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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秋没再坚持递过去，只是弯腰将五包火锅底料轻轻放在旁边的凳子上，指尖蹭过印着红油图案的包装，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说道：“我们还留几包呢，这些你们吃吧。我看你们天天吃那些没滋味的干粮，我光看着都觉得嘴里发淡，给兄弟姐妹们添点味。”
方思园的目光落在凳子上那几包鼓鼓囊囊的火锅底料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一股热意猛地堵在了嗓子眼。他何尝不心疼手下的兵？这些日子，弟兄们嚼着干硬的压缩饼干、灌着没滋没味的营养液，眼底的红血丝和脸上的倦色就没消过。可在这物资紧缺的节骨眼上，能填饱肚子就已是万幸，谁还敢奢望什么味道？
眼眶倏地一热，他赶紧猛地别过脸——他一个大男人，在这儿掉眼泪像什么样子？传出去多丢人！恰好有几只小飞虫在眼前晃悠，他顺势抬起胳膊，用袖口胡乱扫了扫，借着这个动作飞快地蹭掉了眼角的湿意。再转回头时，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透着难掩的动容：“那……那就多谢你们了。这帮小子和那几个小姑娘要是知道能吃上火锅，估计得高兴得跳起来。”
跟随部队的还有几名医生，大部分都是女生，所以也是跟着一起吃的寡淡。
贺舟抱着已经睡熟的乐乐坐在一旁，小家伙的脑袋歪在他臂弯里，呼吸轻匀。他抬手轻轻替乐乐拢了拢衣角，才低声看向方思园问：“明天什么时候出发？”
“大概三四点吧。”方思园应声，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正指向十一点五十分。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抬头时声音里带着点沙哑的叮嘱：“再歇几个小时就得动身，你们也抓紧时间眯会儿，别熬着。”
简奶奶紧皱眉，温声对着简秋道：“我们回去吧，让思园多歇会，明天还要早早开车呢。”
“好。”简秋应声，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小狗崽放进车里，又伸出手，挨个揉了揉四只大狗的脑袋，指腹划过它们温热的皮毛，轻声叮嘱：“乖乖待着，不许调皮惹麻烦哦。”
“啊呜～”狗子们像是听懂了，纷纷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心，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主人们转身离开，这才恋恋不舍地和两只军犬爬到一块。
连续十天，车轮碾过崎岖山路的颠簸感，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节律。车厢里的空气混杂着汗味、压缩饼干的干涩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柴油味，每个人都蜷缩在座位上，眼下泛着青黑，连说话都透着股有气无力的沙哑。
他们已经远离了城市地带，进入了荒凉的平原。简秋把乐乐放到贺舟怀里，他自己跪在地上伸了伸懒腰。
“这应该才走三分之一的路程吧…”简奶奶揉着腰，低声叹道。连续的颠簸让她老骨头都快散架了，虽然下面已经垫了很厚的毯子也没用。简爷爷坐在旁边，默默帮她捏着肩膀，眉头紧锁。
贺舟抱着熟睡的乐乐，轻轻替小家伙拢了拢衣领，目光落在简爷爷简奶奶身上：“爷爷奶奶，方队还说让你们去坐越野车，那边空间大，也没这么颠簸，你们怎么不愿意啊？”
简爷爷脸上露出一丝局促，喉结动了动，半晌才低声道：“……那不是怕给他们添麻烦吗？都是当兵的，本来任务就重，我们再过去占个位置……”话没说完，他眼角瞥见身旁老伴正悄悄按着腰侧，眉头拧成一团，脸色也透着苍白，心里像被什么揪了一下——他能说，其实他后悔了吗？
简秋在一旁听着，忍不住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又心疼：“爷爷奶奶，下次停车就去坐吧，面子哪有身体重要啊？到时候我去说，没人会觉得麻烦的。”
“行，我知道了。”
就在这时，车子突然猛地一顿，副驾驶的士兵急促地喊道，对讲机也同时响起：“有情况！周围有狼群！”耳边传来狼嚎的声音，车厢内顿时乱作一团，孩子们被吓得大哭起来。
“是狼群！”观察到周围情况的士兵通过对讲机向下喊道：“数量很多，至少三十只！”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便是一阵慌乱。简秋下意识将爷爷和奶奶往贺舟这边拉了拉，贺舟立刻将简秋和乐乐护在怀里，简爷爷也挡在了简奶奶身前。
陈星他们也是谨慎的围在一起看着车门的方向。
透过车窗望去，只见几十只瘦骨嶙峋的狼正围了上来，它们毛色杂乱，眼睛里闪烁着饥饿的绿光，嘴角淌着涎水，显然是饿了很久。为首的那只狼体型格外庞大，仰天长啸一声，声音凄厉，让人不寒而栗。
撞击声从车厢两侧传来，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和低吼。简秋透过钢化玻璃上的一道缝隙向外看去，对上一双赤红的眼睛。那是一只瘦骨嶙峋但肌肉发达的灰狼，涎水顺着车窗流淌，牙齿在不断撞击防弹玻璃。
