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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傻子该不会不知道要清淡饮食吧。”他小声嘀咕着,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餐盒。
推开病房门,苏秋池已经醒了,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晨光透过百叶窗斜斜地落在他身上,给他苍白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暖色。
陈锦奕将带来的粥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目光在苏秋池脸上细细逡巡。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下的淡青色阴影,还有略显干燥的唇瓣。
“感觉好点没?”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指尖下意识想碰触苏秋池的额头,“已经没发烧了。”
苏秋池微微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嗯嗯....”
他的眼神悄悄飘向病房门口,那里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努力扯出一个笑,却显得格外勉强,“我没事。”
陈锦奕敏锐地注意到他黯淡下去的目光,伸手调整病床高度,动作娴熟地托住苏秋池的后腰,将一个软枕稳稳垫在他腰后。
“先吃点东西。”他的声音温润柔和,手指在收回时不经意擦过苏秋池的手背,触到一片冰凉。
.......
陆珩双手提着两大袋吃食,手肘刚顶开病房门,抬眼就看见陈锦奕正俯身在病床前,一手端着碗,一手拿着勺子,动作轻柔地喂苏秋池喝粥。
他的脚步猛地顿住,塑料袋在手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陈锦奕闻声回头,眼睛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恢复平静。他故意将勺子又往苏秋池唇边送了送,“慢点,小心烫。”
苏秋池的视线越过陈锦奕的肩膀,在看到陆珩的瞬间眼睛一亮,可随即又黯淡下去。他微微偏头避开勺子,轻声道,“不想喝了.....”
陆珩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手里的塑料袋被攥得咯吱作响。他大步走到病床前,将两大袋东西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袋口散开,露出里面各式各样的餐盒,有养生粥、苏秋池喜欢的香菇青菜包.....
“不知道你想吃什么。就都买了一点。”陆珩的声音又冷又硬,眼神死死盯着陈锦奕后颈,
陈锦奕慢条斯理地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讥笑,“陆总真是体贴。不过,秋池现在是病人,只能吃点清淡的。”
苏秋池看着满桌琳琅满目的食物,胸口突然泛起一阵酸涩的胀痛。那些还冒着热气的餐盒,每一份都是他平时最爱吃的,此刻却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眼眶发热。
他猛地翻过身去,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背绷得笔直,单薄的病号服下能看见肩胛骨清晰的轮廓,随着压抑的呼吸轻轻颤抖。
“秋池...”陆珩的声音突然哑了。
陈锦奕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微笑,眼底却闪烁着胜利者的光芒,他的声音温和得体,“秋池要休息了,这里有我在就行。”
陆珩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绕到病床另一侧。昂贵的西装裤毫不顾忌地压在冰凉的地板上,就这么半蹲在床前,视线与苏秋池齐平。
他伸手轻轻抚上苏秋池的额头,掌心贴在那片已经不再滚烫的皮肤上,紧绷的肩线终于松了几分。
“已经不烫了。”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苏秋池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陆珩向来一丝不苟的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昂贵的真丝衬衫皱得像咸菜干。
他抬起头,对上苏秋池泛着水光的眼睛。那双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泪水无声地顺着眼尾滑落,洇湿枕头。
陆珩喉结滚动,突然倾身上前,“怎么还哭了.....”
苏秋池的呼吸扑在他脸上,带着微微的颤抖。
陆珩一把将人从病床上捞起来,手臂穿过他的腋下,稳稳地抱进怀里。苏秋池的身子轻得让他心惊,病号服下的脊背单薄得能摸到凸起的骨节。
“别哭别哭...”他笨拙地拍着苏秋池的后背,像哄小孩似的轻轻摇晃,“我在这呢。”
苏秋池把脸埋在他肩窝,滚烫的泪水很快浸湿了衣服面料。陆珩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归咎于生病的难受。他心疼地吻了吻苏秋池的脸,尝到咸涩的泪痕。
“是不是哪里疼?”他紧张地去摸苏秋池的后脑,“我叫医生...”
陈锦奕站在一旁,手指用力捏成了拳头,他咬紧后槽牙,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翻涌着一股酸涩的怒意。
陆珩抬眸,眼神如淬了寒冰的刀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在这里当电灯泡...”他慢条斯理地抚过苏秋池的发梢,“不觉得尴尬吗?”
