地走了出去。
他知道自己改变不了这个社会结构,但至少在他死之前,他要在狠狠打一巴掌。
…
梅林达斯富人区。
装修奢华的豪宅内,真皮沙发上躺着一个膀大腰圆金发老头,头发些微发白,睡袍松松垮垮地系在腰上,身边围着几个穿着清凉的长腿美女。
他眯起双眼,嘲讽道:“听说加伦斯的联姻计划失败了,愚蠢的杂种,他也不想想,利卡勒怎么可能愿意把女儿嫁给一只杂毛老鼠。”
对面,金发青年脸色铁青,“你是打算在祖母退位前死在女人肚皮上是吗?”
布兰恩不以为然,带着大金戒指的手掌不老实地在美女腿上滑动,“恩特,相信我,没有人会知道的。”
“你……”
“不如我们也跟弗格列家族联姻吧,听说利卡勒的小女儿很漂亮,我……”
“父亲!”恩特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踹两脚泄气,“如果不是你欺骗利卡勒首相参加色情派对,他就会一直保持中立,是你亲手把他推到那边!”
“别生气恩特,我是出于好心,想跟他拉近关系而已。”布兰恩满脸沉醉,“相信我,没有人会拒绝极致的高潮,如果他试……”
“闭嘴!我真是疯了,竟然还会相信你!”恩特怒火中烧,一脚踹开凳子,疾言厉色道:“都滚出去!再有第二次,我保证你会没有任何痕迹的消失!”
“NO!恩特,你不……”
“立刻滚出去!”恩特彻底黑了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几个美女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立刻起身,连衣服都没穿就跑出去了。
见状,布兰恩的脸色也冷了下来,“恩特,别忘了,我不只有你一个儿子。”
“这话你应该告诉祖母。”恩特冷冷一笑,眼底闪过一丝厌恶,“说不定祖母听开心了,就允许你把那些恶心的私生子带进希洛维亚家族了。”
“你……”布兰恩被他的冷嘲热讽梗得没话说。
母亲最讨厌的就是出轨,他要是敢凑上去,就是自己找揍。
他坐了起来,不耐烦地问道:“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边的联姻计划虽然失败了,但罗伊对伊安并不厌恶,她甚至公开表示她和伊安是好朋友,弗格列家族有很大的可能性站在那边。”
布兰恩倒了半杯红酒,淡淡道:“所以呢?”
恩特眉头紧皱,“罗伊无意间透露出,她答应替伊安保守一个秘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问题,查清楚或许就能抓到那边的把柄。”
“嗯。”
“我找人查了他出国这两年的事情,查不到有价值的线索,但我发现他出国的事情很不对劲,他明明申请了梅洛斯大学的研究生,但却突然去了夏国。”
“嗯。”
恩特心底一阵烦躁,“您这是什么意思,我……”
“恩特,你还太年轻了。”布兰恩优雅地摇着高脚杯,脸上的迷醉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
恩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慢慢眯起了双眼,“你早就知道了?”
“如果我连这点敏锐度都没有,你觉得加伦斯为什么会选择和弗格列家族联姻?”
恩特彻底愣住,脑子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豁然开朗。
见状,布兰恩冷冷一笑,眼底划过一抹狠毒,“可惜,还是让他察觉到了,竟然把伊安藏在了圣凯诺,不过没关系,他总有出门的一天。”
他的人在夏国的调查非常不顺利,几乎是一无所获,他从没想过,原来沈家在夏国还有这样庞大的势力。
不过既然查不到,那就让他自己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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