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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绛渊只是挑了挑眉,没有说话。
参禾以前确实也怀疑过这件事,可如果他不是人参,为什么长生墟里的其他人参精都愿意接纳他,和他一起玩?
参禾叹了一口气:“没办法,我已经习惯啦,自古以来,人参和萝卜就是经常被放在一起说的。”
什么“十月萝卜小人参”、“冬吃萝卜胜人参”,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现在最紧要的,是赶紧想办法把戚绛渊支开,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那本要命的书处理掉。
“你想当萝卜吗?”
戚绛渊忽然问道,声音很平静。
“于我而言,萝卜和人参没什么区别。”参禾不自觉带着点骄矜,“只是我们妖族都讨厌别人说错我们的根脚罢了。”
“而且,我现在可是能一下打十个石守拙的参!不论是人参还是萝卜,以后都得他们求着我,看我的脸色吧?”
戚绛渊微微颔首,话倒是没说错。
参禾顿了顿,补充:“不过,我还是愿意当人参的。”
妖族取名自有一套古老规矩,人参便姓参,鱼类多姓余,萝卜则姓罗。
罗禾?他才不要!
戚绛渊:“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旁人的看法,终究无法左右你自身。”
参禾觉得他这话听起来有点怪,但此刻无暇深思。
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枕头底下,那本书没塞好,竟冒出了一个边角!
萝卜心里一慌,迅速扯了扯自己的宽大袖摆,试图盖住。
“对了,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参禾语气带着点急切,“不多去其他地方逛逛?就这么一小会儿,恐怕装病的效果还不够吧?”
“足够了。”戚绛渊回答得简短,身形未动,依旧笼罩着他,“太阳快落山了,总要早些回来,让你继续为我治病。”
若不是提前回来,恐怕还看不到这小东西躲在床榻上,鬼鬼祟祟捧着书,看得眉头紧锁的模样。
那背影,乍一看,知道的是萝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蘑菇。
说罢,戚绛渊极其自然地在他身侧坐了下来。床榻微微下陷,带来一股独属于他的阴寒气息。
参禾浑身的寒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欲盖弥彰地用整个背部挡住枕头,语无伦次地找着借口:“你今日公务可都处理完了?谢锁言好像有急事找你,我刚才回来时还看见他在外面转悠……”
前些日子,参禾紧张或讨好时,还会恭敬地称一句“您”,如今相处久了,是越来越放松了。
戚绛渊侧过脸看他,眸色深深:“倒是极巧。回来时,恰好碰上谢锁言。”
“他百般暗示,催我早些回寝宫。”他微微倾身,拉近了一点距离,声音压低,“你是做了什么需要偷偷瞒着我的事?”
参禾心头猛地一跳:!!!
可恶的谢锁言!
通风报信也没这么直接的!
“没有!绝对没有!”参禾矢口否认,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什么东西都没藏!真的!”
越是强调,越显得心虚。
戚绛渊低低笑了一声,下一瞬,他手臂忽然越过参禾身侧,精准探向枕头下方——
“不许看!”
参禾急了,想也不想就扑上去阻拦,整个人几乎撞进戚绛渊怀里,伸手想去抢。
可他哪里快得过戚绛渊?
对方只是手腕一翻,便轻松避开了他的抢夺,另一条手臂顺势一揽,就将扑过来的参禾稳稳禁锢在了怀中。
那本书,已然落在了戚绛渊另一只手中。
“乾坤交泰锦帐春阴方?”戚绛渊缓缓念出封面上的字。
参禾被他牢牢抱着,挣扎不得,慌忙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上回在藏书阁发现居然有那种书,今日突发奇想,再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结果真让我发现了,我这是在帮你们鬼界清理不正之风!”
戚绛渊任由他语无伦次地辩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参禾自己说得气短,他才不紧不慢地开口:“看过这本书了么?”
参禾卡壳了,张了张嘴,老实承认:“……看过了。”
“看得懂吗?”戚绛渊又问。
“图看得懂。”参禾支支吾吾道:“有些字看不太明白……”
戚绛渊微微弯起唇角:“看不懂?那我来教你,如何?”
这能是什么正经的教法?!