“准备战斗！”随车的士兵们迅速反应过来，端起枪对准狼群。枪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周围的寂静。一只只的狼应声倒地，可其他的狼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了上来，它们显然已经饿到了极点，连死亡都不畏惧。
狼王发出一声狼嚎，一群狼开始有合作的向一辆有孩子哭喊的车辆进攻。
车厢里的人都吓得浑身发颤，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简秋能清晰感觉到贺舟怀里的乐乐在不停发抖，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自己的心跳也快得像要撞碎肋骨，忙俯身轻声哄道：“乐乐不怕，舅舅在这儿呢。”
第120章 狼肉
贺舟将乐乐紧紧搂在怀里，让他的脸贴紧自己温热的胸膛，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却带着力量，低声重复着：“别怕。”
乐乐攥紧贺舟胸前的衣服，脑袋埋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贺舟一边低声安抚着怀里的小家伙，驾驶位的士兵在车门前拿着枪死死盯着外面的饿狼，而贺舟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着紧闭的车门和旁边的窗，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时刻警惕着外面的动静，生怕有一点意外。
狼群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车辆，外面士兵们的枪声不断。子弹打在狼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可狼群数量太多，有些狼已经逼近了车轮，用锋利的牙齿啃咬着轮胎，发出刺耳的声音。
“坚持住！它们撑不了多久！”方思园大喊着，同时猛打方向盘，试图用车身来抵抗狼群的纠缠。
外面的枪声愈发激烈，夹杂着狼群的哀嚎。。士兵们也加大了火力，终于，最后一只狼倒在了地上，车辆的晃动也停止了，随后周围渐渐安静下来。
车门被拉开，士兵们都下车检查车辆的损坏情况。外面开始有人喊道：“这里有人受伤了，医生在哪？”
医疗队的人急忙下车，车厢里面的也有人下去帮忙，下车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到了，几十多只狼的尸体倒在血泊中，士兵们还正在周围检查是否有漏网之鱼。
还在车厢里待着的的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不少人都瘫坐在座位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士兵们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才向方思园汇报：“方队，狼群全部击毙！”
方思园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随即对着士兵道：“受伤的有几人？”
“只有五位，都是没来得及反应被抓了一下，其他的没什么大事。”
“好。”方思园放下心来：“这些狼也是没食物吃，饿疯了，他们通常是不会主动攻击车队的。”说完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世道，不杀它们，死的就是他们自己。
一旁身穿白大褂戴着眼镜的青年女人，蹲在一具狼尸旁检查：“肌肉萎缩，毛发干枯，胃部空虚。它们至少饿了两周以上，可能是迁徙途中找不到食物。”
“能吃的吗？”方思园直截了当地问。这是最现实的问题——车队的补给已经很久没有吃到新鲜肉了，如果狼肉无毒，无疑是天降的食物。
青年女人是位教授，所以她的话还是有些信服力的。张教授取出手持检测仪，刺入狼肉取样：“检测需要二十分钟。如果没有病毒和其他不明污染物，理论上可以食用。”
消息传开，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微弱的欢呼，很快又被疲惫淹没，大家太累了，连高兴的力气都显有些得力不从心。
他们等了一段时间，检测结果出来了，很令人满意——狼肉安全可食用。工程师开始修理损坏的车辆，其他士兵开始清理狼皮、狼肉，还有众人开始捡柴禾，找石头等堆灶。
将近晚上七点左右，车队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驻扎下来，篝火点燃，久违的炊烟升起。
军用的大铁锅烧开水，他们将切好一块块的狼肉在里面煮了一下，随后将沫子捞出来，煮了一会儿后，又将狼肉捞出来，放入简秋之前给的火锅底料煮开，把旁边的狼肉放进去再次煮起来。
做饭的士兵见人群开始蠢蠢欲动了，开口急忙喊道：“狼肉需要多煮一段时间，都别急，每人都有份。”
方思园看到围的越来越近的人，也看不下去了：“都离远一点，别站这么近，烧到了怎么办？”
众人听话地往后退了五六步，纷纷在空地上坐下，目光却都黏在那口架起的大铁锅上，眼底藏着难掩的期待。
简秋之前给了五包火锅底料，士兵们拆开两包丢进锅里，又加了满满一锅水。随着水温慢慢升高，底料在锅里渐渐融化，浓郁的麻辣香气顺着蒸汽往上冒，很快就弥漫开来。
汤汁翻滚着泛起细密的泡泡，整个锅都透着诱人的红彤彤色泽，看得人忍不住咽口水，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精神一振的味道。
