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人一统悄悄达成共识。
一场惨烈的3V3赛就这么开始了。
至少朝日奈风谷是这么认为的。
他们这边二传孤爪研磨、朝日奈、加上另一个一年级犬冈；另一边是个子很高的灰羽列夫、芝山优生，以及二传手白。
灰羽列夫目测超过了一米九，比其他两位高了一个头都不止，无论发球还是扣球都优先交给他——场外的黑尾铁朗直接这么说了。
身高优势呢，朝日奈风谷忍不住想，这才是天赋吧。
因为黑尾铁朗的话，他心里多了些许紧张感，视线紧紧盯着走向发球区的灰羽列夫，然后……
“啊！”挥空了！
“我能再来一次吗？”灰羽列夫举着手问。
“行啊。”黑尾铁朗说，练习赛，没有那么严格的要求。
但他眼神扫到朝日奈风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朝日奈风谷有点失望。
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我果然不是很适合排球社”的表情，一直到灰羽列夫第二个发球跑偏，第三个球没有过网，灰羽列夫还没有怎么样，朝日奈风谷自己都要碎掉了。
“不知道在期待什么……”朝日奈风谷，“排球和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难怪系统说他的天赋很好，至少他发球能过网，他是天才吗？
只是这种程度的天才……算什么东西。
又想起夜久卫辅下午那两次接球，朝日奈风谷的眼神迅速灰暗。
比赛开始就在场边决定不吱声的系统：“……”好急！！
明明发球失败的是灰羽列夫，可朝日奈又莫名其妙地对自己不满意起来了。
再这么下去，他都要对排球失去兴趣了。
刚才还那么感兴趣的啊啊啊啊——现在连气场都开始阴暗起来了！！
系统想感受一下他在想什么，然而只感受到了一大团黑漆漆。
感觉下一秒他就要不行了，系统急得在原地跳了好几下，对面的灰羽列夫终于发球成功，排球顺利飞过球网。
犬冈走一步上前，将有些不稳定的排球接起：“孤爪学长。”
孤爪研磨上前托球，同时看了朝日奈风谷一眼。
原本还在原地紧锁着眉头，连气息都灰暗无比的人看到排球飞来，倏地抬起手。
他本就站在前排，身形仿佛一下子拉长，从幽暗之中脱出，轻巧地超越了球网那条线。
远处的夜久卫辅咦地出声。
研磨这个球……和之前朝日奈扣球的高度一样！
弧度和自己抛球当然是有区别的，但是“砰”地一声，扣球出去，落点却正中之前的地方。
朝日奈风谷微微抬着手，似乎还不知道第一次配合就能托出这样的球有多么可怕，而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大家都能复刻出相同扣球的感觉。
夜久卫辅顿时吸气。
“哇，不错不错，”黑尾铁朗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鼓鼓掌高兴地说，“到你们这边发球了，谁先来？”
朝日奈风谷还在刚才的感觉中没回过神来，虽然看起来都差不多，孤爪研磨的托球却有种……不扣重一点不行的感觉？
没等他想明白，犬冈走就说：“我来吧。”
刚才扣球的是朝日奈风谷，但是朝日奈完全没有列夫那么开朗的性格，列夫也是新人，发球都发成那样了……
想象了一下朝日奈发球也没过去，在发球区默默碎掉的样子，犬冈走心里一紧，连忙拿着排球跑向后面。
还在心里喊着“我们朝日奈！”的系统叹气。
朝日奈要是能主动一点就好了。
不过扣完那个球，他身上阴沉沉的气息好像褪去了一点，转为了对孤爪研磨的好奇，在球场上也会很在意孤爪研磨的动向。
对面的发球也都不是很强，和下午的练习差不多，有球飞过来朝日奈风谷也接得很轻松。
犬冈扣球很厉害。
对面就不一样了，灰羽列夫的扣球说得好听是奇思妙想，说得不好听就是乱七八糟，想到哪打哪，所以总是打歪，要么就是被拦网。
“学长太强了嘛！”灰羽列夫指着对面的孤爪研磨说，“这太不公平了！”
竟然每次都能看穿他的扣球路线！