参禾立刻摇头:“不用了,我不要学这个。”
结果腕子瞬间被铁钳似的指节扣住,一扯,天旋地转,参禾的后背撞进一片硬实冰凉的胸膛里。
“放开!”参禾挣起来,细白的胳膊在玄黑衣袖间徒劳地推搡。
戚绛渊的手臂纹丝不动,反而收得更紧,他的下巴顺势抵在参禾柔软的发顶:“别动。”
参禾挣得急了,宽松的衣襟在动作间滑下半边肩头,露出一截白得惊人的锁骨。
戚绛渊的视线落在那片暴露的肌肤上,静默地停留。
小萝卜平日里能随手砸碎法器的蛮力,此刻不知为何竟使不出来半分。
“谁要学这个……”参禾撇过头,赌气似地不去看摊在眼前的书页。
戚绛渊不答,只空着的那只手翻过一页书,修长冰凉的指腹轻轻点在某一行字上。
“看这里。”他的嘴唇几乎贴着参禾的耳廓,“甘露灌顶,紫气萦身。”
参禾痒得一缩,耳尖染上薄红:“听不懂。不想听。”
他故意说,声音却软了几分。
戚绛渊当没听见,继续道:“便是要以天地灵气为媒介,行周天交融之法,如此方能蓄极而通。”
他的手顺着参禾的手臂下滑,握住他的指尖,引着参禾去触碰那些墨线:“至于这‘甘露’具体为何物……”
他没有明说。
指尖下的纸张仿佛烫了起来。
参禾想抽手,却被牢牢按住。
戚绛渊的讲解字句都钻进耳朵,莫名染上别的意味:“……待甘露充盈,直至极致,便是春雷炸响之刻。”
参禾呼吸一窒。
一点都要听不下去了!
“你……你别说了!”
戚绛渊垂眼,收紧手臂,将人更深得嵌进怀里,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接下来便是探之浅之,疾之徐之,要因时、因地、因人,斟酌深浅,调节缓急。”
“可明白了?”
参禾一点也不想明白。
他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土里。
戚绛渊盯着他看了许久,目光描摹过色泽嫣红的唇瓣。终于,他施施然将摊开的书合上,随手放到一边。
参禾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
总算熬过去了。
然而,戚绛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
“你喜欢我吗?”
参禾:?!!!!
参禾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声音:“我……我……”
脑子一片空白,先前所有纷乱的思绪,都被这直白的一问轰然驱散。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撞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戚绛渊却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低声喟叹:“怎么办。”
他的手臂依旧环着参禾,力道未松。
“我是喜欢你的。”
这句话,比刚才所有话都更具冲击力,砸得参禾头晕目眩,几乎无法思考。
他还没能从这巨大的眩晕中回过神来,戚绛渊的声音再次响起:
“愿意同我双修么?”
不是“试试”,不是“可否”,而是直接问“愿意么”。
参禾被这句话震得彻底懵了。
就在他神思恍惚之际,戚绛渊的目光却微微上移,掠过他乌黑的发顶。
在参禾柔软的发间,一蓬粉紫色的花苞正颤颤巍巍地顶了出来,散发出一种清浅的香气。
戚绛渊静静地看着那蓬柔弱的花苞,眼底带着近乎愉悦的占有欲。
他忽然低下头,轻轻含住了参禾早已红透的耳垂。
用齿尖,不轻不重地碾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小萝卜原型是川渝地区的春不老萝卜,真的非常圆滚滚,文里的形容没有艺术加工!!!
还有啊啊啊啊这本书不是水仙,萝卜也不是鬼哥身体一部分,反正他俩早在三万年前就隐约爱上了[墨镜]
第19章 死于长生墟
耳垂被含入了口腔中, 参禾忍不住缩起肩膀:“不要……”
戚绛渊的唇从参禾通红的耳尖移开,沿着鬓发向上,最终印在他发间那微微颤抖的小花上。那花朵, 只有雄蕊,并无雌蕊。
参禾整个人剧烈地瑟缩了一下, 花朵虽是他本体的一部分, 却比其他地方更敏.感百倍。
他声音里带了哭腔, 手抵在戚绛渊胸前:“别……别亲那里……”
戚绛渊的动作顿住,望进参禾湿润的眼睛里,头顶那朵小花正因这触碰而轻轻收拢花瓣,又在灵力流转间缓缓舒展。
“为何不能亲?”戚绛渊声音低哑, 指尖拂过花瓣边缘,“它明明很喜欢。”
“才没有……”参禾反驳得虚弱, 身体却诚实地颤抖着。
戚绛渊只是再次低下头, 这次吻落在了参禾紧闭的眼睑上, 然后沿着鼻梁一路向下, 在喉结处落下一个湿漉漉的吻。
“真的不要吗?”
