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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冥雪返祖一次所需的药材,如今只剩幽冥珠。
幽冥珠如其名,需要极端阴邪之地才能孕育出,这种地方除去一些秘境,也就魔族领地居多。
殷九身为魔族世家的公子,手里有一颗不足为奇。
慕子笙虽心中仍有疑虑,尤其对那个气息深沉、戴着面具的“殷九”本能地警惕,但见师兄已然决定,便不再多言,只是握着淼剑的手又紧了紧,眼神在殷九身上不着痕迹地扫过。
殷七闻言大喜,连连作揖:“太好了!多谢二位道友!有二位在,我们定能平安出这鬼地方!”
殷九则只是微微颔首,将幽冥珠收回,声音依旧低沉沙哑:“如此,便有劳了。此地不宜久留,方才动静太大,恐引其他麻烦。”
他的目光掠过地上碎裂的石像残骸,意有所指。
“正有此意。”楚泗乔点头,示意慕子笙,“师弟,我们走前面开路。殷公子,你们跟紧些。”
四人迅速离开宫殿废墟核心区域。
有了楚泗乔脑中详尽的地图指引,加上刚刚获得天阶灵剑的威慑力,归途比来时顺利了许多。
楚泗乔手持焱剑开路,赤红剑光所过之处,一些弱小的遗迹生物纷纷避退。
慕子笙紧随其后,淼剑寒光闪烁,警惕地护卫着侧翼和后方。
第135章 《魔族少尊别吻我》
殷七一路上嘴巴没停过,试图活跃气氛,一会儿夸赞楚泗乔剑法凌厉,一会儿感慨慕子笙气质清冷,又抱怨这秘境如何凶险,他们如何倒霉云云。
楚泗乔偶尔敷衍两句,慕子笙则全程沉默,只是偶尔在殷七靠得太近时,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让后者讪讪地缩回殷九身边。
殷九则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沉默地跟在后面,青铜面具遮掩了他的神情,唯有一双深邃的眼眸,时不时落在楚泗乔的背影上,带着探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他们一行人此时已走进密林边缘。
殷九一反常态的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眉眼间尽是虚弱,胸膛起伏着,身形都显得摇摇欲坠。
殷七连忙跑到殷九身边虚扶着他,朝走在前方的楚泗乔喊道:“道友且慢!我九哥他旧疾发作了,今晚需要稍作歇息。”
楚泗乔一听,与慕子笙停下脚步。
慕子笙受到楚泗乔的示意,开始布置周围,在附近撒上驱兽粉、驱虫粉,搜集木材生火,从储物袋中拿出师兄最爱的软榻寻找地方放置。
楚泗乔则走到殷九面前,看他这面色发白、满头大汗的虚弱样,吓了一跳。
心想这人要是半路没了,他的幽冥珠岂不是飞了!
他顿时紧张了些许,认真地开口道:“我乃三品炼药师,若不嫌,可让我瞧瞧你的病症。”
殷七一听,眼睛都亮了,“麻烦道友了!”
魔族没有炼药师,他们的丹药都是从人族进购,但他们自愈能力强悍,因此他们受伤基本上不会去寻找炼药师。
一是因为大病治不好,小病不用治,二是因为麻烦,得去找人族炼药师。
殷九显然就是没看过病的那一种。
他目光沉沉盯着楚泗乔给自己把脉,眼底情绪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用你那种眼神盯着我师兄看。”
清冷的嗓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殷九一抬眸,就见将四周收拾完毕的慕子笙满含敌意地看着自己。
他被面具遮挡的面容又复杂了些许,目光却如慕子笙所说,未再看楚泗乔。
楚泗乔把完脉后便知晓了殷九伤在哪儿,“你将上衣脱下吧,我给你上药。”
殷九很老实地开始解衣。
而慕子笙一听这话,面色顿时难看至极,盯着殷九的眼神愈发不善,似是想在他脸上戳块洞出来。
楚泗乔一见自己师弟这样,就知道他是在吃飞醋,心底即无奈又泛着欢喜,朝慕子笙眨了眨眼,示意他别闹。
慕子笙冷哼了一声,只能背过身去让自己眼不见心不烦。
殷九脱完上衣后,露出了精壮的胸膛与后背,然而苍白的皮肤上没一块好肉,交错杂乱的伤痕让楚泗乔都有些心惊。
同时又有些狐疑,不由得问出声来:“你不是殷家少爷么?怎么会伤成这样?”