陈锦奕指节捏得发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硬是挤出一抹温润如玉的微笑,眸光晦暗不明,声音却依旧柔和得滴水不漏,“秋池,我先出去一会。”
门关上的瞬间,陆珩立刻松开钳制,手忙脚乱地去擦苏秋池脸上的泪痕。指腹抹过那片湿漉漉的皮肤,声音温柔得发颤,“不哭不哭,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
“骗子!”苏秋池突然用力推开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苏秋池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颤抖的指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刻意维持着最后的体面。屏幕亮起的瞬间,冷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勾勒出一道脆弱的轮廓。
“解释一下?”他将手机转向陆珩,声音平静得可怕。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宋宁半个身子都依偎在陆珩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一双含情目微微上挑,妩媚中带着几分得意。
陆珩的手甚至还扶在宋宁腰际,姿态亲密得不容辩驳,他瞳孔骤然紧缩,一把抓过手机,指腹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些照片全是匿名发送,连号码都做了加密处理。每一张都选在最暧昧的角度,时间点也掐得精准无比。
这是有人故意...
他猛地抬头,却对上苏秋池通红的眼眶。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此刻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陆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关闭手机,脑子里飞速运转,该如何跟苏秋池解释.....
他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这些照片确实是真的。”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将苏秋池冰凉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指腹轻轻摩挲着苏秋池的手背,像是在安抚他的不安,“但都是在我认识你之前的事了。”
苏秋池的手指微微蜷缩,却没有抽回。
陆珩感受到他的动摇,立刻乘胜追击,“我现在喜欢的人是你,”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而且...”他点开消息详情页,“这个号码经过三重加密,明显是有人故意的,挑拨离间破坏我们的关系。”
苏秋池的睫毛颤了颤,视线落在屏幕上那些加密数据上,他一窍不通.....
陆珩趁机握住他另一只手,十指相扣按在自己心口,“感觉到了吗?掌心下的心跳又快又重,“它只会为你跳成这样。”
苏秋池眨了眨眼,一颗泪珠倏然滚落,嘴角委屈地向下撇着。那颗泪砸在枕头上,洇湿一片。
陆珩的心口剧烈起伏,掌心下传来的心跳的确如他所说,急促而沉重,像要撞碎肋骨。
苏秋池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感受着那真实的震动。
第38章 坏心眼
房门突然被推开,两人同时转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上前,“醒了啊,感觉怎么样?”
苏秋池猛地抽回被陆珩握住的手,迅速抹了把眼泪,指尖在脸上留下几道湿漉漉的痕迹。他强撑着扯出一个笑,“感觉好点了。”
陆珩的指节微微发僵,他阴沉着脸站起身,昂贵的西装裤上还沾着方才跪地时蹭到的灰尘。
他垂眸看着苏秋池白皙的侧脸,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微红的眼尾和鼻尖上,像是镀了一层脆弱的光。喉结上下滚动,他突然想起昨晚苏秋池难受时,迷迷糊糊抓着他的衣角,声音哽咽地说,“你不喜欢我...”
当时他只当是说的胡话,现在才明白,原来那些照片早就发到了苏秋池手机上。
难怪昨晚他一直在躲自己的触碰,今早看到他时眼神那么受伤......
可他自己也真的动心了,否则怎么会半跪在地上给苏秋池解释。
医生刚带上门,陆珩就立刻打开了保温食盒。
顿时,浓郁的鲜香在病房里弥漫开来。
“医生说了可以吃。”他夹起一个包子,小心翼翼地吹凉,“你最喜欢的香菇青菜。”
苏秋池的睫毛颤了颤,包子的香气钻入鼻腔,勾得胃里一阵轻响,可那些刺眼的照片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宋宁依偎在陆珩怀里的画面,每一帧都像刀子般扎在心上。
他别过脸,声音闷闷的,“不吃。”
陆珩的手僵在半空,他放下筷子,突然拉过椅子坐在床边,他身子往前倾,一脸严肃的看着苏秋池,“我发誓,”
他声音又低又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我和那个人现在一点关系也没有。”
苏秋池的睫毛剧烈颤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陆珩看着他开始无意识地咬嘴唇,唇瓣被牙齿碾得发白,就知道他又要哭了。他手忙脚乱地捧住苏秋池的脸,拇指轻轻蹭过他的下唇,“别哭啊宝贝...”声音慌得发颤,“我说的都是实话,你要是不信...我给你看聊天记录.....”
苏秋池的眼泪终于掉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陆珩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他妈也太难哄了!到底是谁要害他!