参禾想推开他, 手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力, 最后只能半推半就地任由他亲着自己。
一股奇异的灵力从相触的地方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转,逐渐充盈了他的灵台。
那一瞬间,参禾仿佛回到了很久以前。
他还是一颗濒死的种子,被埋在冰冷的泥土深处。
就在即将彻底沉寂之时, 一股强大的力量将他从死亡边缘拉回。
那股力量滋养着他, 催生出第一片嫩芽,破土而出……
“唔……”
参禾无意识地轻哼出声,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 终究还是咽了下去。
戚绛渊察觉到他的分神,伸手攥住了参禾的脚踝,那处还绑着一根细细的红绳,衬得肌肤越发白皙。
参禾低头看去,忍不住问:“你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这是第一次见面时,戚绛渊不由分说就将这根红绳绑在了他的脚上。
戚绛渊只是低笑,并不回答。
红绳对人参确有束缚之效,可对萝卜就是完全无用的装饰。
他喜欢看参禾脚踝上系着这根红绳的模样,像是某种只属于他的印记。
参禾见他不语,有些恼了,抬起另一只脚轻轻踹在戚绛渊胸口。
戚绛渊稍一用力便将人拽回身下,整个覆了上去。
“你……”参禾的话被堵在了喉咙里。
恶鬼本身没有体温,也没有心跳,他的身体贴上来时,参禾被冷得瑟缩了一下。
可当灵力缓慢流转之时,戚绛渊此刻的动作却带着惊人的热度。
参禾能感觉到,戚绛渊的身体正在发生变化。
一滴汗从戚绛渊的额角滑落,沿着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在参禾锁骨上。
是温热的。
参禾感受到的不再是冰冷,而是温热的肌肤,两颗心以相似的频率跳动着,参禾忽然有种奇异的错觉,仿佛他们很早之前就有所联系,只是分离了太久太久。
床褥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参禾的手指深陷其中。
戚绛渊的吻从参禾下巴开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唇瓣划过自己的皮肤。
随后,戚绛渊不容拒绝地分开了他的双腿,吻继续向下。
参禾猛地一惊,他竟是想要用嘴——
戚绛渊忽然抬起头,按住他:“双修有用么?”
小萝卜别开脸,耳尖通红。
的确有用。
他能感觉到灵力在两人之间流转,顺着接触的部位汇入自己灵台。
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戚绛渊也不需要他的回答,重新低下头去。
参禾终于忍不住,侧头咬住了自己的手臂,将喉间的呻.吟生生咽了回去。
他迷蒙着眼看向头顶帷帐,思绪纷乱。
戚绛渊怎么这样啊……
……
夜色褪尽时,参禾饿得吃了两碗饭。
他刚沐浴完,头发还湿漉漉地贴在脖颈上,穿着戚绛渊的寝衣——太大了,袖口卷了好几道,领口松松垮垮露出半边锁骨,上面还留着昨晚的痕迹。
戚绛渊拿了药膏过来:“让我瞧瞧,那处有没有破皮?”
“不用了。”参禾别过脸。
腿根处的确还残留着些许摩擦带来的刺痛与酸软,可让戚绛渊亲手给自己上药……
光是想想那个画面,就让他脸颊发烫,难为情得要命。
结果戚绛渊压根不听他的抗议,手臂一伸便将他轻易捞回,稳稳摁在铺着软垫的榻上。
“别动。”
随即,他便强制性地替参禾检查、上药。
参禾整张脸涨得通红,羞愤交加,待戚绛渊一松手,便气鼓鼓地且一瘸一拐地跑开了。
腿一直被迫架在戚绛渊肩头那么久,现在又酸又麻,走路都别扭。
不过不得不承认,此等方法补充修为,速度确实骇人。
仅仅一夜,参禾几乎接近全盛时期,只差最后那么一点微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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