他身上这些伤痕时日过长,明显不是来秘境所受的伤。
殷七下意识就不满地回道:“还不是魔尊……”
殷九泛着刺骨冷意的目光扫来,顿时让殷七止住了话音,他惊觉自己说了什么后,后背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魔尊?”楚泗乔已起了疑心,追问道。
殷七叹了一口气,郑重道:“看在你非我族类的份上,告诉你也无妨,你可千万不要和其他魔族讲啊!”
楚泗乔来了点兴致,漫不经心地给殷九上药,点头应道:“我没有相识的魔族,放心吧。”
殷七这才继续说道:“我们魔族明面上受魔尊统领,实则各大有头有脸的家族都想争一争这魔尊之位,我们殷家便是典型,与魔尊那一派的交恶许久。”
“魔尊明面上动不了殷家权高位重之人,但我们这些殷家子弟却无法免遭暗害,九哥就是被魔尊派来的人追杀,落下这一身伤。”
“原来如此。”楚泗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上好药后站起身来,从储物袋中掏出几枚回春丹递给殷九。
他看魔宫之人不爽许久,如今碰到也看魔宫不爽的人,顿时觉得眼前两人顺眼了一些。
俗话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你好好养伤,我支持你们篡位,把重炼那老登拉下来!”
殷九戴着青铜面具,不便服用丹药,接过后收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楚泗乔,“你很讨厌魔尊重炼?”
楚泗乔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不光重炼,还有他那个儿子重渊冥,都是一等一的讨人嫌!”
殷七忽而被呛到了似的咳嗽起来,接触到楚泗乔的目光后,连忙摆手,“我没事我没事,你们继续聊。”
殷九倒是没什么反应,淡声问道:“不知可否问问楚道友为何会讨厌魔宫之人。”
“没什么理由,就是看他们不爽。”
楚泗乔避而不答。
“是我越界了。”殷九看出他并不想细说,也没强求,“因为我也讨厌重炼……跟重渊冥,所以想跟道友多聊聊。”
楚泗乔见殷九微微颤抖着的指尖,心知他此时正在忍受着身上伤痕的折磨,说这些可能也是为了转移一下注意力,好让自己不那么疼痛。
毕竟殷九是他目前的金主,又跟他一样讨厌重炼、重渊冥父子俩,给殷九找点乐子转移下注意力也没什么。
于是他眼珠子一转,大发慈悲地从储物袋中掏出曾经在珍宝阁买的话本——《魔族少尊别吻我》。
他笑得贼嘻嘻地将话本递给殷九,“讨厌重渊冥么?那看这本书就够了!代入感满满,连男主名字都跟重渊冥一模一样!”
而且由于修真界民风开放,这话本的另一个主角叶齐也是男的。
殷七站在一旁,看见封面上那七个大字以及两个男子搂搂抱抱的画面后,正在喝的水忍不住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还好他及时扭头,没喷到殷九脸上。
但殷九脸色仍是黑了好几分,也不知是因为殷七还是因为话本。
而楚泗乔将书送给殷九后,留下一句:“你慢慢看哈。”就美滋滋地回到师弟给他铺好的软榻上。
殷九眉心不自禁地蹙起,但偏偏猎奇的心理作祟,忍不住翻开了第一页。
第136章 书中人物过于愚蠢
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林间的寒意与湿气。
楚泗乔舒服地躺在软榻上,啃着灵果,余光却忍不住瞟向不远处的殷九。
只见那戴着青铜面具的高大身影,在摇曳火光下显得格外僵硬。
他捧着那本《魔族少尊别吻我》,指尖用力得几乎要将书页捏碎,露在面具外的耳廓,不知是被火光映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红得快要滴血。
殷七缩在旁边,肩膀可疑地一耸一耸,死死咬着嘴唇,脸憋得通红,显然是忍笑忍到了极限。
楚泗乔看得津津有味,心想:果然没人能拒绝狗血话本的魅力!尤其是代入仇人名字的时候,那酸爽!
殷九内心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风暴。
翻开第一页,那露骨的描写就让他瞳孔地震。
【重渊冥霸道地将叶齐抵在冰冷的魔宫玉柱上,修长的手指捏住他精巧的下巴,声音低沉而危险:“小东西,你逃不掉的……”】
“……”
殷九只觉得一股恶寒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捏着书页的手指骨节泛白。
他强忍着把这污秽之物碾成齑粉的冲动,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扫。
【叶齐倔强地别过脸,眼眶泛红:“少尊请自重!”