苏秋池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陆珩从站着哄到坐着,从坐着哄到半跪着,西装裤膝盖处都磨出了印子。
“祖宗...”他第N次用指腹抹去苏秋池脸上的泪痕,嗓子都哑了,“要不你打我几下出出气?”抓起对方的手就往自己脸上招呼。
苏秋池挣了一下没挣开,哭得更凶了,“你...你混蛋...”抽噎得话都说不连贯,“我...我不要...喜欢你了....”
陆珩仰头深吸一口气,后槽牙咬得发酸。这他妈还是他近几年来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哄人,结果越哄哭得越凶。
他捏着苏秋池的下巴,让他看向自己,“看看,把我家宝贝委屈成什么样了。”声音又凶又哑,“一定要把那个挑拨离间的人找出来!”
苏秋池的抽噎卡在喉咙里,透过泪眼朦胧看见陆珩眼。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控制着不打哭嗝,鼻尖和眼眶都红彤彤的。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戳了戳陆珩的胸口,“你...你写保证书......”
陆珩愣了一秒,随即低笑出声,“好好好,我写。”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保证书?怎么写啊?在他陆珩的世界里就没有什么东西能困住他!
余光瞥见苏秋池通红的眼眶,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鼻尖哭得泛红,一副委屈得要命又强撑倔强的样子,他的心突然软了下来。
出院后,苏秋池像是变了个人。
陆珩推开家门时,再没有那个扑上来搂他脖子撒娇的身影。
客厅里空荡荡的,连空气都冷清了几分。
他目光扫过茶几,干净得反光,只剩下那只水晶烟灰缸孤零零地摆在正中央。
厨房里传来响动,陆珩快步走过去,却看见家政阿姨在收拾碗筷。
“苏先生说他今晚不回来吃饭。”阿姨小心翼翼地说,“还让我转告您...”
“说什么?”
“说...他找到房子了,周末就搬出去。”
陆珩的瞳孔骤然紧缩,怒气顿时就上来了!
他直接拨通电话,响到第七声才被接起。
“在哪儿?”他的声音压着怒意。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苏秋池的语气平静得陌生,“签租房合同。”顿了顿,“没事的话我先...”
“不准!”陆珩几乎是咬牙切齿地低吼出声,指节攥得手机咔咔作响。
电话那头,陈锦奕温润的嗓音清晰地传来,“秋池,你确定要这一套吗?采光这些挺好的。”
背景音里还有中介殷勤的介绍,“这套采光好,离商场也近...”
陆珩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几乎浮现出陈锦奕那副金丝眼镜反着光的虚伪模样。
他声音冷得能掉冰碴,“地址。”
电话那头突然一阵窸窣,苏秋池的声音远了些,“我等会回来.....”
“苏、秋、池。”陆珩一字一顿,后槽牙咬得发酸,“你敢签试试。”
回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挂断音。
陆珩盯着黑下去的屏幕,眼底阴云密布。他摔了手机,转身去了阳台,摸出烟盒狠狠咬住一根。
打火机响了几声,却怎么也点不着,风太大了,或者是他手抖得太厉害。
最终他徒手捏碎了那支烟,烟丝混着薄荷碎屑从指缝漏下去。
夜风灌进衬衫领口,后背一片冰凉。
天边的暮色慢慢从橘红褪成暮蓝,最后一缕霞光被夜色吞没。
客厅里没开灯,陆珩的身影陷在沙发里,指尖的烟明明灭灭,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
他盯着手机屏幕,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你在哪......”
手指无意识地划开相册,最新一张是今早拍的,苏秋池睡眼惺忪地裹着被子,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被他偷拍时还迷迷糊糊地往枕头里埋了埋脸。
而现在,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
厨房里保温箱的指示灯由绿转红,发出轻微的声响。家政阿姨走前做好的饭菜,大概又要凉透了。
陆珩站起身,走到玄关。苏秋池的拖鞋还摆在老位置,鞋头微微朝外,像是随时等着主人回来。
突然,门锁一声轻响。
陆珩猛地抬头。
门外,苏秋池怀里抱着文件袋。
陆珩一把扣住苏秋池的手腕,猛地将人拽了进来,力道大得文件袋掉在地上。本想出去喝酒解闷的,没想到这小没良心的居然回来了!
他单手钳住苏秋池的腰,一个旋身就将人狠狠抵在了玄关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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