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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舟从身后抱住他的腰，下巴搁在简秋的肩膀上，回应道：“秋崽，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很复杂。但有空间也不一定要去做什么大英雄。”说着，抬手覆盖住简秋的手背，紧紧的将他的手包裹在手心里：“更何况你有没有想过？你把他们装备都收了起来，这里的人还是没有任何的解决方法，而你的空间也会暴露。”掌心的温度透过湿冷的空气传递过去，包裹动作变成五指相扣，他的声音比雨声更沉稳：“不过，我支持你，你想做我们就做，不用害怕，有我在呢。不过你收东西的时候，只让一个最高职位的人看就行。”
简秋浑身一松，整个人卸了力气似的靠在贺舟身上，脸颊在他颈窝处轻轻蹭了蹭，带着几分依赖的暖意：“其实还有个私心。”
“嗯？和家里有关？”贺舟低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角，目光温柔地锁住他的眼睛。
简秋眉眼弯起，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嗯。这雨没个尽头，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出什么事？我们跟着军方才是最稳妥的。我把空间的事暴露出来，他们也会派人来保护我们，这样家里的人都会安全，不用像现在一样，在家心惊胆战的。他顿了顿，声音放轻：“爷爷奶奶年纪大了，乐乐也才两岁，万一真有病菌飘在空气里，我们空间里的东西也可能起不到什么作用，虽然我们有防护服，但一直在水上面漂，我们这点东西，根本护不住他们。我们如果想拿出游艇，空间的事也会暴露，所以我才会考虑去军部那边帮忙。”
贺舟喉结狠狠滚了一圈，手臂骤然收紧，将简秋牢牢箍在怀里，掌心贴着他微凉的后背来回摩挲，力道里藏着难以言喻的愧疚：“抱歉，是我没用，”声音哑的厉害“连让你不用冒这种险都做不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简秋把一家人的安危扛在肩上，自己却连替他分担半分风险都难。
“不是！”简秋猛地抬起头，眉头死死蹙着，语气带着几分急恼，“你怎么能说这种话？要是没有你，我和爷爷奶奶说不定还在家里苟活，满心只剩自保，根本不会有这种救人的念头；我不会结交陈星他们，不会有乐乐这个小家伙，也不会和张叔他们家多交流，我只会变得越来越多疑，越来越冷血。末日里谁不是顾着自己家？”他眼底瞬间漫起水光：“是你让我敢保留一点心软，让我会在末日的环境中放松警惕，睡得安稳，我知道身后一直有你…”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贺舟的手背上，烫得惊人：“你不能说这种话……你不能不存在，没有你，我……”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攥着贺舟的衣角，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贺舟瞬间慌了神，指腹忙不迭地抚上简秋的脸颊，小心翼翼地擦去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轻得像怕碰碎易碎的珍宝：“对不起秋崽，是我说错话了！”他声音发颤，额头抵着简秋的，气息里满是懊恼，“我一直在，一直都在你身边！只要你一扭头就能看见我。秋崽，别哭了好不好？”
泪水还在顺着简秋的下颌线滑落，他却忽然抬手搂住贺舟的脖颈，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吸撞在对方唇上，下一秒便直接吻了上去——带着点笨拙的急切，把未说出口的依赖与委屈，全揉进了这个滚烫的吻里。
贺舟愣了一下，不到半秒，他便反应过来接纳着来自简秋的索取，手臂猛地收紧，将人更紧地扣在怀里，低头加深了这个吻，只有满满的心疼与回应，舌尖轻轻舔过对方泛红的唇瓣，无声安抚着他未平的委屈。
吻至微喘时，两人才缓缓分开，鼻尖相抵，呼吸交织。
贺舟低头又在简秋柔软的发顶印下一个温柔而坚定的吻：“傻秋崽。”鼻尖蹭了蹭简秋的耳廓：“我会一直陪着你。虽然我没有什么超能力，但不管是去哪护着咱们一家人还是去和军方打交道，我都会和你一起扛。”
“那你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不要道歉……”简秋的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
“嗯，不会了。”指腹轻轻蹭着他红肿的眼尾，声音温柔得能溺死人。
窗外的雨声依旧嘈杂，外面隐隐约约传来有人叫喊的声音，透着雨天里的紧迫感。
而不远处的客厅里传来乐乐咯咯的笑声，原来是简爷爷和简奶奶在和乐乐玩躲猫猫。一外一内，一紧一松的声响交织在空气里，更衬得怀里的温度愈发珍贵。
他们不知道离开他们的家之后，还会不会有现在的温馨和安宁，如果水涨到二层，雨天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的话，他们就要去军部那边了。