当大锅里熬煮的狼肉开始飘出混合着火锅底料的香气时，一种微妙的变化在营地中蔓延。那辛辣浓郁的香味像是有魔力，唤醒了人们麻木已久的感官。
“真香啊…”
“什么时候可以吃啊？”
“快开饭吧，我快忍不住了。”
“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车厢里的人闻到愈发浓香的味道后又都围了过来，看着锅里翻滚的狼肉和渐渐变红的汤汁，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不一会儿，狼肉煮熟了。
“开饭！”方思园一声令下，大家都开始有序地排队领餐，他们自带的都有碗筷，所以也不用担心人多碗不够用的问题。
每人一勺肉汤和三块肉，里面还带着有泡软的干粮和压缩蔬菜，有荤有素看上去就好吃。
第一口肉下肚，辛辣鲜香在口中炸开，许多人眼眶湿润，甚至哭了出来。不只是因为辣，只是因为这味道唤起的回忆。末日来临后，他们想吃有什么，那时候，食物只是为了填饱肚子，早已失去了享受美食的意义。而这一刻，他们重新尝到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美味”，他们享受着自己手中的美食，一口汤都没有剩下，全部都喝的一干二净。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一个粗犷的汉子边抹眼泪边嘶嘶地吸着气。
士兵们给每个人都盛了一碗，简秋他们家远离众人的一片地方吃，还在士兵做饭的时候，贺舟就将狗子们接了过来，简秋偷偷的喂给它们几块骨头，它们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又从空间里拿出一小碗青菜鸡蛋面条，还有几只水煮虾喂给乐乐吃，乐乐吃得津津有味，脸上还沾着汤汁。
大家围坐在篝火旁，一边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一边聊着天。疲惫仿佛被这温暖的食物和热闹的氛围驱散了不少。
吃完火锅，大家收拾好东西，众人重新上车，车子再次启动，朝着西藏的方向驶去。
窗外的夜色更加渐浓，可车厢里的气氛却不再沉闷，都还在想念着刚刚吃的火锅，心想不知道下一次吃到火锅会是什么时候。
简爷爷和简奶奶已经坐到了前面的越野车，现在他们这里空出了两个位置，位置变大了，乐乐可以在这里来回打滚了。
第121章 生存
简秋望着窗外掠过的矮小山丘和蜿蜒的马路。今天已经是出发后的第二十六天，一路上竟出奇地平静，没有遭遇预想中的地震、泥石流，连极端天气都未曾碰到。他心里暗自庆幸，转头看向身旁的贺舟，对方正低头给乐乐整理帽子，小家伙扒着车窗，好奇地打量着外面陌生的景象。
“小啾啾～外面…光秃秃的。”乐乐的声音打破了车厢里的宁静。
简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轻轻叹了口气：“这里海拔高，气候干燥，树不好活，更别说现在的天气了。”
简秋靠在贺舟肩上，闭目养神，马上快到西藏了，就不用再忍受剧烈的颠簸，想到这里，精神瞬间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前面的车辆突然放慢了速度，接着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方思园通过对讲机沉声道：“前面发现路面塌陷，大家减速慢行，注意安全！”
贺舟立刻将乐乐抱回怀里，警惕地看着前方。简秋也坐直了身子。
方思园只见前方不远处的公路中央，赫然裂开了一道巨大的鸿沟，像是大地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边缘的路面已经翘起、破碎，露出下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车辆缓缓停下，方思园命令众人不能下车，几位士兵下车去查看，走到裂缝不远处，小心翼翼地探头望去，只觉得一阵眩晕。裂缝宽约七八米，深不见底，边缘的岩石还在不时地掉落，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这是之前地震留下的裂痕。”张教授蹲在裂缝不远处，指尖轻轻碰了碰地上的沙土，那些松散的颗粒立刻簌簌往下掉。她眉头微蹙，抬头对着众人叮嘱：“但裂缝两侧的土壤还很不稳定，大家千万别靠太近，防止塌方。”
方思园站在一旁，眉头紧锁成川字，手里的望远镜紧紧贴着眼眶，视线越过黑黢黢的裂缝望向另一端，这条裂缝足有二几米长。片刻后，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沉了下来：“前面的公路被彻底截断了，我们得从下面的路绕过去。但下面的路我们不知道是不是全是松软的土，车子开进去很可能会陷进去。
简秋环顾四周，只见周围是连绵起伏的矮山，光秃秃的山坡上覆盖着稀疏的沙砾，远处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干裂土地，风一吹过，卷起阵阵黄沙，迷得人睁不开眼睛。天地间一片苍茫，除了他们这队人马，看不到任何生命的迹象。
方思园立刻做出安排：“士兵们分成两组，一组先去探查路线，看看下面的地面能不能行车；另一组留在原地，整理物资，检查车辆。张教授，麻烦你和我一起去看看地质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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