重渊冥低笑一声,滚烫的唇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覆上了那诱人的柔软……】
“噗——咳咳咳!”殷七终于没忍住,笑呛了风,咳得惊天动地,眼泪都飙了出来。
他一边咳一边偷瞄自家主子,感觉主子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
殷九猛地合上书,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的冰锥,狠狠扎向殷七。
殷七瞬间噤声,捂着嘴,缩成一团,只敢发出细微的抽气声。
楚泗乔还在一旁煽风点火:“怎么样殷兄?是不是看得热血沸腾?代入感是不是特别强?那个重渊冥是不是特别欠揍?后面还有更精彩的!什么‘魔尊囚爱’、‘强制喂药’、‘红眼掐腰,命都给你’……啧啧啧,包你解气!”
“……”殷九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杀意,声音从面具后挤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平静:“楚道友……有心了。此物……甚好。”
他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甚好”两个字。
他再次翻开书,这次直接跳到了中间部分。
然而,映入眼帘的场景让他差点当场暴走。
【魔尊重炼威严地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跪着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怒斥:“孽子!为了一个男人,你竟敢忤逆为父?!魔族的颜面都被你丢尽了!”
重渊冥却梗着脖子,眼神痴狂:“父尊,你不懂!没有齐儿,孩儿的心就像这魔渊一样冰冷死寂!”】
“砰!”一声闷响。
殷九手中的书脱手掉落在地,他下意识地一掌拍在旁边的大树上!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而裂,轰然倒塌,惊起一片飞鸟。
楚泗乔和慕子笙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
“殷兄?怎么了?看到精彩处太激动了?”楚泗乔惊讶地问。
殷九胸腔剧烈起伏,面具下的脸色铁青。
他刚才完全是本能反应!看到书中“重炼”这个名字,尤其是被描绘成那种愚蠢形象时,积压的愤怒和对现实中那个“孽子”称呼的厌恶瞬间爆发。
他迅速收敛气息,弯腰捡起书,拍了拍灰尘,声音竭力维持平稳:“……无妨。书中……人物过于愚蠢,一时……气不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个重渊冥,简直……不堪入目!”
楚泗乔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对吧对吧!我就说这书解气!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丢尽魔族脸面,简直是我等楷模的反面教材!殷兄你要学就学那叶齐,虽然身陷囹圄,但宁折不弯!这才是真汉子!”
殷九:“……”他默默将书收进了储物袋,决定这辈子都不会再翻开第二页。
一夜无话,除了殷七偶尔憋不住的闷笑声和殷九周身散发的低气压。
翌日清晨,四人继续上路。
气氛比昨日更加诡异。
楚泗乔心情不错,哼着小曲。
慕子笙沉默地跟在师兄身边,眼神却锐利阴翳,时不时扫过后面两人,尤其锁定在殷九身上。
殷九则异常沉默,步伐似乎比昨日沉重了几分,偶尔会抬手按一下胸口,仿佛旧伤又在隐隐作痛。
殷七则是一副想笑又不敢笑,战战兢兢的模样。
行至一处狭窄的山涧,两侧是高耸的岩壁,下方是湍急的暗河。
楚泗乔走在最前,小心地探查着落脚点。
“师兄小心些,此地湿滑。”慕子笙提醒道,同时不着痕迹地挡在楚泗乔侧后方,隔开了殷九可能的靠近。
楚泗乔回头笑道:“放心。说起来,这次……”
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轰隆隆——”
楚泗乔脚下坚实的地面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崩裂!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撕开!巨大的裂缝如同狰狞的黑色巨口,瞬间吞噬了立足未稳的四人!
“师兄——!”慕子笙的惊呼声被淹没在岩石崩裂的巨响中。
楚泗乔只觉得脚下一空,身体不受控制地急速下坠!冰冷的罡风刮得脸颊生疼,眼前是飞速掠过的破碎岩壁和弥漫的烟尘!
混乱中,他似乎看到慕子笙焦急伸出的手,以及殷七因无措而扭曲的脸,但距离瞬间拉远!
“砰!”
“噗通!”
楚泗乔重重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五脏六腑都差点移位。
紧随其后,一个沉重的身躯砸落在他旁边,发出一声闷哼。
烟尘弥漫,伸手不见五指。
令人窒息的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咳……咳咳!”楚泗乔挣扎着坐起身,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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