贺舟指尖轻轻拭去简秋脸颊残留的泪痕，指腹摩挲着他泛红的眼尾，语气温柔得近乎耳语：“现在就去跟爷爷奶奶说这件事吗？”
“嗯，要说。”简秋趴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他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湿意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静的坚定，撑着贺舟的手臂站直身体，拉着他的手，道：“走吧。”
第97章 不妥
客厅里的灯光漫过褪色的沙发套，简爷爷小心的躲在沙发后，衣角却调皮地露在外面，被乐乐小短手一把揪住时，故意夸张地“哎哟”一声…
简奶奶坐在地毯上，双手捂住眼睛却偷偷从指缝里瞄，看乐乐踮着脚绕着沙发转圈，银铃般的笑声传入他们的耳中。
简秋拉着贺舟的手站在不远处，贺舟攥着他，轻轻摩擦着他的手背表示安慰，简秋清了清嗓子打破喧闹：“爷爷奶奶，我们有话要跟你们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简爷爷举到头顶的手放了下来，简奶奶也放下了捂住眼睛的双手，担忧的问“秋崽，怎么了，想说什么这么严肃？”
“是不是身体出什么事了？”简奶奶从地上站起来，走到简秋身边，看到简秋脸上的神色不像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又看看贺舟的脸色也不是生病的状态“怎么了？”
乐乐还维持着扑向爷爷的姿势，笑声也停住了，懵懂地看向突然严肃的大人们。
贺舟轻轻揽着简秋的肩膀，接过话头时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爷爷奶奶，秋崽想去军部那边帮忙。”
“帮忙？”简爷爷眉头瞬间拧成疙瘩，浑浊的眼睛看向简秋，又看了看贺舟：“你是想把自己空间的事告诉军部去？”
“不行！我不同意！”简奶奶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她紧紧抓住简秋的胳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瞬间红了：“秋崽，咱们不去！万一他们知道了你的秘密，把你抓起来研究，爷爷奶奶就算拼了老命也救不回你啊——” 话音哽咽，她低头看着简秋，语气里满是哀求，“咱们家就剩你这一个了，不能再出任何事了……”
“奶奶，你别激动，万一伤了身体。”简秋反手握住奶奶的手，声音放得柔缓“我没跟军部那边的人说，这不是先给您们说说吗？”说着，他眼眶也泛起了热意。
“你是怎么想的？怎么想去军部了？”简爷爷没说反对也没说同意，想询问简秋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
“爷爷奶奶，我知道你们担心，可现在环境越来越捉摸不定，但如果往后的天气更难了怎么办？”简秋知道爷爷奶奶平时看上去什么都不关心，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的白发更加的多了，想来也是发愁发的。
又接着说“如果空气中真的会弥漫传染病，我们可以穿防护服，可以把游艇拿出来，那我们家有秘密的这件事肯定也会暴露出来。”
贺舟轻轻按住简秋的肩膀，又扶着情绪激动的简奶奶坐下，指尖沉稳地拍了拍两人的后背安抚着，随后将不敢动了的乐乐抱进怀里，让小家伙软软的身子靠在自己肩头。他目光扫过客厅里紧绷的氛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爷爷奶奶别急，我们也不是要贸然过去。”
他抬手顺了顺乐乐的头发，继续说道：“我们主动去谈条件，秋崽的空间能提供便利，这就是我们的筹码，正好争取最大利益，还有不被强制征用的自由。”
顿了顿，他眼神锐利了几分：“要是谈不拢，咱们就开着游艇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照样可以生活。这边的人说不通，其他地方就不一定了。而且我观察过方队和沈青云，他们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应该能谈。”说着，他垂眸思索几秒，补充道：“如果可以，看能不能跟他们谈妥，把秋崽空间的事保密，别让他们上报给上面。”
“不可能！”简爷爷苍老的声音里满是不容置喙的笃定，“他们是军人！军人的天职就是保家卫国、忠于国家，对上级命令更是绝对服从，怎么可能为了咱们，自作主张瞒下这种大事？”
简爷爷又补充了一句“你们是朋友关系，他们也不会帮忙隐瞒的。”
“哎——”简秋胳膊肘轻轻撞了贺舟一下，眉梢带着点无奈，眼底却藏着几分温柔，“你难不成还想找法子贿赂军官啊？不用贿赂他们，他们想报就报吧，现在都这情况了，估计也没时间管我们。”
简奶奶的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听我的，先别去，还没到非去不可的地步！”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布料上磨出的毛边—她也有私心的，人老了，胆子就像被雨水泡软的纸，经不住半点撕扯，她不信那些素未谋面的“上面的人”，更怕简秋要暴露自己的秘密来换全家平安。
