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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骤然从对方口中再听见这三个字,项书玉只觉得迷惘。
“在想什么?”段枂微微低着头,他盯着项书玉的面庞,视线先是落在对方红润的唇瓣上,见他张了口,又去窥伺他藏在唇齿间柔软的舌头。
他想起昨晚屈肘撑在项书玉身边时,他看项书玉被做得失神,微微张着唇齿喘气,小舌头若隐若现,于是他将两指放入项书玉口中,撬开他的齿关,捏着他柔软的舌头。
项书玉觉得不舒服,但觉得不舒服,却也不懂得反抗。
就是这样一个软性子的胆小鬼。
段枂欲望更甚。
他忽然想,有项书玉这样一个男朋友也不错。
玩一玩也行,反正……又不结婚。
他捏着项书玉的下巴,扬起他的脸来,轻轻在对方唇瓣上落下一个吻。
项书玉骤然清醒,脸色瞬间涨红,手足无措地推拒着段枂,与他拉开了距离。
项书玉结结巴巴道:“段……段枂……”
“怎么?”段枂觉得逗弄项书玉像逗一只胆小的兔子,他不妨再多逗一逗,“昨晚是你说的,想做我男朋友。”
项书玉当然记得这件事,他喝醉了,段枂故意引他这么说的,他无措地说:“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
“啊,”段枂轻笑一声,“信任感这么低呢。”
他又将项书玉往自己怀里揽了揽,带着他回庄园:“先吃早饭,等会儿我送你回家。”
话音一顿,项书玉的手机又开始响了。
项书玉呼吸微微凝滞,翻过手机一看,还是季烨然打来的。
季烨然简直像见了鬼,他居然从段枂嘴里听见他喊项书玉男朋友。
开什么玩笑,段枂这人天生就是个坏种,从小到大最喜欢耍人玩,项书玉这么笨,肯定会被骗得吃抹干净最后什么都不剩。
他倒是了解项书玉,原本答应带他来,也只是想骗一骗他,让他受挫,看他伤心。
谁见了项书玉会不想欺负他呢。
但从昨晚开始,段枂的态度就已经超过了季烨然的预料,先是主动带走了项书玉,甚至还和项书玉上了床,更甚至,刚刚说项书玉是他男朋友。
季烨然现在只想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项书玉没接他电话。
“靠!”季烨然险些将手机摔出去。
他喜欢项书玉吗?不见得。
只是这么长时间以来,项书玉身边好像没什么真心的朋友,只和自己联系更多一些,很多时候项书玉想去宴会,想见段枂,都会主动请求自己帮忙。
他确实看上过项书玉,也只是仅限于身体而已。
季烨然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扔回副驾驶上,忽然觉得自己赶着出来想去接项书玉的行为和念头简直是犯蠢。
项书玉的手机响了一会儿便停歇了。
段枂在他身边,视线一直落在备注上。
段枂语气平静无波,说了一句:“哦,是季烨然啊。”
项书玉便不敢再接电话了,总觉得心虚,又难以辨认段枂这句话里的情绪如何。
电话挂断了,他这才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听见段枂说:“季烨然这个人我听说私生活很乱。”
“我不知道。”项书玉轻声说着,倒像是在给自己找补,“我和他……没那么熟悉……”
段枂半晌没应声,他还揽着项书玉的肩,将他带回了餐厅。
已经没有别人了,餐厅里很安静,段枂之前吃过早餐,只随手挑了一些项书玉可能会喜欢的东西放在桌上:“自助的,不够吃等会儿自己再去拿。”
他又坐回项书玉身边,项书玉在走神,看着有些心不在焉,只是用筷子轻轻戳着碗里的东西。
“不喜欢?”段枂皱了皱眉,又问。
项书玉骤然回神,唇瓣嗫嚅半晌,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有点受宠若惊,也有点不习惯。
虽然……这些都不是他喜欢吃的。
段枂帮他拿吃的是好意,或许,他不应该扫兴。
他心里总是有事,不踏实,一会儿想着季烨然的电话,一会儿又想着段枂之前说的话。
其实他最怕和这些富家子弟接触了,很多人都像是有两幅面孔似的,有时候和他们说两句话很容易掉进陷阱里,被戏耍,被嘲笑。
而段枂和其他人都不一样,真正近距离靠近了段枂,他发现段枂看起来很是亲和,但也仅限于看起来。
他的心思更难猜。
如果没有江夏月,他或许也不需要和这些人相处,更不用来找段枂。
也不会……
也不会和他发生关系。
想到昨晚的事情项书玉又开始难过,他倒不是迂腐封建,但从前从来没想过未来恋爱结婚的事情,没时间想,也没精力想。
而被江夏月逼着一次又一次想办法靠近段枂也一直没有成功。
他其实早就做好了永远不可能和段枂有过交集的准备。
但昨天晚上,他居然就这样和段枂睡了。
项书玉有点委屈,也有点害怕,他怕自己一次中招怀孕了怎么办,要是真的怀了,段枂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管他,只怕要和他撇得一干二净。
到时候……
到时候,江夏月又要哭闹,又要怪罪他。
光是想一想项书玉便觉得窒息。
“你在听我说话吗?”段枂又问了一声,项书玉猛地回过神来,然后在段枂的视线里慢慢红了脸,又潮湿了眼眶。
项书玉小声道:“对不起……”
怎么会这样。
项书玉摸了摸眼睛。
他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爱哭。
段枂又皱了皱眉,转而却笑起来。
他把手肘搭在项书玉的椅背上,一个贴近的、类似于保护的姿势,信息素也扩散开,慢慢将项书玉包裹。
“在想什么?想那个季烨然吗?”