孤爪研磨嘴角一翘。
黑尾铁朗：“咳咳……”
他瞥了一眼走过来的夜久卫辅和海信行，朝日奈的目光一下子就定在夜久身上了。
让夜久上会不会太强了？
正想着，海信行说：“我来吧。”
朝日奈和研磨一直到现在可是一句话都还没说过，可扣球每次都能成功。
他也想试试看研磨能不能调开自己，让朝日奈在前排扣球。
他看了孤爪研磨一眼，孤爪研磨没说什么，海信行替换芝山优生的位置上场。
还在另一个球场训练的其他人往这边看了一眼，收到黑尾铁朗警告的眼神连忙止住脚步。
练习赛继续，但换了一个人之后，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好打了。
海信行不怎么参与扣球，接球却是一个比一个准，黑尾铁朗还在外面高兴地介绍：“副部长的接球在排球社也是数一数二的哦。”
副部长、数一数二……
朝日奈风谷神情一黯，依旧没说什么，一直注意着他的人却发现他动了动手指，像是攥成了拳头。
认真起来了。
孤爪研磨望着他。
有二传托球，朝日奈风谷总算不是原地不动了，但也距离突破海信行的防御还有很远。
他会怎么做呢？
孤爪研磨移开目光，看向球场。
又到了另一边发球，自从他们这边没办法有效得分之后，基本上都是灰羽列夫和手白球彦在发球，偶尔芝山优生也上去发几个。
这次恰好轮到芝山优生。
一个排球飞过来，朝日奈风谷飞快接起，之后是孤爪研磨托给犬冈走扣球。
对面的海信行迅速接球，送到了芝山优生那边。
要是灰羽列夫托球的话，一定会托到连他自己都想不到的地方，芝山优生抬起手，把球送出去的时候，却是叫了一声：“糟了！”
场上两个人，因为灰羽列夫太过不靠谱，他下意识又把球送回了海信行手里。
海信行愣了一下，还是抬起手扣球了。
瞄准的是孤爪研磨的方向。
孤爪研磨快步上前，把球接起来的时候立即感受到了其中的力道，很沉，尽管是意外的一球，海信行也没留手。
排球飞起，朝着前方球网飞去。
“机会球……！”
对面的芝山优生说着，排球快到中间的球网了，只要越过他们这边，灰羽列夫不乱碰的话……
这时一个人影忽然闯入视线。
一直站在球网旁边很守规矩的朝日奈风谷从前方冲出。
他一直都很照顾孤爪研磨——很听黑尾铁朗的话，感受到孤爪研磨需要就会出现在哪里的那种。
最开始是孤爪研磨托球出去他才能找到位置，到了后来，却是每次都能猜中孤爪研磨托球的方位，提前到达那个地方。
然后就到了现在。
根本没有想过他会出现，却又那么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在场外的系统猫猫睁大眼睛。
蓦地想起了朝日奈风谷来东京的那些天，下着大雨，他的架子鼓装好了，一直没来得及调试，那天终于找到机会。
系统打好了猫猫mod，四只爪子在地上到处乱踩，从房间到外面的客厅，越跑越远。
就在阴沉的天气和酝酿已久的雷声中，他好像听到了异样的声响。
他终于想起来，朝日奈为什么不用他的架子鼓了。
那是因为——
声音——
太有压迫感了！
“砰！”
总是站在一个位置的朝日奈风谷仿佛冲破结界跳起。
那只手够到上方，即将飞远的排球被迅速压下。
落到对面是“咚！”的一声。
连成了错落的鼓点。
对面已经看到他动作的海信行飞快往前扑，即使这样，朝日奈也有着同样的落球点，总是会把球扣在同一个地方——
然而他的双手迅速扑了个空。
他错愕地抬起眼，对上了朝日奈风谷从上方望来的眼神。
他也……
没接到。
第7章
海信行的判断没有错。
从朝日奈风谷起跳的动作到他的眼神——所有准备都指向那个熟悉的落点。
可在最后，排球却以微妙地偏差在眼前落地了。
他抬头对上朝日奈风谷的目光，在白发下的眼神依旧幽暗，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地冒头，暗中观察着。
嗯？海信行灵机一动，忽然说：“怎么做到的？”
“是感觉……”朝日奈风谷说，“感觉要被接到了。”
在扣球都时候，忽然冒出来的，节奏、或者说是某种预感的东西。
只是像之前那样扣球绝对不可能成功，所以在最后，他试着改了一下动作。