她知道简秋最大的原因就是他们二老和乐乐，望着从小就听话乖巧的孙子，又想起了她去世的儿子和儿媳，眼底漫上一层浑浊的雾气—秋崽要是出了什么事，她和老头子这两把老骨头，连护着他都做不到。贺舟虽然可靠，可终究只有一个人，真对上那些手握权力的人，又能撑多久？与其把全家的命押在不确定因素上，不如先在家再等等，至少现在还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候。
瞥见奶奶眼尾瞬间泛红，浑浊的泪珠像断线的雨珠似的要滚下来，简秋的心猛地揪成一团，眼眶也跟着酸胀得发紧。他慌忙摸出兜里皱巴巴的纸巾，抬手轻轻拭去奶奶眼角的湿痕，声音放得又软又轻：“好好好，听奶奶的！咱们不着急，再等等，先不去——您可别哭呀，一哭我心里就慌。”
“真的？说好了，先不去？”简奶奶攥着纸巾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浑浊的眼睛里满是不确定，就怕是被哄孩子一样欺骗她。
“嗯嗯，比珍珠还真！”简秋蹲在她面前，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语气诚恳又坚定。
再三保证后，简奶奶紧绷的肩膀才缓缓松弛下来，眼角未干的泪痕泛着水光，嘴角却悄悄牵起一丝浅浅的弧度，攥着纸巾的手指也慢慢松开了，看着简秋又看了看贺舟两人，开始说道：“我知道，秋崽是想让我们安全，可如果你出事了，我们怎么能安心？”
第98章 蔓延
她的皱纹里都拧着担忧：“你可知道，当年闹饥荒，多少人为了一口吃的反目，现在这世道，比饥荒更狠！现在我们经历的是全球发生的天灾，国家都有可能会随时灭亡，防人之心不可无。如果你空间的事情暴露出去，那些有心思的人肯定会把你抓走，然后研究你身上的不同之处。上面的人有好也有坏，我们不知道谁是好的谁是坏的，所以不能轻易相信任何人。”
“嗯，我都懂的，奶奶。”简秋轻轻拍着奶奶的手背，掌心的温度传过去。听着老人藏在担忧里的疼爱，他心里那点焦躁像被雨水慢慢浇熄，渐渐归于平静。其实他也想通了，没必要急着往军部凑着求安全，如果非要展示空间的能力，起码知道那个人权利高且是好的，不过现在也不考虑这些了。
“哎——”简爷爷的叹息混着窗外的雨声，轻却沉，他望着老伴的眼神里满是默契，两人心思本就相差不多。他们家几口人都交到国家手里，他们二老也是大半辈子都交上去了，不是他们不相信国家，是不信那地缝里藏着的个别蛀虫。
末日前他和高层说起末日预警的时候，就见过坐着的那些揣着私心、眼神闪烁的人。自家秋崽的秘密，怎能轻易暴露在这种人眼皮子底下？如今老伴已经说通了简秋，他到了嘴边的劝阻，终究是化作一声“轻咳”给咽了回去。
“你奶奶说得对，咱们照旧过日子。”他沿着沙发边缘拿了一块切好的水果，放在嘴里，语气也松快了些：“多消消毒，空间里的东西需要啥就拿啥，不用藏着掖着了，旁人要问起，随便扯个理由，他们自会脑补，就算真往超能力上想，他们只要没亲眼看见，谁会信？”
“嗯，我知道了。”简秋乖乖点头，紧绷的脊背也舒展开，嘴角漾开一抹浅浅的笑，眉间的阴霾像被风吹散的云，整个人都透着股卸下重担的轻快。
贺舟望着他放松下来的模样，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蜷——刚才还强撑着安抚长辈的少年，此刻眉眼间终于泄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柔软，让他心底的疼惜又浓了几分，喉结轻滚，无声的呢喃在舌尖绕了又绕“我的秋崽……”
见气氛渐渐缓和，简爷爷清了清嗓子，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简秋和贺舟，语气里带着长辈的沉稳与笃定：“好了，别都耷拉着脑袋，咱们没那么不济！”他指了指窗外的雨幕，“不就是下雨吗？咱们有船有粮，还有秋崽的空间，只要熬过这一阵，总能等到雨停的那天的！”
简秋笑了起来“是啊，总不能这雨会一直下。”
时间不知不觉的到了下午五点。
贺舟收回落在简秋身上的目光，转身朝下楼探查情况。窗外的暴雨依旧倾盆而下，浑浊的积水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若不时刻紧盯着上涨趋势，转瞬之间便可能淹到三楼。
贺舟立在楼梯口，眉头紧拧地盯着下方——浑浊的积水已漫至二楼台阶边缘，泡沫、碎木片、塑料袋、枯树枝与不知名的秽物在水面漂浮打转，随着水流撞击墙面的声响轻轻晃动。明明他们将门窗都已经封死了，这些垃圾怎么还是渗了进来？
他压下心头的疑惑，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仅一天时间，水位就攀升到了这般高度，若暴雨再持续两天，必然会彻底淹没三层。
“怎么样？是不是已经到二楼了？”简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舟转过身，语气凝重地点头：“已经快漫过二楼台阶了，照这个速度，明天再下一天雨，到晚上，水位基本就会淹到三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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