“不……不是……”
“他是你什么人?”段枂早就想问了,“昨天是他带你来的吧,前男友?还是……现任?”
“不是,”项书玉连连摇头,“我和他没有那些关系,只是……只是认识。”
段枂又是好一会儿没说话。
只是认识?
他眸色微黯,猜不透项书玉是不是真的单纯。
季烨然的心思都快写在脸上了,昨晚段枂就已经看那个人不顺眼了,今天又连打几个电话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捉奸的。
但项书玉不承认,段枂也没想着再质问,只拿了筷子给项书玉夹菜,说:“多吃点,你太瘦了。”
顿了顿,他又像是暗示一般,继续说:“我喜欢再胖一点的,抱起来舒服。”
他又看见项书玉脸颊红了,像是羞涩,又像是难堪,但还是乖乖将自己夹过去的菜吃干净。
段枂屈指蹭着项书玉细腻光滑的脸颊,像是在随口赞扬一只乖顺的宠物:“真听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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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说实话,项书玉对“听话”两个字有些ptsd。
从小到大听到江夏月说的最多的话就是要他听话,时间久了,项书玉已经习惯了去顺从,丢掉自己拒绝的能力,别人说什么,他便照做,像是失去了自我。
但心理阴影确实有,他却已经开始麻木,反而仰着脸对着段枂笑了一下。
这个山庄的口味有些偏甜,项书玉其实不喜欢甜口的饭菜,吃多了总是会腻会反胃。
他觉得胃有点隐隐不适,想要停筷,但段枂像是很享受投喂的快乐,还在不断往他饭碗里夹菜。
项书玉知道,段枂或许根本没把他当回事。
只是个小玩意儿而已,能满足他的生理需求和情绪价值而已。
项书玉咬了咬唇,他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缠绕起来,没头也没有尾,还要他慢慢整理。
捋了许久,就只剩下了江夏月。
他忽然脑子一热,脱口问:“你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是真的还是假的?”