没想到成功了。
这次没有碰到球网，朝日奈风谷身上的气息微妙地满意了些许。
顺毛成功，黑尾铁朗趁机夸道：“不错哦。”
没想到朝日奈风谷身上刚上扬了一点的气息迅速回落，又变得低沉了。
“才……没有什么。”他抿了抿唇，不过是一个球而已，副部长都接了那么多个球，像这种球绝对不可能成功第二次的。
很快就会被接起来，像之前夜久学长那样……
朝日奈风谷身上的气息越来越低，蓬松飞扬白发也像是被抽走了其中的空气，迅速变得枯萎起来。
黑尾铁朗呼吸一顿，等等……他也没有说什么吧？为什么反应会这么大？
好想把朝日奈拎起来抖抖，不知道会不会变得蓬松一点。
他僵硬地望了朝日奈风谷片刻，远处的孤爪研磨嘴角翘起，低声说：“过来发球了。”
“喔。”朝日奈风谷连忙转身，等看到孤爪研磨的时候又觉得不对，有些迟疑地问，“什么是机会球？”
是他不应该扣的吗？
怎么感觉扣完这个球大家的表情都变得很奇怪。
虽然看了很多比赛视频，但在比赛里，并没有人会解释这么多的专业术语。
站在前方的犬冈差点滑倒。
“机会球……就是……嗯……在对面看来，有机会得分的球啦。”
“像这次没有接好，不小心把球送到对面，就会变成给对面创造机会……”
随着他的解释，球场上的气氛变得越来越奇怪。
朝日奈成长得也太快了吧！！
他每次扣球都很稳，接球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大家都快忘了他是新手了。
和列夫一样崭新崭新的那种。
列夫前几天留下来加训学了发球，排球社的教学却还没走到这一步。
看到朝日奈风谷手里多了个排球，黑尾铁朗忍不住问：“你会发球吗？”
“会一点点。”朝日奈风谷移开视线。
怎么感觉有点心虚？
刚才一句话就让人掉色的场景忽然浮现出来，黑尾铁朗咳了声：“那你先试试，没关系的，多发几个。”
朝日奈风谷之前还没发过球，都是犬冈在发。
灰羽列夫双手环胸，在对面哼哼：“万一他一次就成功呢？”
朝日奈风谷和他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人，他每次扣球都很用力，而且很响，朝日奈风谷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他很知道什么时候应该发挥出力道，什么时候应该收敛起来，让人完全猜不到他在做什么。
灰羽列夫觉得那样很好，可排球不应该是大力去扣吗？那才叫做打球啊！
像猫猫突然伸出爪子挠你一下是怎么回事？
灰羽列夫盯着对面的朝日奈风谷，觉得自己准王牌的位置受到了挑战。
朝日奈风谷没看到那样的眼神，每次他要认真练球系统就会自动消声，连存在感都变得很小。
还真有点不习惯。
——他有一个小小的，不知道该跟谁说的想法，很想把系统叫出来。
他想赢海信行。
这位学长的接球没有夜久学长那么好，想赢下来困难依旧不小。
朝日奈风谷清楚地知道自己和他们这些人的差距，所以才会说自己不适合排球。
他每天到排球社，加上认真听教练讲话的时间、练习的时间，顶多也就半小时。
而就算没有比赛，排球社那些人也会待到很晚。
说想赢果然还是太狂妄自大了。
朝日奈风谷垂下眼，排球从他的左手过到双手之中，被他捧在掌心，微微晃动的重量传递上来，有种连心脏都被轻轻拨动的感觉。
他并不知道孤爪学长接的那个球是不可以扣的——也不能说是不可以，那是……机会球？在所有人看来，时机已经属于另一方。
可事实却是，局势在他扣球的剎那彻底扭转了。
那和鼓棒传来的回馈感相似，却又更强烈、更强烈的……让他心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念头。
在排球场上，不会出现他的声音太过出色就盖过其他人的情况——吧？
朝日奈风谷抬起眼。
白发下的眼神依旧幽暗，却像是要把所有人吞噬一般。
清透的发丝忽然飞扬而起，看到他动起来的剎那，夜久卫辅忽然喊道：“海！”
是跳发啊——！！
6/142 首页 上一页 4 5 6 7 8 9 下一页 尾页 |