段枂夹菜的动作总算停了下来,他微微歪着头观察项书玉的神色,视线里似乎有审视,商界里走出来的商人,看人都像是能把人看穿似的。
项书玉被看得心慌意乱,想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不由自主去猜测段枂会说什么。
但他猜不出来,于是只能低垂着眼掩藏慌乱,像是没脾气的,任人宰割的某种温驯兽类。
段枂不喜欢有人一直追问自己什么事,尤其是感情上的事情。
他脸上笑意浅了点,语气也平淡下来,说:“昨晚我好像已经回答过了。”
项书玉心跳一滞,慌乱无措的感觉后知后觉弥漫上来,像是变成了海,要将他淹没了。
他攥紧了筷子,拼命回想昨晚段枂说了什么。
那些混乱的场景里,只有段枂咬着他后颈,一遍一遍让自己叫他老公的记忆。
然后段枂一边用犬齿咬破他的后颈,给他信息素,用alpha天生带有的掌控力逼着项书玉臣服,又一边问他之前有没有谈过恋爱。
项书玉面红耳赤地想着这些事,记忆已经追溯到在阳台上的时候,他醉得口齿不清,哭着说想和段枂在一起。
段枂让他叫老公。
是这个意思吗?项书玉想不明白。
他不知道为什么段枂不能把话说清楚说明白,要让他这样猜测。
大概是觉得这样耍弄他很有意思。
项书玉鼻腔泛酸,他心绪凌乱地低着头,忽然感到身边的alpha起了身,大概是没了耐心,要走了。
项书玉下意识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慌不择路一般,喊道:“老公……”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段枂厌恶了他,这样,他就能稳住江夏月了。
只要江夏月别再逼着自己做一些奇怪的事情,他可以对着段枂放下所有姿态。
段枂离开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他居高临下看着项书玉。
项书玉的脸色已经很不好了,苍白得不行,眼眶又是红的,带着潮湿的水汽,像是要哭了,仿佛清醒的时候喊出那两个字是多么羞耻的事情。
段枂的兴致又被勾起来了,他视线一垂,看着项书玉抓着自己手腕的,不住颤抖的双手。
真可怜。
段枂想。
就像是掉进陷阱的小动物,没有反抗的能力,还要巴望着猎人能救他脱离苦海。
段枂慢慢勾起唇角,他俯身下去,指腹碰了碰项书玉的眼睛,像是之前那个冷漠的人不是他似的,又变成了和昨晚喝醉前一样的温和亲昵的模样。
“别哭,眼睛这么漂亮,哭肿了就不好看了。”
他又轻声说:“我不喜欢有人在床上以外的地方在我面前哭哭啼啼的。”
但项书玉像是委屈积压久了,泪珠还是掉了出来,但哭起来很安静,睫羽被打湿了,面颊有些潮红,只是小声喘着气。
段枂最讨厌有人在自己面前哭,一哭他就觉得心烦,但看项书玉哭,他又觉得和别人带给自己的感觉不太一样。
原本烦躁的心情随之变了意味,他掐着项书玉的下巴,冰冷的水渍沾在了手指上,段枂指腹摩挲着项书玉的脸颊。
项书玉轻轻抽泣着,迟来的羞耻感让他连哭都有点哭不出来了,也不敢去看段枂的眼睛,怕从对方眼睛里看见嘲笑和侮辱。
这是他从前在学校里经常碰到的事。
但段枂只是倾身过来吻他的唇,吻他的脸颊和眼睛。
眼泪有点苦。
段枂舔了舔唇瓣,他看项书玉胃口恹恹,想着他或许不想吃了,便将人从座位里抱起来。
项书玉惊慌失措喊道:“段枂!”
他被抱回房间里,锁上了门,被扔在床上。
段枂把他剥得一干二净,咬他的锁骨,咬他的后颈,翻折他的腰身,撞得项书玉的哭腔都开始破碎。
他抱着项书玉,吻他的后颈,感知着对方细细颤抖的清瘦的身体,又摸摸项书玉的小腹,顺口问:“给我生个宝宝怎么样?”
项书玉神色迷离,只是哭,只是张着被吻得嫣红肿胀的唇瓣喘气,没办法应声。
信息素弥漫在屋子里,段枂之前没认出来,现在认出来了,是虞美人。
段枂又突然回过点神来,一边耻笑自己乱什么胡话,一边道:“算了,还是别生的好,要是怀孕了,我真的很难处理。”
“……”
项书玉没听清他说了什么,alpha与omega信息素之间的吸引力是天性,哪怕他的腺体天生缺陷,对信息素的感知程度不高,但在段枂面前还是难以抵抗,跟着段枂有意无意地释放信息素,来调动身体的情欲。
他神志已经迷离,整个人犹如浸在水中,被温水浸润了周身,汗湿的碎发黏在额角和脸颊上,又被段枂轻轻拨弄去。
段枂忽然觉得,项书玉可能是真的单纯。
青涩、稚嫩,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只能像金丝雀一样,将主动权交付给他。
段枂不得不承认,他快要上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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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书玉昏昏沉沉睡到下午,经纪人古伊给他打电话,电话铃声将他吵醒了。
项书玉惺忪着睡眼,被窝里伸出纤细白皙的手臂,摸索着拿过了放在床头的手机。
刚接通,古伊的声音便劈头盖脸砸下来,骂道:“你怎么不再晚点接电话!”
“怎么?”项书玉一个激灵清醒了,刚坐起身,身体各处传来像是被碾压过的酸痛,他靠在床头,语气有些虚,连连给古伊道歉,“抱歉,我……我身体不太舒服,睡过了。”
“身体不舒服,你还知道挂我电话呢。”
挂电话?
项书玉怔了怔,又翻了通话记录,果然看见多了两条未接通的挂断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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